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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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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证会的前一晚上,南嘉鱼紧张得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在背单词和句子,根本没法控制自己。
这感觉特别像高考前夜,脑子里知识点和做过的题飘来飘去。
一想到明天要面对的大场面紧张又激动,学了三年多的法语,一朝能够用上,也算知足了。
烤土豆一样翻来覆去,又怕明天脑子不清醒,记不清楚一姐给她的那篇小论文。
实在睡不着,她想下去找点水喝。
路过一姐的房间时,门缝里泄露出来了灯光,恐怕此时此刻一姐也没有睡。
也许在看资料,也许在做现场模拟。
她看着那灯光,心若有触动。
——没有任何人的成功和地位是白给的,之前她所有的努力将成为她明天大杀四方的资本。
她去一楼喝水的时候,碰到了萨总也在喝水,看她下来,点点头:“睡不着?”
“嗯,好紧张。”
骆天沧哭笑不得:“你紧张什么,有一姐给你兜底。”
“一姐也没睡呢。”
骆天沧意味不明地看了看季风总的房间:“我刚才经过季风总的房间,他房间的灯也亮着。”
原来大家都是同样的心情,她舒了一口气。
骆天沧喝完水,就要上楼:“早点睡吧,明天我们肯定能赢。”
天刚微微亮,南嘉鱼就被自己调的手机闹钟吵醒了。
她一下坐起来,想到今天的听证会,连忙起身穿衣服。
小黑裙是昨天在钻石广场买的,本来想买小西装,萨总替她挑了裙子,说裙子以后还有很多用处。
她穿好衣服没多久,一姐就来敲门,她连忙蹬着拖鞋去开门。
门一打开,她就被眼前的依苒惊艳了。
只看过她穿白裙子,没想到她今天也是一身小黑裙。
颈间的坦桑蓝镶钻吊坠熠熠生辉,妆容精致,像是马上要去参加一场晚宴。
“我来给你化妆。”
南嘉鱼吐吐舌头:“一姐,我自己会化妆,借一下你的化妆品。”
“很好,”依苒把自己的化妆包给她,“没事的话,我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打开化妆包,里面全都是YSL的化妆品,忍不住乍舌,不愧是在非洲工作多年的人,用的都是好东西。
等她化完妆出去的时候,萨总和季风总也准备好了。
两个人西装革履,个子又高,相貌好,一派商务精英的模样。
一姐提着黑色的电脑包和公文包下来。
季风总不动声色地从她手里接过,神情坦然。
萨总则提着两外两台笔记本电脑,朝着南嘉鱼走过来:“去吃点东西,待会儿就出发。”
她随便塞了一片面包,喝了一杯牛奶,洗干净手,等他们准备就绪。
依苒理了理自己浓密的卷发,问季风总:“司机过来了吗?”
“早就过来了。”
“应嘉那边准备好了?”
“一切准备妥当。”
她又转头跟南嘉鱼说:“待会儿有媒体到场,甚至可能会现场直播,你要注意竭力克制自己别做些小动作。”
“啊?要上电视?”
她更紧张了,怎么办?
季风总咕哝:“我早说过了,早点告诉她,免得她待会儿太紧张丢脸。”
依苒攀着她的肩膀:“别紧张,抬起头笑就行了,要表现得战无不胜,老娘天下第一。”
“那岂不是跟武侠小说的反派差不多。”
依苒被她的比喻逗乐了:“他们都喜欢这样自信的人,不要说任何谦虚的话,在这里,谦虚不是美德,是没自信,懦弱,胆怯。”
“咦,那他们要是问我们一个发展中国家怎么有能力建造高铁,我要怎么回答?”
依苒抬眸睨了她一眼:“他们会问这样的傻逼问题?就算问了,你可以直接说我们是敢跟世界第一大国叫板的世界第二大国。”
“要这么说吗?”
“有何不可,有些新尼亚人还觉得自己是世界第三大国呢,自信点,只要不盲目自信就够了,自卑是这世上最要不得的东西。”
季风有点听不下去,毕竟这一切都和他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相悖。
不过他没有瞎指挥,中外文化差异本来就大。
再说在他们公司有谁比依苒更了解新尼亚的文化,知道怎么应对媒体和当地人?
两辆白色越野车急驰而出,驶向今天听证会的地点
——芭莎萨大法院。
车停到大法院门口,冲上来的当地媒体就把人团团围住。
季风和骆天沧展开双臂,护着依苒和南嘉鱼往里走。
这些记者穷追不舍,因为他们没有资格进入大法院,在听证会上发言,只好想方设法地在门口围追堵截。
等他们摆脱记者的时候,南嘉鱼发现他们从四个人变成了五个人。
多出来的那个陌生男人皮肤有点黑,应该是经常上工地晒的。
他露出一口白牙跟南嘉鱼打招呼:“嗨,新来的妹子,加微信不?”
依苒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应嘉,你再口头上骚扰女翻译,以后就一个人去找法国监理。”
应嘉举手投降:“哈哈,一姐,开个玩笑,我哪里是骚扰她,就是跟新人打个招呼。”
依苒哼了一声,面不改色地蹬着高跟鞋爬大法院前的楼梯,倒是南嘉鱼穿不惯高跟鞋,爬得有点喘气。
他们步入听证会场的时候,应嘉就去检查音响设备,依苒和季风走前面,南嘉鱼和骆天沧跟在他们后面,走向会场位置最高的地方。
南嘉鱼有点紧张,低声问骆天沧:“我们要坐那么高的地方吗?”
“不是,只是去跟上面的人打声招呼而已。”
依苒如今没有在别墅时候的亲切感。
虽然笑着,却不是平常的笑模样,好像那种精密的仪器,掐着点笑得恰到好处。
南嘉鱼仰望着她,心想她连面对媒体的笑容都练过,真是厉害。
骆天沧和南嘉鱼没有靠过去,而是站在圈子外围,看着依苒游刃有余地跟人寒暄,介绍季风总。
南嘉鱼悄悄捅了一下萨总的手臂:“那都是谁?”
骆天沧垂眸看了她一眼,低声说:“那个长得最胖的是总统秘书,往左那个是铁路局的局长,他旁边那个是联合国环境署的官员,再往左是环境保护局的局长,跟一姐说话的那个是大型工程委员会的主席。”
“那跟我们一样站在外围看着他们的人是?”
“大概是花卉协会,旅游协会,茶叶协会的会长之类的。”
“额,这些协会权力很大吗?”
骆天沧笑了:“希罗碧的玫瑰,玛琳迪的红茶,还有旅游是新尼亚的三大经济支柱,光是玫瑰,每年都要为新尼亚创造十亿美元的收入。”
“一姐可真厉害。”
她以前只以为翻译就是传递信息,原来一个翻译还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在这个会场里,她的两个领导季风总和萨总都是她的衬托。
骆天沧听着她的感慨,怕打击她的自信,于是安慰:“那也是她这么多年经营出来的,以前本来只注重跟当地ZF的外联,后来出了遗产屋这事,她就开始经营媒体关系。”
等依苒跟他们叙完旧之后,依苒就带着他们入座。
骆天沧按照她的要求坐到最左边,依苒在他旁边落座,季风见状要坐在她的右边。
谁知道依苒忽然把住椅子,挑挑眉:“嘉鱼坐我旁边,我们要交流。”
季风气得一哽,愤愤瞪了骆天沧一眼,面色铁青地在南嘉鱼右边落座,像只求偶斗败了的狮子。
应嘉检查完音响设备和投影仪之后,朝他们比了一个OK的手势,季风点点头,他就溜溜达达跑过来坐在最右边。
等他过来,见气氛不对,笑嘻嘻问季风:“老大,谁又惹你生气了?”
南嘉鱼在这一刻真佩服他头铁,竟然敢抛去撩狮子胡须。
季风不理他,他也不觉得尴尬,跟南嘉鱼搭话:“嗨,妹子,又见面了。”
南嘉鱼看了一眼季风总的脸色,讪讪跟他打招呼:“你好,我是新来的南嘉鱼。”
“哎呀,你好,你好,嘉鱼是好名字啊,小美人鱼,我下面的兄弟听说新来的三个翻译里有一个大美女,早就放话要把你追到手,还为你打了一架。”
南嘉鱼被他莫名其妙的恭维话弄得脸色涨红。
什么小美人鱼,她爸爸当初取名字的时候明明引用的是《诗经·小雅》里的“南有嘉鱼”。
季风睇了他一眼:“你们工程部是闲得骨头痒痒了?”
应嘉生怕他下一句话就是“派你们去采石场捡石头”,做了一个嘴巴缝上拉链的动作。
依苒看文件之余,抬头看了应嘉一眼,笑了:“麻烦那只大猩猩离我们远一点,影响我们的上镜效果。”
南嘉鱼扑哧喷笑,应嘉晒得有点黑,也没穿西装,穿着淡蓝色的工作服和小马甲,和他们这一排的人的确画风格格不入。
应嘉连忙举手投降:“一姐,我怕了你,不说了,行了吧?我就是过过嘴瘾。”
依苒眼皮都不动一下,冷笑:“你那是嘴贱。”
应嘉不敢继续得罪她,抱着季风的手臂:“大佬,你就这样看着大嫂欺负你小弟?”
依苒横了他一眼,季风却笑着当和事佬:“好了,应嘉,苒苒最近那么辛苦,你就别给她添乱了。”
依苒白了他一眼:“大佬,别乱攀关系,我们不约。”
季风脸都青了,他还没说什么,应嘉就急了:“一姐,我们季风总都三十了,你也二十五了,你怎么能这样?”
依苒低头没理他们,当众拿年龄说事,应嘉情商被狗吃了吗?
这种场合也不能拍桌子骂人,不然那些媒体第二天就能把这事炒成他们内部存在非常大的矛盾。
南嘉鱼撇撇嘴,有点不明白:“二十五怎么了,照样大把的人追求。”
依苒摸摸她的头,知道该护着谁,小姑娘有前途。
“嘿,你这个小姑娘……”
他话还没说话,上面的人咳了咳,其他人都安静下来,听证会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