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物本纪》兰陵斋注

4、似梦非梦 你笨我不怪

　　似梦非梦
　　（你笨我不怪你，只怪我太聪明了。）
　　梁延寿的视线有些生硬地转移到旁边的一场对弈上。
　　那是一个笑容灿烂的渔童和一个举止优雅的男子的对弈。
　　刚下完一步棋的渔童瞥了一眼看官中有些吵闹的两位，朝对面的男子说：“龙王，你请这么多人来看，也不怕输给我之后丢脸？”
　　白蛇笑容更宽，“陈棋，龙王不比你，他可没有你那么小气。”
　　叫陈棋的渔童一下吃了闷亏，哼了一声继续下棋，再也不理旁人，却是棋风比先前更猛烈一些。
　　龙王气定神和地和陈棋周旋，呵喳，呵喳，黑子和白子相互不退让，一盘棋从清晨下到傍晚，玉雕棋盘已经被黑黑白白的子铺满了。
　　时间倒退到午时，辣辣的太阳不停地往梁白两身上晒，本就无聊的两人就中途离开，借了一个渔民的家歇息，想着偷个懒称个闲，正高兴着，却迎来了不好的事：
　　一个貌似年过半百的老人拄着桃纹拐棍，踏着方步，走进梁白二人借的泥房子，一见白梁二人，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下身。
　　“南斗仙翁……”长生听到自己的声音。
　　仙翁一把鼻涕一把泪就哭了起来，“将军，小仙不才，只求将军能让龙王输棋……”
　　仙翁呜咽地说着什么，长生已经听不真切。

　　“贵人？贵人？”
　　黑墨的眸子猛然张开，映入眼帘的还是白蛇那张苍白的脸颊。
　　“祝……白……”长生唇齿轻启，叫出的名字连长生自己都大吃一惊。
　　祝白，也就是白蛇的眼眸划过一种长生看不懂的流光。良久，祝白才说出话来：“贵人尚好？”
　　长生举目四顾，却吃惊地发现自己正出于战场之上！
　　天是暗紫的颜色，加上战火的硝烟，就有些迷离了，弯弯的月牙是最璀璨的讥笑。一个个瞧不清面孔的战士在互相厮杀，放射出妖冶月光的刀剑满天下的挥舞，长生不知道原因，赤红的血飞溅出的弧度让长生颤栗。
　　“祝白……”长生紧紧地拽着祝白那蜡染了斗戏的衣袖。“你的衣服……怎么不同了？”
　　“东海龙王！”祝白大吼出声，“你这个疯子！”
　　“炮。”龙王的声音如呓语。
　　轰隆！炮火在梁白二人20寸外的战地上燃起。长生清晰地看到战士被暴烈炸开，他们大张的嘴巴。可长生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听见。
　　“象。”龙王的声音。
　　祝白闻声迅速把长生撩起，和一个头顶大象头盔的战士交战数招，祝白颜色鲜艳的衣衫上又染上了大片的红色。
　　长生感觉背部传来湿漉漉的气息，并不是有什么妖魔鬼怪，而是他的后背被汗水浸湿了。

　　长生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双唇紧闭，看得祝白发慌。
　　“东海龙王，你做什么了？”
　　“和我下盘棋。”
　　祝白咬牙，“小蛇不是你们仙人，没有空闲学围棋。”
　　“那你会什么？”
　　“您不会的象棋。”
　　“祝白又知我不会？我们现在就玩玩象棋？”
　　白色的烟自下往上开出一片夜空，四周陷入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