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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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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多的时候,他们就急着回别墅。
这里的人晚上七点之后基本不出门,而且晚上六点他们还要开会。
他们回去把车开进别墅的时候,依苒刚洗完头发,垂着湿润浓密的发丝坐在二楼的葡萄架下吹风。
热带的唯一好处就是洗完头发,坐在外面吹吹风,头发就干了,完全不用担心偏头痛。
天边一大片火烧云,红金色的云映着湛蓝的天,美得像莫奈笔下光影交错的画布空间。
被海风吹拂的葡萄叶边缘都染上金色,旅人蕉,仙人掌和棕榈树映在晚霞中,显得十分神秘。
依苒坐在那里,像一幅画,南嘉鱼从越野车跳出来,兴奋地朝她挥手:“一姐,我们回来了。”
她没看到依苒,倒是一个陌生男人先探出头来,皱着眉,很是不悦,低沉的呵斥声在海风中飘荡:“回来就回来了,吵什么吵。”
南嘉鱼吓了一跳,不知道对方是谁,顿时鹌鹑一样缩了回去。
没过一会儿,依苒探出头来,推了那个人一下:“你凶什么凶!”
那人咕哝了两句,距离太远,南嘉鱼没听清,不过下午在芭莎萨海滩玩得尽兴的好心情顿时就没有了。
夹着尾巴和萨总一起走进去,正好碰到两个人下楼。
依苒用手指搔了搔还有点湿润的头发,笑着问:“玩得开心吗?”
南嘉鱼又高兴起来:“嗯,我们去了芭莎萨海边,还骑了骆驼,去看了珊瑚礁,要不是我怕水,肯定要去深潜。”
那个陌生男人扫了他们一眼,意味深长地问:“萨总以前可没带哪个小姑娘出去玩过。”
这当然是有原因的,要不是在钻石广场的乌龙,骆天沧也没耐心带着一个女翻译到处玩。
两个人被他这么一说,都想起上午的事情,下意识看对方一眼。
然后目光蜻蜓点水般一触及,马上就撇开眼,不想让对面这两人看出异样。
依苒瞪了他一眼,然后给南嘉鱼介绍:“这是我们项目经理季风总,大家都叫他大魔王。”
季风无奈地看了一眼依苒:“苒苒,你这就过分了。”
依苒撇着嘴角,无辜地眨眨眼:“我说的是事实,上次你把第三项目经理部副部长去赌场嫖·娼的事情通报整个芭希高铁项目部,还罚了一季度的奖金,现在他看到你都要绕路走。”
季风奈何不了她,只能找外援:“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是吧?萨总。”
骆天沧咳了咳,有点无奈,这两个人的战火总会扫到他身上:“季风总说得没错,不管是工程部管理层,还是普通施工人员,赌博嫖·娼都要严惩。”
“切,这时候,你们俩倒是一个鼻孔出气了。”
依苒眨了眨眼睛,心里有点高兴。
外面一直风传萨总与季风总不和,她也搞不清楚这两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能这样和谐地说话,也算是一大进步了。
依苒拍拍手掌:“好了,我们先吃晚饭,吃完饭,马上开会。”
晚饭过后,骆天沧和季风搬着电脑和一沓文件夹到二楼的阳台上吹风消食,顺便开会。
三个人一人一台笔记本电脑,剩下南嘉鱼一个人乖乖坐在那边,听他们说些自己听不懂,云里雾里的事情。
“首先第一轮是当地ZF机构譬如环保局和铁路局来问询,季风总就由你来阐述一下芭希高铁的具体情况和整体运营,以及芭希高铁的整体展望,我做翻译。”
“没问题,反正都是我们之前商量筛选过的那些话,我们也模拟过了。”
依苒点点头:“嗯,不出错就行。”
她的目光投向骆天沧:“萨总这边才是重头戏。”
季风见她把骆天沧捧得那么高,有点不高兴:“所有环节都是重头戏。”
依苒没理他,继续说:“我们先展示新尼亚专业环评机构的环评报告,再展示这个标段的设计图纸,以及我们的设计理念,你阐述,我翻译。”
依苒郑重地扫了他们一眼,敲了敲石桌,让他们注意听。
“大家只记住一点,我们做了这么多都是为了保护野生动物的迁徙,同时为了新尼亚经济的发展,平衡人与自然之间的关系,不要到时候被他们用话术带歪了。”
季风和骆天沧心里一凛,这是环保律师和媒体最擅长的办法。
他们为了避免在法庭上也环保律师纠缠,想尽办法才把一场法庭辩论搞成听证会。
“你们也想到了遗产屋之战,对吧?”
南嘉鱼好奇问道:“什么是遗产屋之战?”
依苒还没说话,季风就阴沉着脸嘲讽道:“耻辱,宣传的耻辱,谈判的耻辱。”
南嘉鱼一头雾水,依苒整理了一下文件夹,朝她笑了笑:“别理他,遗产屋是一个美国人的普通小屋,既不是名胜古迹,也没有纪念意义,里面堆了些他收藏的非洲艺术品。”
“芭希高铁要经过这个小屋,当时公司傻乎乎地跑过去要求拆迁,对方提出的拆迁费高达我们一个标段的建造费用。”
“这么黑呀?”
“没错,坐地起价嘛,我们公司想着大家还还价,也就和平解决了,现在想想真是天真啊。”
南嘉鱼被这个故事勾起了兴趣:“后来怎么了?”
“我们还价的时候,对方发动了美联,路透,法新,BBC,CNN,和当地的十大报纸朝我们施压,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为了拯救非洲艺术的正义之战的英雄,自诩是‘美国队长’,组织民众冲击施工现场,导致我们的工作人员受伤,还要背负骂名,简直吃尽苦头。”
“最后怎么了?”
骆天沧面无表情地摇摇头:“还能怎么样,我们名声大跌,被迫改道,那个美国人赢了也输了,他不过是想要天价拆迁款而已,我们宁愿多花钱改道,也不能让小人得逞。”
依苒也感叹:“血淋淋的经验教训,自那以后,我每个月都要和当地的十大报纸的总编聚餐,防止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季风扭头:“这么久以来辛苦你一直做危机公关,我们明天也一定要赢,否则这次再改道我们就要赔死。”
南嘉鱼听得心咯噔咯噔地跳,她只以为是一次简单的听证会。
没想到竟然会是关系生死存亡的大战。
“啊,那我能做什么?”
三个人听她这么一问,倏地笑了起来,依苒揉揉她的头发:“你别担心,你是替补队员,我不好做的事情,你帮我做。”
骆天沧这才想起一件事:“应嘉呢?”
季风看了他一眼:“他是工程部部长,难得过来芭莎萨这边,一大早就跑到填海工程的施工现场去了,晚上八点才回得来。”
骆天沧点点头,有点无奈,本来工程部也应该在他的责权范围之内。
不管底下的那些人不服他,有事也从来不向他汇报。
依苒看他的面色就知道他的想法,毕竟认识了那么多年,但两个男人之间的恩怨情仇她是没办法插手的。
她咕哝一句:“我是搞不懂你为什么一定要带着应嘉?”
季风点了点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他为人是有点混不吝,不过他会修电脑和投影仪,还经常自己DIY组装音响器材。”
骆天沧猛地坐直身体:“你的意思是?”
季风点点头:“防着点比较好,我让人把公司的投影仪和影响拉过来了,要是有人存心搞破坏,应嘉也能在半个小时之内把全套系统装好。”
依苒瞄了他们一眼:“你们杞人忧天了,少想些有的没的,我们继续说。”
季风耸耸肩膀:“你说。”
“第二轮是当地和国际野生动物保组织问询,这个你们都不用说话,我一个人应对,如果涉及到我不懂的问题,我再问你们。”
“第三轮媒体问询也一样。”
骆天沧有点忧心:“三轮下来两个半小时,你坚持得住吗?”
说到这个依苒就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地摔鼠标:“你们还好意思问,你们找来的罗素素是个什么货色,假装生病,不敢上场,以为我不知道吗?”
罗素素这个人临阵脱逃,他们也没办法强迫,临时抽调其他女翻译也很困难,各人有各人的职责。
季风捡起无线鼠标,给她倒了一杯水:“好了,别生气,回去我就扣她的奖金。”
依苒还是不肯罢休:“乔玥这是玩我呢,她让罗素素过来就是为了拖时间,临场反水,让我没法找其他人。”
骆天沧对女翻译的世界完全不懂,怀疑道:“乔玥这个人虽然品行不端,不会这么不顾大局。
”
依苒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她要是懂得顾全大局,当初就不会……”
她的话戛然而止,撇开眼睛不看骆天沧和季风:“好了,不提往事,你也别放在心上。”
她看着面色微怒的季风,狠狠拍了一下他的手臂:“想什么呢,别还没上战场,就自己先内讧了吗?”
南嘉鱼一头雾水地左盯盯,右看看,完全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机锋。
“至于嘉鱼,你就把我给你那张纸上的内容背下来就行了,明天,我让你说你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