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年一梦》冰印姬

65、吴氏当家

　　玉兰将六子听来的话跟徐氏说了，徐氏见她也并没有比曹子安知道的更多，也知道有些难为她，她日日不出门，怎么知道那些呢？曹葭没大事还是让她松了一点心，只是大皇子这事也已经瞒不住了，早前连曹葭这种身边人都不知道，也不知道端王是怎么探听出来的。

　　玉兰说完了，也不见徐氏的脸色好一点，说道：“大姐姐如今虽然在大皇子府，虽然出不来，但一切都好，等圣上回来，也就没事了。”

　　徐氏道：“这一桩桩一件件真是没一刻消停。”

　　玉兰道：“姨母可是还有别的事，有什么玉兰能帮上忙的。”

　　徐氏欲言又止，最后叹息一声，说道：“这次已经难为你了，我这里事多，你先回吧！”

　　又几日，不见有心的消息，只是，成年的皇子，大皇子已经被排挤出来，三皇子跟着去了西北，二皇子是个药罐子，如今端王理政。吴氏也担心自家老爷被革职，只是后面平静也就放了心，十五这一日，依旧是家宴。

　　宴闭，吴氏突然说道：“咱们这府邸规制，如今大哥大嫂住着恐怕不合适。”

　　徐氏听了火气，说道：“这才三五日，外边还没怎么样，内里倒开始挤兑了。”

　　吴氏道：“我说的也并没有不是，这律典里写的清楚。”

　　徐氏想说什么，但吴氏说的也对，一切住宅服饰首饰都按规制，如今曹子安是白身，自然不能住五间的正房。心中憋气。曹子安隔着屏风，自然也听见了。说道：“弟妇提醒的是，少不得我们先搬出去，开春再请了工匠来改。”

　　吴氏一愣，又说道：“这盖好的房子怎么能改？再说这府里也不都是白身。”

　　沈氏和曹凌都不说话，曹凌如今已经升了兵部一个员外郎，也并没有被牵连，不过他们已经分不出，不过因着嫡母尚在，节日里要来罢了。

　　徐氏耐着脾气说道：“不知弟妇是怎么想法？不如明说。”

　　小张氏道：“好了，小辈们都在，就这样不顾体面，老二家的说的也不错，老大如今无职，该注意的注意些。”

　　吴氏却还道：“这府里进出来往，不知大嫂怎么张罗？”

　　徐氏道：“我自然不能外出走动，进不了高门府邸了，这家只能请二太太来管了！”

　　元宵家宴不欢而散，玉兰一个外人，只能在一边装木头，几日不出门。这是后话，只说徐氏和曹子安回了松月堂，曹子安道：“委屈你了，少不得咱们要先搬回去。”

　　徐氏道：“这也没什么，妾身跟了老爷的时候，老爷也是秀才，并不图以后多大威风，只是自家人这样，难免伤心。外面的事妾身也帮不上忙。”

　　曹子安道：“圣人言：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今上玩弄百官，端王求而不得，都失了本心。不想大皇子泰山之行也积怨在心，我也看不透了。这个时候避其锋芒反而好。”

　　徐氏道：“老爷说的是，咱们儿子孝顺，儿媳贤惠，女儿们也都是好的，才是治家之道，这都多赖老爷呢！”

　　夫妻两个说着话，把郁气散了七分，也不选吉日，第二天十六就搬回了东华院。曹子安关门谢客，就在内书房读书品画，倒难得有几分闲情逸致。

　　只是吴氏一个人，曹子仁不在家，她也不敢贸然搬进松月堂，松月堂就空了下来。

　　外面是风是雨曹府一概不管，安静的过了一个月，玉兰依旧请安后回房，或读书或写字。松果抱着一摞布料进来，说道：“这是什么事？往常这个时候早该做春装等暖和了穿，这回倒好，给了两块料子，说，无非各院都有丫鬟，就都自己裁了作吧！”松枝接过来看看，一块黛绿，两块杏红，两块乌色，也就是裁两套衣裳。松枝道：“先拿后面去吧，随便做两套，小姐是不缺这两套衣裳，也不能一次不穿。”

　　松果道：“采儿来拿吧！莲蓬不在，也就采儿手艺还行。不过就是莲蓬在估计也看不上这料子。”松枝道：“别嚷嚷了，吵着小姐看书，不如你出去散散。”

　　松果将料子给了采儿，果然出去散了。不多一会儿又回来了，拉着松枝道：“姐姐，真有事，你猜怎么了？”

　　松枝看她脸色不似玩闹，说道：“怎么了？”

　　松果道：“东平侯府被抄了，男的流放，女眷都被赶出来，家奴全都充了官奴。”

　　松枝擦花瓶的手一顿，险些把个瓶子摔在地上，小心放下，才问：“这事真吗？”

　　松果道：“真，东平侯府的女眷接到这府里了。”

　　松枝道：“这事得告诉小姐，等见了小姐细说。”

　　等玉兰写完一页纸，松枝道：“小姐，奴婢有事禀报。”

　　玉兰道：“进来说话。”

　　松枝和松果进了书房，松果便道：“小姐，刚才奴婢去外边，听见说东平侯府被抄了，男丁流放了，大老爷将老夫人，侯夫人和大奶奶接到府里，住在园子西北角的幽竹苑了。”

　　玉兰握了一下手，说道：“曹府未被牵连吗？”

　　松果道：“没有，若是有，也不敢把人接来了。小姐，要不要去外头问问？”

　　玉兰道：“别去了，这也碍不着咱们，咱们只在曹府里安稳过着几年也就是了。再说这个时候正乱，你出去，被人看见，说咱们添乱。”

　　松果听了，就没再多说。

　　只是早晚出去请安，玉兰也没在府里碰见人，只是这圣上一回京，东平侯府就被抄家，安平伯府降职，齐家也被牵连流放了。

　　因知道玉兰和慧芳是手帕交，六子听着信就来报玉兰，玉兰忙问：“那慧芳呢？”

　　松果道：“齐大人和齐公子被流放了，齐小姐事发三天前嫁去了南安侯府，也没大宴宾客，就抬着齐小姐的嫁妆去了。”

　　玉兰跌坐在塌上，原本在手边的书已经掉在地上，松枝无声的拾起来。原本慧芳是要争取嫁去衍生公那等人家，如今突然就嫁给一个纨绔，不过家里也是为了护住她，这个时候还出手的南安侯，也是出人意料。

　　玉兰还在发愣，就听见外面采儿和人说话，“彩云姐姐怎么来了？”彩云道：“明小姐在呢吗？怎么也不见到那边去逛？”

　　采儿道：“在屋里呢，我们小姐怕冷，这天还凉呢！”彩云走在屋门口松枝就迎了出来，道：“彩云姐姐好，什么风把你这个大忙人给吹来了？”

　　彩云隔着门看了一眼玉兰在里面塌上歪着看书，松果在一边给炭盆里添炭。说道：“跟你说也是一样的，昨日不是接了张府的太太奶奶来，除了身上穿的，一根针也带不出来，现做也来不及呀，太太就叫我来寻。如今就明小姐个子高，看着还合适，有旧日的衣裳先给拿两套，先将就一两日，新的也就做出来了。”

　　松枝道：“哎呦，真是不巧，我们小姐别看着文静，其实啊你们也都知道，爱在院里种个花呀，种个菜的，那衣裳不穿的都是被刮破的，虽然说补上也看不出来，但是也不能给亲戚穿破衣服。要是彩云姐姐着急，昨个拿的布料，已经按着小姐的身量裁开，我们赶赶工，今晚上也就得了，明一早给你送过去。”

　　彩云道：“那也不必，本是给明小姐做新衣裳的，我再去大奶奶那边看看吧！”

　　松枝送走了彩云，进屋跟采儿赶着做那两件衣裳了。

　　翌日，玉兰去了松寿堂，有几日没来，一是给小张氏请安，二是送那件衣裳。刚进松寿堂，就听见里面有哭声。玉兰走近了，看见是认识的张少兰。

　　张少兰嫁去了安平伯府，如今穿着一身靛青的袄裙，头上只带了一根乌木簪。拿着一个帕子捂着眼睛，哭道：“多亏了老姑太太和表叔，如今家里有难，父亲和哥哥都在牢里，我一点也帮不上忙，险些让母亲和祖母流落在外面，只是如今安平伯府自身难保，还是靠着太妃才没被抄了。那些个旁支，平日里巴结着，如今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生怕受了牵累。”

　　玉兰心道来的不是时候，正要退出来，这时后面一个声音传来，道：“明妹妹来了，怎么不进去。”正是王语嫣从她身后走来。

　　玉兰道：“正要进去，王姐姐就来了，王姐姐先请。”侧身让王语嫣走在前面。王语嫣进去，她也只好跟着一块进去。

　　那边张少兰擦了眼泪，眼圈看着还红，招呼道：“是两位表妹来了，我失礼了。”

　　王语嫣道：“表姐好。”

　　玉兰也跟着道：“张姐姐好。”

　　张少兰道：“我有一阵子没见，两个妹妹都是越来越出挑了。”转向小张氏道：“那我就先去那边看看祖母和母亲，再来看老姑太太。”

　　小张氏道：“你去吧，叫你祖母和母亲安心住着，别伤心太过，保重身体。”张少兰道了谢往外走。玉兰跟着出来，道：“张姐姐请等等。”等张少兰回头，她道：“原本是要托老太太这边给带过去，如今张姐姐来了，就请带过去吧，这是昨天赶着做的衣裳，给大奶奶换着穿吧！我也帮不上大忙。”

　　张少兰亲自接了，看是一件灰色的衣裳，这个时候是不能穿鲜亮的，觉得十分妥帖，道：“多谢你了，连我一时也想不到。”玉兰道：“张姐姐不必客气，玉兰就不耽误张姐姐了。”说完两人告辞，张少兰由人领着朝幽竹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