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间教室》我偏要勉强

8、他一定很爱你

　　自班主任通知后，这几天下午，石烨磊大课间都在认真地弹着他的吉他，连篮球都不去打了。郑扬在心里嘀咕着，这人前一阵子的勤奋劲儿怎么全不见了？
　　周五上完最后一节课，大家都积极准备着晚上的茶话会。班长何清和几个男生把桌子围成了两圈，班委几个人给大家分着瓜子，水果，等每个人都坐定，班主任仝老师才进了教室。
　　“同学们，和大家相处的这一学期我很开心。高中三年是人生非常重要的三年，这三年的努力甚至决定了你将来步入社会的起点。以后你们就会明白，高考是你人生最后一次最公平的竞赛，希望每个人都能抓住。这次期末考试分出的重点班，学校一定会十分重视，希望大家能好好发挥，我期待着三年后听到我们班同学金榜题名的好消息。”
　　底下一片掌声。
　　“我们的茶话会正式开始。”
　　又是一片掌声。
　　此时此刻，郑扬才真正的感受到要离开这个班级了。这一学期很匆忙很短暂，高一（4）班的很多同学她都还叫不上名字，刚刚熟悉的几位好友还能分到一个班吗？她心里多了几分惆怅。
　　“郑扬，想什么呢？”曹金云碰了碰郑扬。
　　郑扬回过神笑了笑：“没想什么啊。”
　　“是不是舍不得我？”
　　“是啊。”
　　“你呀，就是多愁善感，想我了来找我呗，我们还在一个学校，就这么大点地儿，再说了，说不定咱俩还在一个班呢。千山万水，友情不变。”曹金云伸出手。
　　“千山万水，友情不变。”郑扬和曹金云击了一下掌。
　　“组长不够意思啊，不带我们。”王海洋笑着说。
　　石烨磊伸出手，大家的掌心叠在一起：千山万水，友情不变。
　　底下已经七嘴八舌像进了菜市场，班主任拍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咱们各学习小组都来表演一个节目吧，活跃活跃气氛。”仝老师提议。
　　因为没有准备，每个小组基本上都是唱歌。对于已经七十岁的仝老头来说，他真是欣赏不来周杰伦，蔡依林……他常哼的《南泥湾》，底下这帮85后也同样欣赏不来。班主任坐了一会儿出去了，底下更是闹翻了天。
　　到了郑扬组表演，石烨磊自告奋勇说他上去弹吉他。郑扬心里刚好乐得自在。
　　石烨磊拿着吉他走上去，稳稳地坐下来，说：“这首歌我想送给一个特别的人。”
　　底下一阵尖叫起哄。
　　郑扬的心一下沉到谷底，她转头看了看明青青，明青青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琴弦响起，底下安静下来。
　　“我躲在车里，手拿着香槟……”石烨磊深情款款地唱着阿杜的《他一定很爱你》，顺着他的目光，郑扬看到了刘小菲。
　　这一瞬间，郑扬那颗无处安放的心终于落到实处。对，是刘小菲。第六感踏实地告诉她，这才是石烨磊一直心心念念的人。忽然间，那些她从前没有留意的细枝末节都在这时候铺陈开来。石烨磊说，刘小菲的声音怎么那么好听。刘小菲这性格挺不错的。刘小菲……原来他说了那么多遍刘小菲，只是他们都没在意。那明青青又是怎么回事呢，他不经意的关心又是什么？仅仅是友谊？郑扬想不明白，她的脑袋里仿佛真的缠绕着一团乱麻。
　　一曲唱完，底下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甚至有人喊：“再来一首。”石烨磊只是提着吉他，缓缓地走下讲台，看不出情绪。
　　教室里一直热闹到晚上八点多，班主任来通知早点回家才终于散了。曹金云要去洗澡，收拾了东西早早走了，石烨磊和王海洋不知什么时候也已经走了，学习小组就剩下郑扬、解朗，还有党琳。郑扬在教室坐了一会儿，也无心复习，跟解朗和党琳打了声招呼准备回宿舍。
　　走到楼下，外面不知什时候下起了大雪，房顶、树梢已经白茫茫一片。郑扬裹了裹衣服，北方人下雪天没有打伞的习惯。她在雪中慢慢地往前走。她喜欢下雪，却讨厌过冬。四季里，她最喜欢夏天，一切都欣欣向荣，生机勃勃。郑扬慢慢地走到操场，无力地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她只想走走，什么都不去想。她让所有的事情都堆在大脑的一角，不敢去理清，因为大脑里一旦有任何动静，立马就充满石烨磊弹吉他时，看着刘小菲的深情款款的眼神。
　　虽然下着大雪，但是仍然有跑步的同学从郑扬身边经过。突然，她停下脚步，因为石烨磊和刘小菲就在前面。郑扬想马上转身离开，可是她又挪不动脚步，只是定定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俩。
　　石烨磊拿了一个很大的布朗熊玩偶正在对刘小菲说着什么，刘小菲低着头。他们就这样说了很久的话，石烨磊将布朗熊递过去，刘小菲将玩偶抱住。可是郑扬分明看到石烨磊脸上的无奈和伤心。刘小菲说了一句什么就走了，石烨磊靠着乒乓球台将头深深地低下去，过了很久，他依然一动不动，像雪中的一尊雕像，任大雪渐渐在他身上堆积。
　　郑扬想去为他拍拍身上的雪，可是她没有勇气走过去，石烨磊此刻应该不想被任何人打扰吧。郑扬的腿已经站得有些发酸，浑身发起冷来，然而石烨磊依然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像一只拼命将头埋进沙土里，逃避危险的鸵鸟。怎么办啊，他要在这里站多久？郑扬想到了解朗，转身向教学楼跑去，还好，解朗还没走。
　　“石烨磊好像遇到一些事情，他现在在操场，你去叫他回去吧。但是……但是不要问他什么，假装路过碰到他。”郑扬轻声一口气说完。
　　解朗看看她，又专注到他的笔下。
　　郑扬忽闪着大眼睛看着解朗，等他回答。
　　过了一会儿，解朗才说：“你这么没头没脑地说一通，还不让问，我不去。”
　　“是他感情上的一些问题，我刚才不小心看到了。他现在站在操场，外面下雪了。具体是什么事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看他挺伤心的，咱最好别问。”
　　“败给你了，你这个组长喝的太平洋的水吧，生活问题也管。”
　　郑扬和解朗朝着操场走去，石烨磊依然站在那里。
　　郑扬戳了戳解朗，小声说：“你叫他吧。”
　　“你先打招呼，平时你们女生不是最爱说话嘛。”解朗不为所动。
　　“演假装相遇我没经验啊，我怕我一出声他就听出来不对了。”
　　“我更没有经验了，快点的，一会他发现了。”解朗用胳膊碰了郑扬一下。
　　“好吧。”
　　“石……石烨磊，你怎么在这呢，下这么大雪。”郑扬犹犹豫豫朝石烨磊的方向一边喊一边走过来。
　　“对啊，老石，有这闲情赏雪景呢。”解朗也跟着说。
　　石烨磊抬起头，扯了一下嘴角，似笑非笑。
　　“走吧，一块回去吧。”解朗说。
　　石烨磊像一尊复活的雕像，他没有去拍身上的雪，而是低着头慢慢往前走去。
　　接下来是两天考试，郑扬和石烨磊、解朗没有分在一个考场，最后领通知书石烨磊也没有出现，不知他怎么样了。带着疑问，长长的寒假就这样开始了，郑扬第一次觉得这个年过得好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