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无界》曦语晴言

16、花花书圣 文理双修现

　　翌日。
　　天还未亮，埃维勒斯步出客栈外，身后还有三个睡意朦胧之人揉着眼皮走出来。
　　对街纵望，侧边的柳树下有一动容的女子乌发蝉鬓，静静的站着，像是等候与某人结伴出游而喜不自胜。
　　埃维勒斯是个自视孤傲之人，他不喜欢人家等他，他更不喜欢等人。
　　所幸，那个树下的女子恰恰是铁馨。
　　铁馨今日特别细心打扮一番，不见平日黄衣绿袖，反而一袭霓裳羽衣，繁富华丽，美若天仙下凡，有着说不尽娇美的出尘之态。
　　倘若中土世界有选美大赛，此刻娥眉青黛，明眸皓齿的铁馨必然是一马当先，旗开得胜。
　　与仰慕已久，朝思暮想之人相约是铁馨梦寐以求的事。
　　虽然身后还有三个跟屁虫跟着，有点不是滋味罢了。
　　一个美女配上一位俊男，本是天作之和，无奈埃维勒斯这一世人不乏追求者，沈鱼落雁之容的不知何其多，来自名门望族的环肥燕瘦，也样样都有，埃维勒斯就是一眼都瞧不上。
　　有段时间，马绍尔甚至怀疑埃维勒斯有龙阳之好，晚睡前总会紧闭房门。
　　埃维勒斯固然高傲不群，但，绝对不是不喜欢女人，只是他是一个嫉恶如仇，正直之人。
　　其正义观是，不充许邪恶的存在，凡邪必破方显正。
　　如这种专打击罪恶之徒，必有无数仇家随时在暗处蛰伏。
　　正所谓，出来铲奸除恶的，迟早必定会被奸人所害，是要还的。
　　就这样，埃维勒斯不想祸连妻儿，不愿有家室负累，一直单身不娶，做个不需顾虑任何人的独行侠。
　　一路扬鞭催马，铁馨偶尔逗逗大家开心，唯有埃维勒斯无动于衷，不苟言笑，泼了铁馨一脸冷水。
　　看着埃维勒斯这般不知识趣，铁馨有感心灰意冷。
　　反而马绍尔殷勤入微，对铁馨一举一动皆为之动情。
　　铁馨当然看得出马绍尔在行途中的百般呵护，只是她喜欢的是哥而不是弟，也就无情的不作示意，以免引起马绍尔的误会。
　　回想府中的铁乔，不知她与冰非相处如何？
　　不会像她如此倒霉，喜欢上一个对自己无意之人吧！
　　可好姐妹就是好姐妹，铁乔深沉悲怆的心情何尝不是倍受折磨呢！
　　只不过，冰非并不如埃维勒斯般冷淡高傲，还是会适当的与铁乔倾心交谈，把她当成亲人一样，毕竟，那是救过自己的恩人嘛！
　　自昏迷八日苏醒后，别说行走，冰非连站着都有些许问题。
　　神医说冰非昏睡之时，血气逆转，肌肉萎缩，需要铁乔扶着每日重新学习走路，方可复元活血。
　　这种异邦的物理治疗方法也只有神医懂，称有助于提高身体机能的恢复。
　　原是男女授受不亲，铁乔本有介怀，无论如何，她终究还是一名将军，就当作是在战场上打输了仗，扶着受伤的兄弟撤离吧！
　　走出铁军府，柳树迎风飘扬起舞，见一柳树枝缓缓坠下，冰非突然想起魔灵院曾学过的魔法—绘之神术。
　　绘之神术是一种很奇妙的魔法，用一枝笔或一根木也行，口中念动咒语时，执笔之手画上想要画的东西，东西在短时间内就会变成真的一样。
　　手法就是，当右手画的时候，左手也要依样画葫芦，不过逆着画，而且双手必须同时完成动作。
　　这魔法表面看似简单，可真实操作情况却异常困难。
　　画的时候不只要紧记默念绘之神术的咒语，脑中还要清楚记得这只手怎么画，那只手又怎么反着画。
　　同学们常常因为这样被搞得思绪混乱，绘出不三不四的怪东西，甚是有趣之至。
　　魔灵院院长彼德斯那一句脍炙人口的金言：“天下没有学不会的魔法，只有懒惰的魔法师”轻声细语的不绝于冰非之耳。
　　冰非傻笑了一会儿，即使略显疲惫，硬要吃力弯下腰，捡起了一根地上的柳树枝，并且在树旁的一张长凳上慢慢坐下。
　　铁乔跟随在侧，只见身旁的冰非开始喃喃念动咒语…
　　冰非最初想划一粒苹果炫耀一下，怎知画成了一颗绿色的鹅卵石。
　　想要划一朵大红花献给铁乔逗逗她开心，却画成了一支开叉染着红墨的毛笔，这些种种的错误示范让铁乔笑得前仰后合，啼笑不已。
　　尝试数次之后，冰非终于成功画了一个两个轮子的椅子，坐在上面，让铁乔推着他到花园赏花去了……
　　来到青竹山附近的山谷，星寿老人正扶着被白绵带绑住双眼的无奇，往屋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鉴于鼻内充盈着漫天的花香渐渐清淡，无奇知道，他与星寿老人离开小石屋走远了。
　　无奇纯凭观心的力量，即可勾勒出远处有条细细长流的溪水景象，沿流而去，似乎还有个一泻千里，澎拜而落的大瀑布坐落在前。
　　两人转眼行走至此，气势磅礴的瀑布內藏着一个山洞。
　　星寿老人紧捉无奇腰间，一个纵步飞跃，即齐齐穿越瀑布进入洞里，身上没有多少水痕之迹。
　　无奇知晓，这不只是个诡异的洞穴，还是一个让人感觉心慌的龙潭虎窟。
　　內里好像不只一只凶恶之兽在暗处紧盯着，兽目还不时发出点点寒光，宛若一只只饥饿万分的畜牲埋伏等待猎物的光临。
　　星寿老人先道：“兽瞳道心之术讲的是一个“种道”的“道”字。”
　　“怎的种？”无奇问道。
　　“道，只有一种可殖于心，即依正而不分二。”
　　“什么是依正而不分二？”无奇无法参透道。
　　“一个人的身体弯曲了，映照在地上的影子也是弯的。”星寿老人解释道。
　　像这种道说，无奇听起来有点怪怪的，怎么和母亲教过的佛理类似呢？
　　会不会是星寿老人弄错了？搞到无奇也有点思绪混乱，不明佛、道之分。
　　老人续道：“你眼中有兽瞳，开眼所看到的东西，也会如镜中反射的原理一样回映于你。”
　　“所以…俺看兽是兽，兽看俺也是“兽”。俺虽无意怒目而视，兽却不得不怒目而回。人目不一，兽瞳不二，这“道”好玄啊！”无奇仅胡乱猜测，竟阴差阳错的道出个中玄意。
　　星寿老人厉叱道：“那就在你眼中种“道”吧！”
　　老人说完便揭开无奇缚眼的绵带，惊见一只异兽目露凶光往前冲来，把无奇给撞昏过去了。
　　过了片刻，无奇醒了。
　　他按着发烫的额头，感觉全身发麻，头晕脑胀，这才忆起先前被异兽所撞昏。
　　于是擦着眼眸，双目一开，又是一个巨大的兽影凌空罩下，直冲而来。
　　无奇猝不及防，又是一剂猛撞。
　　“轰”的一声，晕闷倒地。
　　这一次，花了足足半晌，无奇才醒了过来。
　　昏头昏脑的他，耳间隐约听到啧啧的笑声，张眼往侧一瞥，又是一团黑影掠过，心中还不及呼救，再三被撞昏了，这一次的倒地，昏迷的时间更久了一些……
　　欢娱不惜时光逝，转眼间，铁馨一伙人已抵达白马城。
　　白马城，城如其名，是远近驰名的产马圣地。
　　一进入市集，人山人海，买马卖马声聒聒噪噪，煞是热闹非凡。
　　随处可见，那什么汗血宝马，赤兔，步景，狮子骢等名马，皆可在“明市”买到。
　　到了夜间，市集的另一角有“暗市”经营着，那些普通人平常不会买的马会暗中偷偷销售，什么先逝天王的六骏十骥等鬼马也偶有人问津。
　　总之，你想到的马，或想不到的马，都一一尽有。
　　当然，埃维勒斯那坐骑“白龙驹”也不是普通货色，传说是龙王的太子幻变而成。
　　经过繁华的街市，一行五人来到了一间人声鼎沸的酒楼—千马食府。
　　食府内形形色色的菜肴比比皆是，如异邦的辣丝马饭，西洋的太玉粉，西域的烤羊肉串皆是独一无二的绝佳美食。
　　铁馨等人当然不是来找吃的，而是找人，找一个可以帮埃维勒斯破案之人。
　　厢房内早有安排，小二在带领众人入房后才离去。
　　铁馨等人一入房内，一阵花香弥漫满室。
　　仅见前台的桌上，坐着一个嘻皮笑脸，一双花眼媚鸾星，两撇小胡撒娇情，年岁不过四十的壮年男子等候多时，此人正是花晓圣。
　　花晓圣，江湖上称“痴情书圣”，一手“摘花成器，破体飘香”的明暗双器绝技，独步武林。
　　他博学多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又有“移动的藏书阁”之称。
　　看花晓圣的衣着装扮，一拢红衣，玄纹花袖，手执玲珑酒杯，主动对铁馨笑道：“铁妹子，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好…好……”铁馨随意敷衍回应。
　　实际上，花晓圣那阴阳怪气的声音，有时让铁馨听了觉得很不舒服。
　　可是有求于人，没法子，自己约好的人，哪怕刺耳也要听完他胡说八道。
　　花晓圣殷勤道：“你姐安好？”
　　“最近家中来了个木精灵，我家乔姐忙得不亦乐乎。”
　　“不亦乐乎？”花晓圣一脸嫌弃，以怀疑的口吻道。
　　“是乔姐的救命恩人…”铁馨轻轻道。
　　看花晓圣的脸色一变，好像嫉妒万分的表情，铁馨也就不再说些什么。
　　“迟些日子，我倒要会一会这位本事通天的木精灵，竟敢跟我抢媳妇儿！”
　　花晓圣寒芒闪动，这回真把冰非当情敌来看了。
　　他本是面容一黯，转即恢复和颜之色道：“对了，这几位是……”
　　“本人埃维勒斯，这是吾胞弟马绍尔及两位随从，皆来自玻璃之城护卫队。”
　　埃维勒斯举止优雅，为一行人做介绍。
　　“来查案的？”花晓圣好奇道。
　　“是的，不知花先生对藏兵阁命案有何高见？”
　　埃维勒斯快人快语，直击要点。
　　“据说…杀手是个高人…我是说…真的“高”，有一丈之高。”花晓圣冷静道。
　　“难道是…”埃维勒斯惊讶道。
　　可能他已猜到凶手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