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年一梦》冰印姬

62、御驾出征

　　王语嫣虽然止了王嬷嬷不乱说话，自己心里却也难受，绣帕上一针直一针歪，竟不知绣了个什么出来。心里却想，早年大姐姐不喜她，如今四妹妹五妹妹也不那么亲近，明明她也是处处小心的。多不过是她如今无亲无故吧！许是听王嬷嬷说多了，她也觉得应找个大家的如意郎君。

　　曹府热闹又低调的办了满月礼，好似那一个多月的慌乱已经过去，徐氏躺了两日虽然还不理事，也起来走动走动，曹子安回来，眉头紧蹙。徐氏问道：“时疫也过了，幸而一家都安定，宫中贵人也无事，怎么老爷还愁眉不展？”

　　曹子安道：“你们妇道人家也不知这些，圣上要御驾亲征。”

　　徐氏道：“好好的，怎么要御驾亲征呢？”

　　曹子安道：“好好的可说不上，这一年你也看见了，先是洪，后又旱，时疫都传到京城来了，现在秋冬之际西北又要不安稳了。”

　　徐氏道：“前个我也听了些说圣上不是真命天子，才有这些灾难的话。”

　　曹子安道：“这些事就先不提，东平侯府那边面上少些来往。”

　　徐氏忙问道：“可是有什么事？”

　　曹子安不明说，只说：“那府里乱的很，少些来往清净，行了，你歇着吧！”说完就出了松月堂，朝春姨娘那边去了。

　　春姨娘和梅姨娘都是徐氏的陪嫁，曹子安在女色上并不在意，都是凭着徐氏安排，如今也只这两个老姨娘，依旧在东华院的跨院住着、曹子安不叫人跟，自己去了姨娘院子。

　　春姨娘是徐氏的陪嫁，如今也三十六七，每日除了去徐氏面前就是在院里待着，心思自然就此刻已经卸了簪环，披散着头发，正对着镜子看脸上是不是长了皱纹，忽听外面说老爷来了，忙起身去迎。

　　“老爷来了。”春姨娘半低着头走过来，在昏暗的灯光下，依旧透着几丝韵味。

　　曹子安一手抱过她，惊得春姨娘小声惊呼，随即咯咯轻笑。一时间屋内春色乍起，春雨入户，待云收雨歇，春姨娘扶着曹子安的肩膀说道：“老爷，过几天四姑娘也十四了，再有一年就及笄，不知道老爷有什么安排？”

　　曹子安原本是过来放松一下，在外忙碌公事，回来徐氏那里也少不得要说一句，免得有什么差错，来了姨娘这里不想还有这些琐事，心下不悦，说了一句：“这些事有太太做主。”就穿衣出去在书房休息不提。

　　徐大太太自来了京城，虽然宅子住着紧了些，但这些日子不似外面的愁云惨淡，她是满面红光，徐嘉盛春天恩科中了进士之后，在京任一个小官。时疫过去，不知死了多少人，也有些官员不能幸免的，徐嘉盛就被升了职。才半年就升职，徐大太太喜得不知怎么好。一面在寻大宅子搬出去，一面帮着徐嘉盛相看媳妇。她早就看好了曹府，可惜曹府的嫡小姐都出嫁了，后面的又年纪小，她又看不上庶女，自那次见了玉兰，后来又见了王语嫣，虽然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女，但都养在曹府，且看着比那曹府的庶女体面，若是有什么事也不会不管，因此就和徐大老爷商量，徐大老爷在山东做着富贵乡绅，平日里，读书养花，品茶喝酒，最爱的就是美妾陪着吟诗作对的，听徐大太太多了就只答应了，也不说哪个好，徐大太太就找了徐嘉盛。徐嘉盛是徐府拔尖的，说话有些分量，徐大太太因此问他意见。

　　徐嘉盛听了，不知怎么想起那天小江说的玉兰丫鬟等。因此问：“那明小姐叫什么？”

　　徐大太太道：“那位明姑娘叫玉兰，那位王姑娘叫语嫣。虽然呢王家姑娘年纪更合适些，但我看着明姑娘更好，我打听了，明年也及笄了，你如今怎么也是个从六品，比那些光头秀才强多了，对方必是愿意的！”

　　徐嘉盛在听见母亲说，真有个人叫玉兰的时候，就没听见后面的话，而是说道：“母亲知道，儿子身边的小江和明家是同乡，他去打听了，那个玉兰恐怕不是小姐，而是明家的丫鬟冒充的。”

　　徐大太太一听就叫起来，“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先前不曾听见你说，你小堂姑虽然去了，但她的嫁妆底子也不薄呢？不过那天你见了，那个玉兰长的哪里像个丫鬟呢？不如我去问问？”

　　徐嘉盛不愿多惹事，说道：“还是算了，若是不好，反而和姑姑生了嫌隙。”

　　徐大太太一向听这个儿子的话，也不再想，说道：“既如此，那个王姑娘母亲看着也不错。”

　　徐嘉盛道：“但凭母亲做主。”

　　徐大太太得了话，先是找了一处大宅子，仔细打扫了，赶着下雪之前搬进去，好在新宅过年，安顿好了之后，就到曹府，先找了徐氏。

　　徐氏道：“王姑娘养在我们老太太的跟前，还是要问老太太的意思，不过咱们嘉盛一表人才，想必老太太也是愿意的。”

　　徐大太太道：“有姑太太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咱们也算是亲上做亲。”

　　徐氏也道好，心下她是愿意王语嫣赶紧找门亲事的，曹溪已经定了亲，曹江也定了一个曹子仁同僚的女儿，小张氏让王语嫣留在曹家的心思落空，时疫过了之后，又开始催促她帮着王语嫣寻一门亲事，毕竟过了十五一恍惚年纪也就大了。

　　两人一并到小张氏面前，不知说了什么，最后小张氏松口，徐大太太也十分欢喜，约定回去相看好日子。徐嘉盛只比曹渊小两岁，做了官之后也有许多来说亲的，不过都是些没有根基的人家，徐大太太没有应承，此时定下来，忙不迭的开始准备起来。

　　王嬷嬷也一改先前的模样，十分欢喜的跟语嫣说道：“我就说小姐是个有福的，你看如今，一句不假。只是小姐的嫁妆在江宁，还要去打点打点。”

　　王语嫣道：“大舅母说让人去了。”

　　王嬷嬷道：“不知道派了谁？”

　　王语嫣道：“不过都是府里的管事，我怎么知道呢？”王嬷嬷听了不放心，出去找徐氏说话，要跟着去收拾王语嫣的嫁妆。

　　等王嬷嬷出去，王语嫣表情反而淡了，不多时眼角沁出一滴眼泪，她回过神来，连忙拿手帕擦了。白鹭过来，说道：“小姐，徐大太太来了，老太太请您过去。”走近了，白鹭才看见王语嫣发红的眼角，说道：“小姐这是怎么了，这样可不好见客，奴婢帮小姐擦点胭脂。”白鹭在妆台前拿了盒脂粉，在眼角那仔细的擦了，又在王语嫣脸颊上擦了些桃花胭脂，看着气色好了许多，那微红的眼角反而添了美色，于是才跟着王语嫣去了松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