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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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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西洲没有在意这句“乡下人”,因为她不知道卞南风这是在骂她。
李秋兰却是有点生气了,她觉得卞南风的家教出了问题。
卞南风说完,李秋兰就呵斥道:“你这孩子怎么回事?你爸妈怎么把你教成这样,谁让你说别人乡下人的?”
李秋兰说着,起身就朝卞南风走过去。
梁西洲这才反应过来,卞南风在骂她,说她没见识,见西瓜眼开。
只是她来不及跟卞南风生气,因为李秋兰的架势看起来像要打人,她忙将手里的西瓜放下,起身挡在卞南风和李秋兰中间。
“李奶奶你别生气,南风他刚来这,对这里不熟悉。”
梁西洲又转身对卞南风说道:“我们这才不是农村呢!你来这里都没有出去看过,就在这瞎说。你去外面看,我们这里就是城市,旁边就有体育馆、商场、学校呢,还有火车站。”
X城本就是个不大的地级市,下面有两三个县市,X市区就只有一个区。
梁西洲她们家这片就离火车站不远,隔一条街就是以前的区实验小学,只不过现在是他们街道的小学了。
那时候好多地方都在盖房子,火车站旁边就围了一片地,有很多工人热火朝天地在干活。
梁西洲说完,不等她得意一下,卞南风又说出了更难听的话:“就算你们这不是乡下那又怎么样?还不是破破烂烂的。还有你来别人家就这么好意思吗?西瓜拿起来就吃,你们家是不是买不起啊?”
卞南风说完这句,坐在旁边凳子上小口小口吃着西瓜的梁溪,立马就停了下来,嘴一撅就从凳子上下来,站到了梁西洲身旁。
梁西洲的脸火辣辣的,像被人抽了一巴掌,她跟卞南风吵了起来:“西瓜是李奶奶给我的,又不是你给我的,我想吃就吃,你管不着。”
李秋兰这时也是厌烦卞南风的态度了,她赶忙上去说好话,让梁西洲不要跟卞南风吵架。
只不过,卞南风是个混不吝的东西,在他眼里根本没有男生要让着女生这一想法。
梁西洲说完,他就怼了上来:“什么李奶奶,她是我外婆,这是我外婆家,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准吃我们家的东西,你给我滚出去。”
梁西洲心再大,也只是一个十岁小女生,被卞南风这样说,瞬间就觉得没面子。她心里委屈,但是面上依旧装的坚强:“走就走,有本事,你以后也别到我家里来。梁溪走!”
李秋兰忙上去安慰两姐妹,但是梁西洲低着头,拉着梁溪就走了。李秋兰追到门口,又走了回来,卞南风没事人一样吃着西瓜,盯着电视。
“你要是不想呆在我这,你就说,我今天就给你爸妈打电话,让他们把你接走。要是不想走,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听话,把你那一身坏习惯改改,不然,我迟早得被你气死。”
李秋兰看都不看卞南风,脸色僵硬地喝道。
卞南风没有在意,他认为这只是李秋兰吓唬他。
李秋兰见卞南风不仅对梁西洲姐妹俩态度恶劣,现在连她的话也不听,便真的去房间打电话。卞南风赶忙跟上去,将李秋兰拦下。
“你拦着我干什么?我管不了你,让你妈把你接回去。”
卞南风吓得看着她外婆一动不动,李秋兰问他想走还是想留,他也不说话。
“说话啊?”李秋兰催促道。
外婆要赶他走,卞南风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卞南风不想回他爸妈身边,因为每天在家里只有保姆陪他,上学放学都是保姆送,但是那个保姆平时很少理他,他也不喜欢那个阿姨。
在外婆家里,虽然没有W城那些好玩的地方,但是每天外婆、外公会跟他说话,会问他想吃什么,会陪他一起看电视。
卞南风不想离开这,但李秋兰还在问他是不是想走,卞南风一时气急,觉得连外婆都不要他了,他将手中的西瓜一扔就跑回了自己房间。
西瓜撞倒了垃圾桶,里面的垃圾一下子都倒了出来。
李秋兰见状,以为卞南风是在对她发脾气,她便说了狠话:“好,既然你不想在X城待着,那你今天就回W城!”
趴在床上哭的卞南风哭的更伤心了,整张脸埋在被子里,哭湿了一大块地方。
其实说完这些话,李秋兰心里就后悔了,但是小孩子脾气这么坏,大人更不能惯着,所以她也是赌气一个中午都没理卞南风。
李秋兰休息了一会儿起来,准备做午饭,她心想南风这孩子应该也消气了,便去敲他房间的门。
房门打开,卞南风不在,李秋兰叫了两声,屋子里没有人回应。
外面树上的知了声和车子开过的声音传了进来。
李秋兰以为卞南风跑出去了,便出去找人。
院子里没有,李秋兰到马路上找。
白晃晃的太阳,照在水泥路上反光。一个巷子、一个巷子看过去,李秋兰都没有看到卞南风的影子。
李秋兰有些慌了神,心想会不会是刚才话说重了,卞南风赌气走了。她不敢确定,便又返回家中到二楼、三楼去找,但每个房间都没有看到人。
李秋兰站在院子里,突然往外面走去,她推开梁西洲家里的院门。
“洲洲在吗?”
梁西洲听到有人叫她,忙出来看。
“李奶奶,怎么了?”
因为上午卞南风骂她的事,梁西洲现在见到李秋兰心里还有些不自在。
“洲洲,你有没有看见南风啊?就是上午在我们家见到的那个。”李秋兰焦急问。
梁西洲:“没有啊,我没有看见他,他怎么了?”
李秋兰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他不是跟你吵架吗,我就说了他两句,结果他现在就跑不见了,不知道去哪儿了,我找半天也没见到他人。”
李秋兰急得说话都有哭腔了,这排房子,她一间一间地问过去,邻居们都说没有见到卞南风。
李秋兰忙回家里,给文盛堂打电话,让他跟单位请假回来找人。
李秋兰打完电话,着急忙慌地往外跑,一不小心头撞到门上,整个人瞬间两眼一抹黑。她在台阶上坐了好一会儿,脑子才清醒过来,又跑出去一家一家地请邻居们帮忙找卞南风。
幸好,有几家大人在家里,都放下手中的活计出去找卞南风。
梁西洲她爸妈在当地的棉纺厂上班,家里只有梁西洲和梁溪在家。
那时候拐卖小孩的很猖獗,大人只要不在家都嘱咐小孩不要一个人跑太远去玩,所以梁西洲白天不敢带梁溪出去,只有到了晚上她才会出去找同学玩。
“梁西洲,在不在家?”
门外是梁西洲的同班同学晏晴,晏晴家也在这条路上,只是她家跟梁西洲家隔得有点远,但是平时两人是一起上学的。
“你进来啊,我在家呢!”
梁西洲在门口喊道。
晏晴进来,问道:“你作业写了多少?”
梁西洲嘿嘿一笑:“写什么啊,等快开学了再写也一样。”
“是不是有小孩不见了?我看到好多大人都出去找人了,连吴燕子和李华都跟着去了。”
晏晴好奇地问。
梁西洲知道她说的是卞南风,便一点也不关心,说:“不见了,跟我也没关系,管他谁去找。”
梁溪也在一旁,刚才李秋兰来她们家找人的时候,她就听见了。
年纪小小一个,梁溪却将李秋兰的话记得很清楚,便对晏晴说道:“是我们隔壁的新来的一个男生,他不见了,李奶奶请大家帮忙去找。”
晏晴:“哦,离家出走吗?胆子真大。”
梁西洲不以为意:“什么胆子大,那家伙一点礼貌都不懂,还凶得要死,他不回来最好。”
晏晴:“可是他不回来就惨了,到时候找到了,肯定被打的屁股开花。”
梁西洲跟晏晴、梁溪在家里吹风扇、吃冰棍,优哉游哉。
在外面找人的大人们就是另一番景象,正是下午两三点最热最晒的时候,大家找了一个多小时,半点踪迹都没有发现。
一时间本来不着急的邻居们也都有点慌了,李秋兰更是自责,一个劲地在哭。
文盛堂将汗湿的衬衫脱下来,扔在地上,对李秋兰嚷道:“你别哭了,哭有什么用,要是到了晚上再找不到,就去报警。”
然而一直到晚上,梁西洲他爸妈下班回家,卞南风都还没有被找到。
帮忙找人的邻居们一个个回家做饭去了,李秋兰也被人扶回家,文盛堂一直在叹气,眉头紧皱。
梁西洲他爸妈听说了李秋兰夫妇外孙不见的事,晚饭做好后便端了饭菜到隔壁。梁西洲吃着饭,端着饭碗就跟在了爸妈身后。
李秋兰家,一群大人在商量怎么找人。
“找了一下午了,人还没找到,还是尽快报警吧!”
“车站也问了,没有看到小孩一个人坐车的。”
“还没跟孩子爸妈说呢,怕知道了生气。说不定就是小孩调皮跑出去玩,但是到现在都还没找到。”
“是啊,这孩子要是跑出去玩,都是小事。要是被坏人拐走了,那就可怜了。”
“说的就是怕被人拐走了,前几年,门前街有一个小孩被拐走……”
“好一点的,小孩被拐到别的地方,卖给那些不能生养孩子的,这都还可以好好长大。但是有的小孩被拐去,卖给那些要饭的……”
“是啊!那些要饭的小孩,大部分都是被拐来的,本来是好手好脚的,但是那些头头把拐来的孩子,给他把手脚弄断,要不然就把眼睛戳瞎……”
“听说,还有专门弄人体器官的……”
“别说了,别说了,大家心里都慌慌的。”
梁西洲端着饭碗,扒拉着碗里的饭菜,一口都吃不下去了。
她愣愣地听着几个大人在门口讨论小孩被拐走的恐怖经历,吓得她赶紧摸摸自己的手和脚。白天的时候,梁西洲还幸灾乐祸卞南风不见了,说不定就是那家伙故意跑出去的。
只是大人们已经找了一下午,李奶奶也哭晕过一次,就连她爸爸都在说要尽快报警,梁西洲一下子就慌了。
毕竟白天就是因为她跟卞南风吵了架,李奶奶才骂他的,他才生气跑出去的。
要是卞南风以后真的再也找不回来了,那她就太对不起李奶奶了。
要是卞南风真的被人拐走了,卖到别的地方,被人砍手砍脚……
梁西洲想到这,差点把自己吓哭出来。她将碗端回家,跟她妈说去找晏晴玩,撒丫子就跑了。
梁西洲找到晏晴,又去李华、吴燕子家里打算纠集小伙伴跟她一起去找卞南风,但是李华、吴燕子都不想再出去了,他们俩跟着爷爷奶奶跑了一下午。
梁西洲只得跟晏晴两个人沿着她们家那一片区域,找了起来。
“这些地方,白天的时候就找过,他应该不在这里。”
梁西洲:“不知道,再找一下,万一是他躲起来了呢!”
两个小女生手牵手,走完了整个社区,还是没有找到人。
梁西洲打算再走远一点去体育馆找,但是晏晴看着昏黄的的路灯和外面呼啸而过的摩托车,她不想去了。
“我们回去吧,说不定李奶奶都已经报警了,还是让警察去找吧。”
梁西洲心里越发自责起来,她哽咽地说道:“要是人找不到的话,怎么办啊?李奶奶肯定会怪我的。”
晏晴年纪也小,还不知道怎么安慰人,拉着梁西洲往回走。
“不会的,又不是你让他走的,是他自己小气。”
梁西洲也觉得是这个原因,但是她自己心里又觉得要是今天不跟卞南风吵架,他就不会不见了。
晏晴拉着梁西洲走到了一个路口的小卖部,见她还在抽泣,晏晴便决定今天大方一回:“你要不要吃东西,我请你。”
梁西洲摇摇头:“算了,我不想吃。”
“真的?你不吃,那我自己吃。”晏晴往小卖部走,梁西洲赶忙跟上,小声地说道:“好吧,我想吃冰棍。”
一人一根老冰棍。
梁西洲将冒着冷气的冰棍往嘴里一放,刚刚走出来的一身的热气瞬间就跑的无影无踪。她还想着等一下回家了又要洗一次澡,就看见一个人从出租车上下来。
“南风,南风,你回来了。”
原来这车上下来的,正是不见了大半天的卞南风。梁西洲瞧见了他,心里一下就乐开了花,冰棍都来不及多尝两口,就朝他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