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间教室》我偏要勉强

7、猝不及防的消息

　　郑扬和石烨磊之间好像有了一种不一样的磁场，郑扬小心回避又忍不住张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总能在人群中一眼看到石烨磊。可是石烨磊呢，他除了找郑扬的次数少了，好像没有什么变化。先动心的人，总是多一些烦恼。
　　说是寂寞的秋的清愁，
　　说是辽远的海的相思。
　　假如有人问我的烦忧，
　　我不敢说出你的名字。

　　我不敢说出你的名字，
　　假如有人问我的烦忧。
　　说是辽远的海的相思，
　　说是寂寞的秋的清愁。
　　郑扬坐在座位上，反复地在心底默念着这首戴望舒的诗，情窦初开的少女第一次领略着酸涩和清甜。
　　“组长，你知道么，石烨磊喜欢一个女生。”解朗猛地拍了一下郑扬的肩说。
　　郑扬被吓了一跳，等听明白解朗的话，她感觉自己的心跳迅速快了起来，脸颊瞬间像燃烧一般。
　　她努力使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一边假装事不关己地说 “是吗，我不知道”，一边在心里希望解朗看不出自己脸红。
　　“你就不好奇是谁吗？”解朗看着郑扬，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
　　“我不好奇。”郑扬将视线转移到书上，她怕下一秒眼睛就会泄露她的秘密。
　　解朗笑了笑说：“不好奇就算了，我还不告诉你。”
　　郑扬摊着书胡思乱想，她有些紧张，不敢想是自己，不确定是不是自己。
　　晚自习前，他们三个打完篮球，头上冒着汗进来了。石烨磊一坐到座位上，就拿起水杯咕嘟咕嘟喝了一大杯水，然后发出很爽快的声音。他放下杯子，过了一会儿，石烨磊点了点郑扬的后背，郑扬转过来，他眼带笑意地说：“组长，我喜欢咱们班一个女生，你猜猜是谁？”
　　“我哪猜得到啊？”郑扬心虚地转过了身，她一瞬间有些怕听到自己的名字，难道解朗今天早上问她，是替石烨磊试探？
　　石烨磊继续说：“你觉得明青青怎么样？”
　　明青青？郑扬心里像是被什么重物猛击了一下，沉重得缓不过气来。她转过头看了一眼石烨磊，又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倒数第二排的明青青，她个子很高，很瘦，很白，平时说话声音小小的，齐肩短发乖巧可人。
　　“挺好啊。”她用尽全力掩饰着自己，假装漫不经心地说，然后转过头将视线埋进书里。她觉得自己的眼泪就要掉出来了，拼命强忍着。这时候哭岂不是将她的心事昭告所有人？“明青青”，她在心里念着这个名字，“原来是我想多了，原来只是一场错觉，原来他喜欢明青青，原来只有我一个人在心里煎熬。也好，这样也挺好。明青青就是男生会喜欢的类型啊。我跟她比有哪一点能胜过她呢？石烨磊喜欢她很正常。”她在心里安慰着自己，为自己寻找退路。“做作业吧，明天的作业可是非交不可的。”郑扬在心里故作轻松地对自己说。可是转眼，她就盯着“0的正分数指数幂等于0，0的负分数指数幂没有意义”这句话发起呆来，直到曹金云来到教室。
　　曹金云在座位上坐下来，郑扬心里堵得厉害，可是她不能告诉任何人。突然，她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似的，小声对曹金云说：“以后可别再开我和石烨磊的玩笑了啊，他有喜欢的女生了。”郑扬大概急切地想用这样的方式向内心里的自己证明，没有这回事，她从没对石烨磊起心动念。
　　曹金云一脸惊讶地看着郑扬：“真的吗，谁啊？”
　　“明青青。”
　　曹金云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明青青，说：“都没见他俩有交集啊，意外。”
　　“嗯，我也觉得意外。”郑扬对着曹金云心酸地笑了笑，开始扎进数学题里。
　　就像是一颗在郑扬心底刚刚萌芽的小苗，她悉心呵护，耐心浇灌。可是忽然有一天，有人告诉郑扬，这株小苗不能在这片土地上生长，她现在不得不亲手把它挖掉。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郑扬都刻意地避开石烨磊，在那株小苗还没有彻底死掉之前，她不知道如何面对。
　　这天下午放学，郑扬胃有些不舒服没有去吃饭。到了六点多，石烨磊进了教室，拿了一袋牛奶和面包递给她。郑扬抬头看着石烨磊，一颗心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他们俩好久都没有正视过对方了，至少郑扬是这样。犹疑了几秒钟，郑扬接过牛奶、面包，取了钱递给他。石烨磊有些生气地说：“我不要。”郑扬像是和他赌气似的执意递给他。“你要是非给我，我就拿这个钱去买烟抽。”石烨磊生气地说。郑扬迟疑了一下，将钱放在桌子上，继续低头写作业。
　　晚上，郑扬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不敢让自己的心再起涟漪，却也没法平静。他其实也喜欢我，不然他为什么知道我没吃饭，为什么要给我买吃的？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郑扬就赶紧在心里否认，不是，一定是我想多了，我不能再自作多情，这只是一个朋友正常的关心，一定是这样的。可是，也没见他这样关心过别人啊？郑扬就这样反反复复的想着这些问题，也不知何时才沉沉睡去。
　　不过从这之后，郑扬和石烨磊的相处倒是自然了一些。郑扬已经在心里说服了自己，其实从一开始自己也没想着和石烨磊谈恋爱啊，就这样互相关心，共同学习就很好。至于石烨磊和明青青，几乎看不到他们来往。有时候下午大课间，石烨磊会在教室弹吉他，周围会有不少女生围观，活泼的刘小菲有时候还会和石烨磊一弹一唱，但是围观群众里却很少有明青青的影子。郑扬在心里琢磨过这事，也许石烨磊只是在心里默默的喜欢，并没有表白。这样挺好，她也可以默默地把这个秘密放在心里。
　　“通知大家一件事，学校因为现在班级人数太多，下学期要重新分一次班，将现在的5个班分成6个班。”晚上临下晚自习，班主任老仝突然跟大家宣布。
　　教室里一下炸开了锅。“今年分班，明年分科到底要分多少次啊？”“我不想和你们分开。”……
　　老仝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同学们这次期末要好好考，学校准备分出两个重点班。希望大家都能进去，这样考大学才更有希望。”
　　“郑扬，我看你很有希望进重点班。”曹金云用胳膊肘碰了碰郑扬小声说。
　　“能进最好，我妈是一定要我考上大学的。希望咱们几个都能进重点。”郑扬脸上看不出表情。
　　“你指望石烨磊，解朗他们进重点？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怎么不可能了，别瞧不起人行不行？”这句话早就飘进了解朗的耳朵，他回过头敲了一下曹金云的头说。
　　曹金云按着头瞪着解朗说：“就是不可能，不信打赌？”
　　“赌就赌，我还怕你啊，赌什么？”
　　“你自己说赌什么。”
　　“如果我输了，就当着全班的面跟我喜欢的女生表白。你呢，你赌什么？”解朗嬉皮笑脸地说。
　　“这么毒，我要是输了就在操场大喊三声‘我爱你’，注意不是你。”曹金指着解朗似喜似怒地说。
　　“好，我们都是鉴证人。”王海洋看热闹不嫌事大，也凑过来火上浇油。
　　“欸，解朗，这么说你有喜欢的女生？”曹金云一副笑得很奸诈的样子看着解朗。
　　“对啊，是谁啊？”郑扬也忍不住跟着凑热闹。
　　王海洋也一副期待的神情看着解朗。
　　解朗沉默了一会，笑着说：“嘿嘿，想知道吗，等曹金云赢了就告诉你们。”
　　“没劲……”
　　为了能进入重点班，郑扬每天花更多的时间在学习上，石烨磊和解朗好像也更加努力起来。这也给了郑扬更多的动力。曹金云依旧我行我素，她以后的目标是美术学院。至于王海洋，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总是不见人影。
　　“组长，帮我看一下这道题。”解朗把本子递过来。
　　郑扬接过来，认真看起题来。
　　“你准备的怎么样？马上就期末考了，你有把握进重点吗？”解朗问。
　　“没有，只能是尽力。你呢？”
　　“跟你一样。”解朗笑着说。
　　“好好学总是没错的。”郑扬说给解朗也说给自己。
　　晚自习班主任通知，下周一开始期末考试，这周五下午上完课，用剩下的班费开一个班级茶话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