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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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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回程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九点了。
贝拉米都交给南嘉鱼的那张名片已经到了依苒的手里。
依苒看了半天,怂恿南嘉鱼:“嘉鱼,你给他打个电话,说你有事周四去拜访他。”
“好。”
骆天沧一直沉默不说话,听到依苒这样说,忍不住有些焦虑:“你自己打电话,干嘛让她打?”
依苒看了一眼漆黑的海,自嘲道:“年少轻狂的时候得罪过他,现在想起来也很后悔。”
南嘉鱼诧异回头,一姐虽然爱怼人,但处事圆滑,左右逢源,也有年少轻狂的时候?
骆天沧认识她这么久,也没听她说过:“你怎么得罪他了?”
“喔,我刚来的时候自以为跟他第一位妻子是好朋友,在他娶第二位妻子的时候,说了他不少坏话,怂恿他第一位妻子从他那里争取权益,结果人家转头就把我卖了。”
南嘉鱼有点不敢相信:“他有两位妻子?”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他们一夫多妻制,人家有魅力,那么有钱,是个王子,娶上二十个都没人反对。”
额,南嘉鱼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很难想象二十多个女人抢一个男人的场景,自动脑补古代宫斗剧。
骆天沧舒了一口气:“那你也不能送羊入虎口。”
女翻译在这边就是各方都觊觎的存在,公司还有那么多号哀怨男青年排队等南嘉鱼过去呢。
“我和她一起去,向来只有我吞别人,谁敢吞我和我妹妹?”
南嘉鱼扑到她怀里:“一姐,我好喜欢你啊。”
依苒摸了摸她头发,真是个未经世事的小傻瓜,喜怒哀乐都溢于言表,火热直白。
不过她的直白恰好又讨人喜欢,努力认真,不拖后腿,但愿骆天沧不要错过了。
第二天,新闻就出来,不管是纸媒,还是电视里,都在讨论“以桥代路”这个理念,一时之间,可谓深入人心。
南嘉鱼给骆天沧翻译《民族日报》等新尼亚十大媒体的报纸,她大体读了一下《民族日报》,总结了一句:“‘以桥代路’设计的大胜利!”
拿起《新标准日报》:“前所未有的理念冲击。”
她扫了一眼,忍不住吐槽:“什么前所未有,早就有了吧。”
依苒榨了两杯芒果汁,一杯给南嘉鱼,一杯自己喝,笑了:“不要老是自我代入,国内习以为常的事情对新尼亚来说,甚至是对整个非洲来说都是新鲜事物。”
南嘉鱼来得不久,对很多事情都没有清楚的界限认知:“是吗?”
骆天沧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是,前两年我回国,突然流行起支付宝,那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可真是非洲回来的人,一年的时间,整个世界都天翻地覆。”
“你们这也说得太夸张了。”
“你待久了就清楚了。”
“不说这个,”依苒打开自己的手机,递给南嘉鱼,“你先给贝拉米都打个电话。”
南嘉鱼依言给贝拉米都打了电话,转头问依苒:“我们上门带什么礼物啊?”
对方身份贵重,什么都不缺,又有避讳,给他挑礼物简直是绞尽脑汁。
依苒也很为难,他们最不缺的烟酒,但碍于禁忌,没人会送烟酒。
好在骆天沧拿出一样东西给她们:“我前段时间在芭莎萨的Village Market买了一个木制猫摆件,不贵也不便宜,你们拿去送他。”
南嘉鱼和依苒对视一眼,颇有默契地朝对方眨眨眼睛,萨总喜欢猫,在这边不能养猫,居然买小猫摆件望梅止渴。
看穿不说透,南嘉鱼接过小猫摆件,是个很漂亮的工艺品,栩栩如生,萨总的品味还不错。
依苒也没有揭破他是个猫控的事实,跟南嘉鱼商量到时候见到贝拉米都要说什么。
他们虽然住在富人区,却是公司租别墅,临时落脚点而已,而拥有油田和钻石广场的贝拉米都则一个人独霸上万平方米的豪宅。
南嘉鱼跟依苒坐在后座,今天开车的是别墅的司机。
白天比较安全,没必要麻烦萨总送接她们。
南嘉鱼看着贝拉米都的庄园,有点感慨:“这得多少钱啊?”
依苒也爱钱,不是自己的钱爱不起来,冷漠地看着庄园:“反正不关我们的事儿。”
越野车直接开进去,停到贝拉米都的车库,再次刷新了南嘉鱼的世界观,有钱人真任性。
眼尖的她指着那个车牌问依苒:“那个车牌怎么跟我们的车牌不一样?”
依苒看了一眼:“那是王室车牌,新尼亚可以通行。”
“天,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依苒则淡定得多:“各人有各人的生活,我在这边五年多,什么人没见过,踏踏实实自己赚钱最重要。”
庄园的人对她们态度一般,可能不太喜欢她们,想想也是,估计他们没见过女人主动上门拜访一个男人。
把她们带到马场的时候,贝拉米都正骑着白马过来,整个人英俊温雅,肩膀上站着一只凶恶的猎鹰。
南嘉鱼被它盯了一眼,就头皮发麻,忍不住拉着依苒退后两步。
就算是这样,她还是跟依苒吐槽:“以前老是有人说白马王子之类的话,我们今天算是见识到真正的白马王子了。”
依苒噗地一笑,没错,白马+王子=白马王子。
他还穿着英式骑装,从马上下来之后,让人把自己肩膀上的鹰带走,免得吓到两位女士。
他一开始看到依苒过来还有点不高兴,随后碍于礼貌,隐藏起自己的不悦。
随手把马鞭交给身边的人,礼貌地跟南嘉鱼和依苒握握手:“没想到依女士那么忙,竟然也有空到我这里来。”
“嘉鱼是我妹妹,又初来乍到,我肯定不放心啊。”
贝拉米都也没跟她计较:“既然两位来了,我这个主人就带你们参观一下。”
他的庄园很大,步行恐怕要累得脚酸,一辆八座的高尔夫球车开了过来。
南嘉鱼紧紧巴着依苒,打死都不跟她分开,贝拉米都只好一个人坐到前面,她们两个坐后面。
路过贝拉米都自己私有动物园时候,养在大笼子里的狮子和老虎都站了起来,不安躁动地在笼子里走来走去。
两个女生被吓了一跳,握着对方的手,依苒更是在心里把贝拉米都翻来覆去给骂了一个遍。
“别怕,”贝拉米都爱怜地看着自己的宠物,“它们很可爱,很温顺。”
南嘉鱼腿有点抖,恕我们这些平民百姓get不到你宠物可爱的点。
今天真是倒霉透了,被人家的豪宅扎心,还要被人家的宠物吓一跳。
贝拉米都带着她们逛了一圈,才带着她们进入屋内,尽管是庄园,屋子还是沿用了墙壁厚,窗户小的风格,主要以黑白绿三种颜色为主。
不管家具还是墙壁上的图案都是树枝和树叶卷曲交织成卷轴型,桌上摆着一大盘椰枣。
“两位女士来找我有什么事?”
南嘉鱼直接开门见山:“希望王子您在周日的采访中不要再提起芭希高铁的事情。”
“哦?”他捏着一颗椰枣,“我提了又会怎么样?”
“王子您也知道自己有多少粉丝,您提了这件事,会给我们带来非常恶劣的影响。”
他招招手,让人给她们端上来水烟壶,南嘉鱼摆摆手,她都不知道这是个啥,依苒放在一边也没动。
贝拉米都吃完椰枣就开始抽水烟:“继续说。”
“芭希高铁这个项目关系着数万人的工作,和新尼亚的未来发展,一旦停摆,将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贝拉米都轻笑出声:“南女士你这么漂亮,丢掉这份工作也不会流落街头。”
“可是那些新尼亚人……”
“嘉鱼,不用劝了,贝拉米都王子才不关心新尼亚有多少母亲养不活自己的孩子。”
他拧眉看了一眼依苒,不悦地反驳:“依女士不要信口雌黄。”
“王子出身高贵,一来到这世上就继承了上亿的家产,不用工作,没有挨过饿,怎么明白穷人的痛苦?”
南嘉鱼回头看了她一眼:“一姐,别这样说。”
“穷人啊,连劳动的尊严都能轻易被人剥夺,不管怎么挣扎,眼前都是一片黑暗,找不到一条摆脱的路。”
她说得这么情真意切,连贝拉米都都有点不知所措。
“我爸是个赌鬼又家暴,我妈是个懦弱的女人,不肯离婚,常常抱着我和弟弟躲债,东躲西藏,一有点风吹草动,就歇斯底里,怨天恨地,她太辛苦了,在我上大学之前累死了,我大学还没读完就到非洲来工作,就是为了还助学贷款,供自己弟弟读书。”
南嘉鱼唰地一下眼泪直流,这是真话么,明明她们之前排练的不是这个版本啊。
“像我这样身世的人有一天能坐在你对面和你说话,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贝拉米都皱着眉,不知该说什么,手上捏着的椰枣拿起又放下。
“为什么我能摆脱我妈妈那样的命运?因为我咬着牙坚持学习,努力工作,为了这条路,我情愿忍受百倍的孤独,也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依女士,你……”
“我们不需要同情,我们只需要机会,这条高铁将给数万人带来改变命运的机遇,希望你不要随自己的喜好剥夺他们的机遇。”
贝拉米都又不是天生恶毒,他每年投那么多钱给野保组织,心肠也不坏,他犹豫启唇:“好,我不提。”
南嘉鱼惊喜地拍手:“太好了,谢谢您。”
依苒抹了一把泪,神情倔强地站起来:“嘉鱼,我们回去吧。”
说完,捂着眼睛,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南嘉鱼匆匆说了句“王子再见”,就追了出去。
依苒拍了拍司机的肩膀:“快走,快走。”
南嘉鱼有点不解:“一姐,你忙什么啊。”
“傻瓜,待会儿他反应过来了。”
“啊?”
“等我们出门,他就反应过来被我套路了。”
“一姐,你骗他?”
依苒没回答,只是一个劲儿催促司机赶快走。
等出了庄园,两个人舒了一口气,贝拉米都是个守信用的人,不会乱说话,后续也就没什么隐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