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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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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嘉鱼回去之后,脑袋也有点晕,在自己房间里睡了一觉,直到下午五点,太阳开始落山了。
从未停歇的海风拂过她的肩膀,她站在二楼看一楼的工人闲着躲懒。
一姐早就起来,头发半干未干地站在二楼露台上吹风。
她怔怔看着这个人的背影竟然有点忧悒,恍然有种她也是个普通人的感觉。
如果没看过她在大法院把那些人怼得无话可说,她很难想象这个瘦削,卷发迤逦的女孩竟然有那样强势的一面。
骆天沧从一楼上来,看她们两个人都在发呆,咳了一下:“季风总有事回希罗碧了,今晚我送你们过去。”
依苒眉头一蹙:“下午才走,又要大半夜过匪区,他还真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什么危险都不会遇到。”
骆天沧有点无奈,明明关心对方,嘴上却一直这么强硬,他也拿这两个人没办法。
“差不多该出发了。”
依苒一言不发地回房了,骆天沧走到南嘉鱼身边,和她并肩看夕阳悬在海平面上:“还习惯吗?”
“挺好的,就是季风总有点凶。”
“他一直都很严厉,”他顿了顿,“只要不犯错就行了,他只对一个人心软。”
“一姐吗?他们两个是男女朋友吗?”
骆天沧回眸一笑,笑得南嘉鱼心里有点软乎乎的,被海风一吹,燥热得很。
“不是,别插手他俩的事儿,他们之间的心结外人解不开。”
“那,那你呢?”
骆天沧一愣神,有点没明白过来她的意思,思绪顿了两秒,才意识到她问自己有没有女朋友。
他低头看着这个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女孩,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我有未婚妻。”
“啊,”南嘉鱼有点慌乱地低头,“那真好,我要是大学里不那么认真念书,谈一个,也许就不会出来了。”
“是吗?”
火烧云在天际,在海面熊熊燃烧着,南嘉鱼有点无措:“我先去准备了。”
她火急火燎地逃掉了,好像背后有野狗在追一样,留下骆天沧一个人站在阳台上望着海抽烟。
依苒从角落里走出来:“你什么时候有未婚妻了?跟我说说是谁,我跟吴老师报告一下,省得她整天担心。”
“管好你自己的事情。”
依苒摸出一盒薄荷味的女士烟,叼在粉唇间,骆天沧替她点火,她慢慢吐出一口:“我们是朋友才问你,你也不能一直这样,把所有人都拒之门外,你该不会对我有意思吧?”
骆天沧呛到了,剧烈咳嗽着,摆摆手:“你这种黑寡妇只有季风总吃得消。”
依苒半点也不在意他说自己是黑寡妇,就像骆天沧也不在意她刚才那句话,他们有时候更像兄妹,无关男女之情。
骆天沧的母亲吴教授帮了她很多忙,依苒从小丧母,很喜欢吴教授,有时候把她当母亲看。
“就算不是嘉鱼,也会有其他人继续想靠近你,你试试呗。”
“就算不是季风,也有其他人追求你,你怎么不试试。”
“啧,你一个工科男还想跟我较劲,瞧你这类比,莫非你对南嘉鱼有我对季风的感情?”
骆天沧被她的大胆直白噎了一下,好感也只是好感而已,还不足以让他心动。
“你可闭嘴吧。”
夕阳落海的时候,南嘉鱼终于出来了,她换了一件粉色的裙子,看起来十分青春靓丽。
依苒吹了一个口哨,骆天沧白了她一眼,跟女土匪一样,不晓得季风什么眼光。
他先下去开车,依苒和南嘉鱼手拉着手往下走,两个人像寻常闺蜜一样聊一些女生的话题。
越野车在暮色里穿寻,如今芭莎萨的治安并不算太好,七点之后,基本都不出门。
他们今天也是有事,才会往外跑。
车开到河边,等待着渡轮。
奥林匹克餐厅在另一个岛上,越野车必须乘坐渡轮过河。
没一会儿,渡轮来了,太阳彻底落下去了,天际只剩下红蓝相加的轻淡薄雾。
车放在甲板上,骆天沧坐在车里盯着她们两个靠着船舷栏杆聊天。
依苒的小黑裙在暮色中比粉裙显眼,但骆天沧的目光还是不自觉地就落在南嘉鱼身上,心想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回过神来,强迫自己转开视线,又怕在他看不到的时候,她们遇到危险。
依苒一脚踩着低矮的栏杆,一边看着晚霞,问南嘉鱼:“看过玛格丽特·杜拉斯的《情人》吗?梁家辉主演的那个?”
南嘉鱼点头,学法语的基本上都看过这部的删节版,她不知道一姐是什么意思。
“我已经老了,有一天,在一处公共场所的大厅里,有一个男人向我走来。他主动介绍自己,他对我说……”
这么经典的一段话,南嘉鱼当然忘不掉:“我认识你,永远记得你。那时候,你还很年轻,人人都说你美,现在,我是特地来告诉你,对我来说,我觉得现在你比年轻的时候更美,那时你是年轻女人,与你那时的面貌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面容。”
依苒撑着下巴,笑声消散在风中:“渡河时刻,遇到此生爱人,不用谢我。”
她说完话就走开了,敲了敲越野车的车窗,趴在车窗上:“我累了,嘉鱼还想吹会儿海风,你去陪她。”
骆天沧迟疑了一秒,见依苒面色疲倦,不好说什么,只好从驾驶座下来,夜风撩起他的领角,一步步走向南嘉鱼。
南嘉鱼蓦地低头,脸红了,想要阻止依苒,萨总已经有未婚妻了,一姐不要这样胡乱拉郎配啊。
她转身想要避嫌,免得萨总误会了,谁知他一步步走来,自己竟然不能动弹似的站着。
她脑海里慢慢回忆起《情人》里面的情节,她这个人在感情方面有点迟钝,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应该是在机场就对萨总一见钟情了。
可惜她已经有未婚妻了。
忍不住看了站在自己身边的骆天沧:“萨总,您晕船吗?”
“没有。”
“那你的未婚妻……”
骆天沧拧头深深地看着她,嘴唇微动:“我妈喜欢她。”
南嘉鱼听了有点伤心,又有点庆幸,幸好自己只是有些心动,没有陷得很深,能够尽早抽身而去。
依苒也没想到,她让这两人独处,是为了解开骆天沧脑子一抽造成的误会,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犟。
一对年轻的男女站在船边多么显眼,有人从他们身边过的时候,向他们吹口哨。
两个人心思各异,又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
南嘉鱼觉得自己是个很活泼的人,平时从来不会扭扭捏捏,向来有什么说什么。
自从她多嘴问萨总有没有女朋友,对方说自己有未婚妻之后,两个人的相处在不知不觉中变了。
她没办法像以前那样没心没肺地问出一些傻问题,萨总对着她也不会多话。
两个人一路都沉默着站在甲板上吹风,直到夜色将所有人淹没。
到了奥林匹克餐厅,一个黑皮肤女人迎了过来,抱着依苒,在她脸颊狠狠亲了两下:“Yi,恭喜你们今天大获全胜。”
南嘉鱼被她的热情吓得倒退两步,撞到骆天沧身上,生怕对方过来亲自己,她还是吃不消这样的热情。
依苒拍了拍她的肩膀,给她介绍:“这是我妹Nancy,professor luo就不用我介绍了吧。”
“这位是《民族日报》的总编伊贝卡。”
对方跟南嘉鱼,骆天沧握手之后,就一直在跟依苒说话,南嘉鱼忍不住扯了扯萨总衣角:“《民族日报》很厉害吗?一姐就单独请她一个人。”
骆天沧被她的小动作搞得有些别扭,还是尽心尽责地回答了她的疑问:“全新尼亚流通量最大的报纸,每天的流通量达到三十万份。”
对方基本上没跟他们说话,骆天沧听不懂法语,南嘉鱼倒是专心听了一耳朵,对方语速很快,对她来说,也是极大的锻炼。
新尼亚的主食是乌伽梨,玉米面做成,可以和所有食材搭配,不管是山羊肉烧土豆还是碳烤龙虾。
新尼亚人热爱烤肉,最出名的是烤鱼,大街小巷都能看到烤鱼摊,加上他们自制的特色酱料,简直是人间美味。
南嘉鱼一言难尽地看着菜单,上面的野味烤肉有鸵鸟肉,羚羊肉,鳄鱼肉,斑马肉,角马肉,鹿肉,说好的保护野生动物呢,原来是保护自己的食物。
感觉自己跟一姐并肩奋战打了那么多口水战白白浪费了,保护的野生动物还不是上了餐桌。
晚餐吃到一半,餐厅外又是一阵骚动,不断有人低声惊呼:“王子!”“贝拉米都王子!”
伊贝卡听到了喊声,连忙站起来朝外张望,依苒心里不爽得很,有些人天生气场相斥。
她不悦地拉拉伊贝卡的手臂:“有必要那么激动吗?”
对方这才坐下来:“你不懂,我曾经最大的梦想就是嫁给贝拉米都王子,可惜我们信仰不同。”
您都四十了吧,看来少女心不分年龄,不分国界。
惊呼声越来越近,贝拉米都走了过来,伊贝卡连忙走过去,抱了抱贝拉米都:“好久不见,我的王子。”
贝拉米都握着她的手:“周日还有采访,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
南嘉鱼心一动,不知道贝拉米都会说些什么,要是再引起混乱,让他们停工,那就麻烦了。
她能想到的,依苒也有了警惕,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贝拉米都走到南嘉鱼面前:“又见面了,南嘉鱼女士。”
南嘉鱼点点头:“王子,您好。”
“祝贺你们,今天上午的你真是光彩耀人。”
“谢谢。”
贝拉米都拿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私人号码,如果需要帮助,随时可以找我。”
他跟依苒和骆天沧点点头就走了,显然没怎么把他们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