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物本纪》兰陵斋注

3、东海龙王 东海龙王，

　　东海龙王
　　(蛇的嘴巴会放毒。）
　　长生是拎着那条蛇走的。雪亮亮的蛇悠哉悠哉地挂在长生肩上，像晒腊肉一样，最大程度地接触初春的阳光，从梁家村到陈家村，足足三里路，长生徒步前行。
　　才踏入陈村，自春分后就维持蛇身的白蛇突然滑落——其实是用爬的，不过长生更愿意相信那是用滑的。并不沉重的蛇身闪电般到底地上，幻化成人性。白蛇一张算不上倾国倾城的容貌，和长生相比，逊色得多，却也耐看。
　　白蛇高昂起头，带着厌恶愤恨的神色说：“贵人家那股穷酸味都让我做呕了，想不到这里有连老鼠也住不下的肮脏地方。”
　　睡好了暖够了，就嫌弃了。长生幽怨地想。安慰似的，白蛇用冰块一样的唇轻吻长生的左眼，低声说：
　　“避开瘴气。贵人这种低等生物接触到会有危险的。”
　　说罢，白蛇转身向村子的深处走去。村里弥漫着紫金色的光，像苏杭的紫色锦绸铺在空中，像官窑瓷器上描绘的仙气升腾……紫光？
　　长生揉揉眼，发现白蛇身上也散发出紫色的光，或者更确切些？那是浑浊的紫雾，比那些丝绸般细腻的紫色要更浑厚，更深沉，仿若黑洞一样深邃的漩涡肆意翻腾旋转，压在紫光上，似慢非慢地吞噬起来。
　　这就是瘴气吧。长生听话地想要躲过四处蔓延的紫雾，却在还想着躲的时候被紫雾盖了过去。
　　长生又看到了他家的白蛇。
　　层层叠叠的白烟往长生和白蛇的身上盖了又盖，刺骨的冷。长生见白蛇的肩抖个不停，就上前把白蛇搂住，却是把白蛇给吓到了。
　　“贵人。我从不知道人类的耳朵是用做装饰的，就像我们的眼睛一样，我还真是瞧错了。”
　　长生没有说话，因为他已经发不出一个音了。
　　他看到了一个大得不像样的棋盘，被两条小小的金龙顶着，长生有些可怜金龙。棋盘的另一边是一个高大的男子，紫色的华贵衣裳是长生连见也未曾见过的。
　　白蛇抖得越发厉害，长生搂得更紧了些。
　　“两位，要下盘棋吗？”男子的声音很洪亮，不，长生觉得男子就是在他们的耳根说的，可是男子却又离他们很远。
　　“东海龙王，我找你多时了。”白蛇的声音不大，却是长生数月以来听到最浑厚的声音。
　　那个长得像龙虾一样的男子就是白蛇口中的东海龙王，姓东海名龙王，掌管东域海洋。
　　东海龙王挑眉，还是用不温不火的音调说：“两位，下盘棋吧。”
　　“小蛇怎么敢和学富五车的大人斗棋。”
　　东海龙王笑了。这让长生有些晕眩，长生使劲地眨了下眼，却发现四周已经变了。
　　还是白烟一样的白，只是那些是湿气，空气中布满了水的湿润。是一个临海的村落。
　　幼稚的渔童在巷子间追逐玩耍。用布盘起头发的妇女忙碌着，或者补渔网，或者晒鱼干。这个季节的渔夫大多留在了村里，放着他们一年来最热闹的休假。
　　“将军不要认真看一下棋吗？”
　　梁延寿感觉自己的视线在转移，移到……白蛇？！
　　“将军的那双眼睛还真闲。”白蛇苍白的唇微微扬起，却像添上了胭脂粉黛，一张平凡的脸蓦地艳丽起来。
　　梁延寿听见自己的声音：“我说祝白，不要笑得那么丑。”
　　白蛇笑得更欢了，露出可爱的酒窝，硬是把梁延寿的魂勾了去。
　　“对。怎么笑得那么丑？才比你漂亮一点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