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年一梦》冰印姬

60、第 60 章

　　且说曹府大姐儿满月宴，小姐们在浮光斋说话，有丫鬟来报说侧妃娘娘送了满月礼，众人都要站起来出去，那丫鬟又道：“太太叫告诉各位小姐，只是不用出去。”

　　玉兰道：“既如此怎么特意来说，该是午膳的时候，也该送了过来。”

　　那丫鬟答应了，退了出去，可在坐的都看见了，那丫鬟进来先对着玉兰的方向说的，好似她是做主的一般，玉兰也安排午膳，实则不过是帮翠簪传了一句话。

　　徐佳莹见她说话没人理，得了没趣，看着王语嫣和善亲切，与王语嫣说起话来。道：“明表姐真是厉害。”

　　王语嫣道：“明妹妹最是能干的，她的院子打理的最好，常得人夸。”

　　徐佳莹道：“都是没人一个院子吗？”

　　王语嫣道：“也不是，四妹妹和五妹妹就住在一个院子里。”徐佳莹知道那两个是庶女，说道：“本该如此。”又说：“这园子到了深秋还有这般好景，花开的时候肯定更好看。”浮光斋这里有两棵银杏树，此时树叶金黄，最是好看。

　　王语嫣道：“春天的那边有梅花海棠，夏天是一池的荷花，秋天那边有桂花，这边有银杏，冬天有松柏和竹子。若是夏天的时候，划着一只小舟，在这湖中采荷花，才是最好玩的呢。”

　　徐佳莹道：“我竟没有做过这般有趣的事。”徐佳慧听见了，说道：“这个时候也能划船吧，就是没有荷花。”

　　王语嫣反而不答话了，只看向玉兰的方向，玉兰被看着，只好说：“这时候天凉了，下不得水，要是掉进水里，就了不得了。”

　　曹莹站起来道：“桃儿你去催一催午膳，咱们进里面去吧！”

　　桃儿答应出去，一会儿就带着几个提着食盒的丫鬟进来摆饭。桃儿说道：“刚才翠簪姐姐来说，一会儿恐怕有爷们进园子来，叫小姐们先不要出浮光斋。”

　　曹莹道：“知道了。”玉兰对桃儿说道：“你去外面找两个小丫鬟看门，别让人误入了。”

　　曹莹对玉兰一笑，招呼人坐下，一边坐了玉兰、曹莹、曹茵，一边坐了王语嫣、徐佳莹、徐佳慧、曹苇。

　　宴闭，因为吩咐说别出浮光斋，曹莹便招待徐氏姐妹喝茶说话。王语嫣独自出来，想趁着还没人进来先回去，就问看门的两个丫鬟有没有客进来。丫鬟说没看见。于是她就出浮光斋，也不走桥上，从丽景轩那边绕回去，却不想还是碰见两个人，只得在屋里躲了。外面两人说话，似乎是一主一仆。

　　那主子问：“你在那边做什么呢，磨磨蹭蹭的。”

　　那仆从道：“大爷教训的是，只是刚看见一个熟人，想看看是不是。”

　　那主子道：“这府里能有你什么熟人，那边都是内院小姐，别过去，曹表哥应该在那边了，快过去吧！”

　　那仆从道：“大爷说的是，原是乡里官家有个丫鬟叫玉兰的，应该也不会被卖到京城这么远，备不住只是长的像。”

　　说着两个人就走远了，这人正是徐嘉盛，也一块来赴宴，中间被叫去给长辈见礼，这才从风荷园穿过去回曹渊那边。他自来了京城，见过了世家公子，怕有人说自己不懂规矩，落了下风，见身边的小厮在有女客的地方磨蹭，才说了几句。正被王语嫣听见，闺房小姐的名字是不能乱说的，一般只说谁家几姑娘，他知道有个明姑娘，那天也见了，只是不知道玉兰，可王语嫣知道。

　　王语嫣到了松寿堂那边，进去看看，屋里小张氏正和徐大太太说话。小张氏叫她到跟前，说道：“怎么进来了，不跟姐妹们在园子里玩？”

　　王语嫣道：“进来看看老太太用的好不好？”

　　小张氏果然开心，说道：“就是你最贴心，来见这个，是你大舅母娘家堂嫂，徐太太。”王语嫣行礼道：“徐太太安。”

　　徐大太太忙叫起，“真是个好姑娘，刚才在前面远远见了，还想谁家这么有福气有这样的好女孩，不想是老太太家的。”

　　小张氏道：“你过誉了。”

　　徐大太太道：“哪里，都是实话，我若是有这么个女孩在跟前就好了。”

　　小张氏笑了几声，朝王语嫣道：“去找你姐妹们玩吧！”

　　王语嫣出来在门口问画眉：“刚才谁来了？”画眉道：“是徐太太刚中了进士的大公子。”

　　王语嫣道：“不是两个公子吗？”画眉道：“小姐也知道？不过二公子没来，这位太太生了两男两女。”

　　王语嫣道：“可我进来的时候，远远的看见两个公子呀！”

　　画眉道：“可是有个稀罕事呢，那位大公子身边，跟着一个小厮，是个秀才，刚老太太说我们这样人家也没有秀才做小厮的，叫一块进来看看。”

　　王语嫣还想再问，那边杜鹃叫画眉，“去再怕泡一壶茶来，刚指了个小丫鬟，这半天也不来，叫客人渴着。”画眉道：“她不来，你就拿我当小丫鬟使了。”笑着去了。

　　王语嫣一个人回到五色轩，想要歇一会儿，可心中总想着刚才听到的话，玉兰……丫鬟……

　　王嬷嬷进来，问道：“小姐怎么了，可是受了气了？”

　　王语嫣道：“没有。”

　　王嬷嬷道：“那几个丫头呢，不跟着小姐，自己玩去了？”

　　王语嫣道：“不是。”王语嫣想着嬷嬷是自己最亲近的，就说道：“我刚才回来，听见个人说，见到一个叫玉兰的丫鬟。那会儿我们就在亭子里呢。”

　　王嬷嬷道：“许是有人不知道府里还有这位小姐，当成是丫鬟了。”玉兰如今的装饰打扮，是无论如何也当不成丫鬟的，王语嫣道：“不是，是说看着像以前认识的一个叫玉兰的丫鬟。在乡里官家做丫鬟的。”王嬷嬷道：“说了是在哪里见的吗？”

　　王语嫣道：“没听见。”王嬷嬷道：“是从哪里听来的？”

　　王语嫣道：“徐家大公子的小厮。”

　　王嬷嬷一拍掌，说道：“是那个小厮，我在外面听见人说了，说是少年读书考了秀才，后来家里遭难落了奴籍，正好徐家大公子碰见，喜他机灵会办事，有文采，就带在身边做小厮，那人是济宁府的，明小姐可不就是济宁府的嘛！”

　　王语嫣一颤，说道：“那也不见得就是认识的吧，玉兰怎么会是丫鬟呢！”

　　王嬷嬷道：“小姐年轻不知道，这世上乱着呢，有那偷梁换柱的不在少数。那明小姐刚来的时候手指粗糙，至今还在院里种花种菜，一看就是农家之女，怎么会是官家小姐呢！”王嬷嬷说着越说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王嬷嬷道：“这种事当早早禀了太太才是。”王语嫣道：“还是别了，是不是真的，难道大舅母认不出来吗？”

　　王嬷嬷道：“大太太也是没见过的，这谁知道呢！”

　　且不说这主仆二人如何，只玉兰那边，好不容易挨到人走了，回院中休息。

　　翌日去请安，翠簪说道：“太太还未起身，小姐先回去吧？”

　　曹莹问：“太太可是病了。”

　　翠簪道：“这阵子日日担惊受怕的，又有大奶奶生产，昨日忙碌了满月宴，已经支撑不住了，太太没叫请大夫，只拿旧时的方子，煎了补身子的药。”

　　曹莹道：“请太太好生休息。”三人结伴回去，各自回了院子。玉兰却有些惦记庄子上，她在那边没怎么感受时疫的害怕，只是她回来的时候孙大夫还没有回去，甘草也日日担心。

　　快到晌午的时候，听见外面找松枝姑娘，松枝出去，见是六子，知道庄子有信，快快让他说。松枝回来跟玉兰道：“小姐这下放心吧，孙大夫已经回去，听六子说，就是瘦了一些，看着很劳累，修养修养也就好了。”

　　玉兰坐直身子，不愿抬着头，让松枝坐在自己边上说话。松枝知道这是要长聊的意思，坐了，说道：“奴婢都问了，孙大夫出去之后，先去了咱们隔壁那个村子，好在只有两个外来的，似乎刚有些症状，孙大夫让立即隔出单住在村边的空屋子里，找了里长来在村里跟村民们讲这里面的厉害关系，那个里长是个果决的，最后那两个没有救过来，里长一把火烧了那个屋子，再不让人随便进村，这么着这个村子才没事。孙大夫在那两个人身上看出些眉目，一路在往外走，只是已经不让进城了，就在东城外面，帮着一块熬汤施药，虽然没有根治，但是少一个染病的人也是功劳。”松枝顿了顿才又接着说，“后来孙大夫可能觉得自己有些不好，没有回庄子，先在城外庙里住了几日，确定没有感染才回去，这才没碰见咱们。”

　　玉兰道：“回来就好，孙大夫是有大智慧的。”

　　松枝道：“小姐要不睡一下，到了午膳奴婢再叫您。”

　　玉兰道：“嗯，你把那个药草包拿过来，我闻着静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