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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威武伯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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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氏又搬回了东华院,若不是曹子仁不在府里,吴氏恨不得立刻搬进松月堂去。无事一身轻,徐氏把大姐儿抱过来,拿着一个拨浪鼓逗弄,大姐儿已经开始学着分辨了,小脑袋顺着声音转来转去。
有个小丫鬟进来跟翠簪说了几句,翠簪挑帘进来道:“太太,老爷说让您带着明小姐到前厅见客,是新任的威武伯。”
徐氏摇拨浪鼓的手一停,放在小桌上,季氏听了上前接过大姐儿自己抱在怀里。徐氏道:“那可去叫玉兰了?”
翠簪道:“已经有小丫头去了。”
听说是去见外客,还是男子,玉兰心中不明,不知这威武伯是谁,又怕在前面先碰着,就从后院角门进去,先在正房去见徐氏。徐氏见她来了,拉着她说道:“威武伯也姓明,许是你本家什么亲戚,你随我去见一见吧!”
玉兰只跟在徐氏后面顺着抄手游廊进了前厅,正听一个青年男子说道:“父亲出事,我到河堤上去,父亲临终前只我守在跟前,怕我被牵连,就混在流民里往北走,不想被充入军中,随军去了西北。那时不知道养母也去了,如今回来才知道,多亏曹公照顾舍妹。”
这时徐氏和玉兰已走到门前,由丫鬟先说了一句:“老爷,太太和明小姐来了。”
曹子安道:“都不是外客,进来吧!”
徐氏带着玉兰进来,坐在曹子安旁边主位,玉兰则站在她右侧,那男子等徐氏坐定,就跪下磕头,徐氏不料的有这事,待要请起,三个头已经磕下去了。
徐氏道:“妾身可当不得伯爷这么大礼。”
那男子道:“夫人自然当得,若不是夫人照顾舍妹,她不知要如何呢,若是我不能护着妹妹,父亲、养母和母亲泉下有知,都要怪罪的。”
徐氏道:“不知伯爷说的是?”
那男子道:“夫人叫我明玉就行了,舍妹正是玉兰,小侄乃是父亲养子。”
她们说话的这档口,玉兰已经打量对面男子,二十四五岁,眉目端正,下巴上还有浅浅胡茬,身着一身武官常服,身姿挺拔。只听见说道“明玉”二字,才回过神来,徐氏正看她,说道:“你可有一个哥哥?”
明玉对上玉兰陌生又诧异的眼神,说道:“我常在外面,走的时候妹妹才十来岁,我又在战场上几年,有些许变化,兴许妹妹一时没认出来。
玉兰看那明玉眼中有亲近,坚毅和期盼,心下已经将他和那明玉联系起来,只是名字是对上了,但别的很难说。
徐氏道:“伯爷勿怪,因为未听玉兰说起过,也没听她母亲说起,因此要问清楚。”
明玉道:“夫人顾虑的是。”
这时曹子安道:“伯爷虽然说了明府的事情,外甥女的事情也说的上来,只是早前咱们两府来往的少,多的也并不清楚,不知伯爷可有别的凭证?”
明玉道:“曹公顾虑的是,只是那时候我走的匆忙,身上只有一块玉佩。”说着拿出一块玉佩,上面刻着“明玉”二字。曹子安和徐氏看了都心道这是刻着你的名字,除了姓明,其他的也说不清。
只听玉兰问:“你真是明玉哥哥?”
明玉高兴道:“妹妹想起来了!”
玉兰叫了外面松果,叫她找松枝,取自己的玉佩。松枝听了这种重要的事,亲自拿着玉佩来了。玉兰接过来,展示给徐氏看,那玉佩上也刻着“明玉”二字,两块玉佩一个阴刻,一个阳刻,合到一起,正是一块整玉。这下确认无疑。
明玉大手抓上玉兰的手臂,叫了一声“妹妹”似乎意识到失态,又连忙放开了。曹子安和徐氏都笑起来,比刚才亲热了几分。
明玉道:“即认了亲戚,又是姨母在上,小侄当说个清楚。我生父是乡下苦力,出工的时候意外去了,那时候我还小已经没什么印象,母亲带着我过了三四年,实在支撑不下去,这时候碰上养母,养母心善,收留了我和母亲。说起来的时候知道都姓明,父亲就不让我为奴,只当子侄养在府里,教我读书识礼,母亲也和养母作伴,后来养母无子,父亲也不纳妾,便说让小侄承嗣,母亲感激父亲教养我,说,若不是父亲,我这一辈子不知在哪里做泥腿子呢。后来我母亲过世,临终教我要好好孝顺父亲与养母。父亲祖上也是农户,没有什么族谱,但我是祭拜了祖父的。”
曹子安道:“世侄如今有了从龙救驾的功劳,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二等伯,可要认祖归宗吗?”
明玉道:“母亲常教导我要知恩图报,即认了父亲的子嗣,不管如何都是从父亲这一脉的。生父于我有生恩,父亲于我有养恩,只生父家中一个亲戚也无,父亲如今也只这一个妹妹,必要护着她的。”
这般两边又话些家常,徐氏道:“我听伯爷的意思是要接玉兰回去,只是府上玉兰住着恐不便宜?”明玉道:“圣上赐我一座宅邸,妹妹怎么也要和我回去认认家门。若是将来我要出征,少不得麻烦夫人照顾。”
曹子安又留明玉用膳,明玉推辞,说道:“改日我来接妹妹,再和曹公饮几杯。”
徐氏等人走了,又细细问明玉的事,玉兰哪里说得上来,只说:“确实有个哥哥叫明玉,只是多年不见,似乎长高了不少,又容貌变化,才一时没认出来,那时未与姨母多说,只当哥哥也随父亲去了。”
徐氏思及那时说有个老嬷嬷护着玉兰,后来死了,当以前种种都是家仆打理,她一下身边只剩两个小丫头,大悲之下,记不清楚也有的,随不再多问,只说:“你且收拾一下,过去看看,你哥哥尚未娶亲,家中无女眷,以后依旧回姨母这里住着。”
玉兰应了,带着松枝松果回去梧桐院。
过了两日乃是入宅吉日,明玉骑了马,身后跟着马车来接玉兰。
曹子安并曹渊、曹溪在外接待,吴氏如今自持当家主母,又是新封威武伯,想让儿子结交,因此打发曹江也来,曹子安不好推辞,就让曹江也入了座。内宅里,徐氏招呼玉兰一并用膳,曹莹曹茵作陪,只当给玉兰送行。这边尚未摆饭,那边有人来请,说:“老太太和二太太置宴请明小姐。”来的是吴氏身边的彩云,翠簪迎上去问:“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明小姐在屋里呢?”
彩云道:“早该过来了,只是二太太说,大太太想必有许多话跟明小姐说,才等到这时候宴已经摆好了。”
翠簪和彩云一块进屋,又把请玉兰的话说了一遍,“宴已经摆好了,请大太太、明小姐、四小姐、五小姐过去。”听了这话徐氏冷了三分脸色,依旧起身,带着三个女孩出去。
四人刚走到松寿堂门口,就听见吴氏热情的迎上来,拉着玉兰的手道:“玉兰过来了,我早就看玉兰是个有福气的姑娘,不想就有个这么出息的哥哥,这真是天降的好事。”
玉兰只是笑着不答话,进门规矩的敛衽行礼,先给小张氏道了安,又问了王语嫣好,才顺着小张氏的手势坐在小张氏边上。
小张氏道:“过两天就是你的生日了,你回去住两天,依旧来这里,好好给你庆祝。”
玉兰道:“多谢老太太,这些还要问过哥哥。”
小张氏笑着道:“那日你威武伯过来我见了,真是一表人才。不似那些粗矿的武将,倒有一股子的儒雅之风。”
吴氏道:“那可不是,我们家也是出武将的,以后倒可以多亲近。”只是谁不知道安阳伯府两代都是纨绔,没有做过一件正经事,别说是上战场了。威武伯可是在战场打拼出来了,靠的不是祖荫。
一时间宴齐落座,玉兰和王语嫣依然一左一右的坐在小张氏两边,曹莹和曹茵在下首,徐氏和吴氏在末席,季氏带着大姐儿来了,进来给老太太太太们请了安,就抱着大姐儿拿着她的小手举了举,口中说道:“大姐儿给明姑姑请安。”
大姐儿才半岁,骨头还是软的,玉兰不敢抱,逗弄了几下,季氏就叫人抱到里间喂奶,自己在席上伺候众人。小张氏道:“你婆婆也在下面坐着,你也坐吧!”季氏笑了笑不推辞,在徐氏身边坐下。
饭后,刚上了茶,就有丫鬟来报威武伯在门外等着。季氏、王语嫣、曹莹曹茵等回避了,才请明玉进来。明玉身份高,只行了半礼,道:“好来禀明老太太、姨母,这就带妹妹回去了,早些回去也好安顿。”
曹茵掀了帘子一角,偷偷往外看,之间一个高大男子站在屋中,笑着缩回来说道:“那就是明姐姐的哥哥吗?好高,比大哥看着高大许多。怪不得明姐姐也那么高,原来他们家都是这样的。”曹莹道:“你又说胡话,他们没有血缘的,那是姨母的养子。”
曹茵道:“也是嗣子了,这么说咱们还要叫一声表哥呢!”季氏这时说道:“名义上是这样,只是没有血缘,姑娘们可不能再偷看了,叫人知道不好。”
长嫂如母,季氏的话还是要听的,曹茵规矩的坐了,凑在一起和曹莹说悄悄话,只露出的只言片语里知道她说的还是这个威武伯。王语嫣被徐家退了亲,比以前更加沉默了,低着头坐在一边,不知道再想什么!
小张氏不好阻拦,明玉也不能在内院就待,就答应了。明玉先去前院等,玉兰又陪小张氏坐了片刻,等外面报说东西都已经搬过去了,玉兰才辞别众人,出门上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