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年一梦》冰印姬

58、语嫣成年

　　虽没有接回玉兰，但沈氏带着曹苇，徐氏、吴氏、曹莹、曹莹、王语嫣、小张氏一起，也热热闹闹的围了一圈。徐氏预备的先是请了一个女先生说书，等开了午宴，下午再请一个戏班唱戏。此时在松寿堂前厅众人正听那女先生说一段太白醉酒的故事，翠簪随在徐氏身侧，见一个小丫鬟招手，悄悄过去，那小丫鬟道：“外头三老爷急事找大太太，让快去。”翠簪听了，进去在徐氏耳边说了。徐氏起身，不知何事，只往外走去。

　　曹凌在外院已经先见到了曹大，让收敛仆从，关紧门户。进了垂花门，就见徐氏正好从西边穿堂过来，也顾不得避讳，就迎过去，在西边花厅里说话。

　　曹凌道：“弟今日上衙，听说东城有时疫，五城兵马司已经封城了，大老爷还未下朝，烦劳大太太看顾内里，约束众人，以免沾染。”

　　徐氏常听闻年年有时疫，但没有亲历过，有些惊慌，但听着曹凌说话，忙说道：“我妇道人家，不经大事，请三老爷在外张罗，我这就去安置内院下人。”

　　又说了几句，两人分头去办。徐氏先去议事厅叫把各门上的看守叫来，又问在外采办的人都有谁，一律问清楚列明了去向。先嘱咐看门的，谁出谁进一律看清楚。再有各自当值的，在外伺候的觉不许进主子院子，在屋外伺候的，觉不许进屋内，不得行差踏错，有不听的，先不用来回，先关起来事后再问。打发出去看牢门户，又问外出的人，荣禄家的道：“今日因要办席，有些不常预备的东西要置办，因此派出去的人多，此时还有没回来，派去请戏班的是前院安排，不甚清楚。”

　　徐氏有这般嘱咐了，匆匆回前面，在路上碰见曹渊，曹渊今日休沐，陪着季氏坐了一会儿就出外院书房看书，听见外面喧闹，出来也听见信了，又进内院来照应，正碰见徐氏。徐氏抓着曹渊道：“你弟弟还在外面！”今日王语嫣过生日，徐氏不喜小张氏要把王语嫣和曹溪凑一对，虽然已经给曹溪定了亲，还是让他避了出去，柳先生搬出去之后，曹溪依旧隔三五日去请教文章，今个就打发曹溪去了柳先生那里。

　　曹渊见母亲焦急说道：“我去接三弟回来。”

　　徐氏赶紧拉住他，“你不许去，你弟弟已经在外面了，倘若你也被拦在外面，我可怎么活。派个管事去吧！”

　　曹凌听了，说亲自去接，他带了两个人朝柳先生家去，偏偏柳先生就住在东城。曹凌到的时候，柳先生也刚听见信，正焦急，就见曹凌来了，见这样子，也不能把柳先生留在这里，去外面租了一辆马车，柳娘子刚生了儿子，还不足两个月，带着三个丫鬟，有两个就是曹府里的还没有回去，还有柳先生的一个书童，一行十个人带着一个襁褓婴儿，往西城去，路上曹凌又接了自己的长子曹沄。

　　徐氏一直等在垂花门那，看见人进来才安心。听说柳娘子带着孩子来了，叫进内院，住在东华院的东厢房，不让她在外院。柳娘子虽然跟着柳先生走南走北的，但如今是个刚生了儿子的母亲，一心在儿子身上，此刻顾不得打扰，道了谢就进屋哄儿子去了。

　　小张氏听书说的好，待听完一段，说：“赏！”杜鹃拿个小托盘，上面放着一锭二两的银子，让边上小丫鬟端过去给女先生。

　　女先生道：“谢老太太赏。不知众位贵人还想听什么？”

　　小张氏就转身问身边的王语嫣，还想听什么？

　　王语嫣道：“我哪里知道那许多，老太太点吧！老太太点的具是我爱听的。”

　　小张氏爱怜的拉着她的手，说道：“只你贴心哄我，我那都是老掉牙的故事，年轻女孩哪爱听。”

　　那女先生道：“不若我说个杨贵妃的故事，给小姐祝贺祝贺。”

　　小张氏道：“好，就说这一段。”

　　这般都听的认真，倒是杜鹃看顾着全场，见徐氏的位置空了半天，叫了一个小丫鬟来问：“可看见大太太了？”

　　小丫鬟道：“我那会儿听见说什么人叫大太太有事，应是出去了。可要去找？”

　　杜鹃道：“先不必了。”又回去小张氏身边。

　　一出杨贵妃说完，接近午时，小张氏问：“怎么还不安排？”杜鹃道：“大太太出去半日了，不见回来，奴婢去问问。”小张氏点头。

　　此时徐氏哪里顾得上安排酒席，若不是因着这个今日曹溪也不会出门。她拉着曹溪的手，说道：“亏得你三叔知道的早，再晚东城就出不来了。”叫曹溪曹沄在内院歇着，不要出外院去。杜鹃亲自找来，见大太太面色不好，不敢多问，只说：“老太太问大太太呢？”徐氏看了眼天色，原来已经午时了。

　　徐氏道：“厨房一早就吩咐了，叫翠簪和你一块去安排吧，跟老太太告罪说这边柳先生和柳娘子来了，我要照应一二，不能分身。”

　　二人答应出去，徐氏则在屋中坐着，心下想着有什么遗漏的，有什么安排，又曹子安何时能回等等诸事。

　　又等过了午宴，该是开戏，仍不见人来，这才有人回报外面的事。一时之间皆无笑意，沈氏先去看儿子，又收拾年华居要依旧住下不回去。吴氏只恨没留在平凉，偏要这个时候回来。

　　因戏班没来，又有这种要紧事，两个媳妇听见话都出去了，小张氏约束着姐妹们先没让走，让到里面去玩，才问杜鹃：“如今是个怎么情形？”杜鹃道：“外面有三老爷，内里有大太太，老太太应当安心。”

　　可小张氏哪里安的下心，问明了徐氏是怎么安排，才说：“送几个小姐回去吧，嘱咐好丫鬟们别乱嚷嚷。”曹莹曹茵虽然也惊慌，但是没有见过到底怎么个情形，除了进去严了些，花园还像往常一样，两个姐妹一并回去。王语嫣因为及笄之日，出了这种事，不免有些伤心，对着老太太说道：“都是语嫣的不是，若没有今日这宴，也少些事。”

　　杜鹃道：“小姐安心些吧，碍不着咱们里面的，理应是个高兴的日子，你开心了，老太太也欢喜些。”又怕她哭，叫画眉，“你送了小姐回去。”又安慰老太太几句，里里外外照应妥当。

　　走到花园门口，几个婆子在闹，画眉喝道：“什么时候这样吵嚷，就是平时也不该的！”

　　那看门的婆子见是画眉，说道：“太太嘱咐不许人随便进，这个婆子不知哪来的非要进去。咱们才拦的。”

　　王语嫣一看可不是王嬷嬷吗，“嬷嬷，你怎么在这？”

　　王嬷嬷一见王语嫣，忙扑过来，“哎呦，我的小姐，老奴担心的什么似得，听书那会儿老奴出去了，再进来，不曾想就不让老奴进去。”

　　原本白日里，这花园的门口是没人的，里面各院有自己看院子的，只是出了事徐氏才调了两个来，这两个婆子没见过王嬷嬷，因此不让她进去。太太吩咐，不听劝的就直接绑了先关起来，她们要拿王嬷嬷，王嬷嬷不从就撕闹起来。

　　画眉见是语嫣身边的王嬷嬷，先前去了姑太太陪嫁宅子里，这两日才又进府，说道：“王嬷嬷，太太有了吩咐，咱们各院都要听的，您老若是在花园里，这几日就不能出来了，若是不进去，后面有屋子也安心住着。这么着咱们也别在门口杵着。”

　　王嬷嬷自然是跟进去的，于是画眉也就送到的门口，等王语嫣她们都进去，又对看门的婆子说，“你们做的对，该怎么着就怎么着，有事就回了老太太、太太。”回去之后，没跟老太太说刚才的事，怕她心里不痛快，只告诉了杜鹃。

　　至傍晚，曹子安才从宫里回来，第二日又依旧要去朝中，片刻不得歇。又过了两日，全城都知道了信，外面街上吵吵嚷嚷，有抢粮的，有抢药的，五城兵马司日日在街上巡逻才能压制一些。

　　徐氏担心玉兰离得远，不知道信要是回来正好赶上，吩咐人拿着曹大老爷的名帖去传信，不许她回来，让在庄子上安心住着，过后去接。派去的依旧是上次那人，那人上回被拦在庄子外，连门都没见着就被打发回来，心下不甘，又因为城里已经有些乱，虽然曹府在西城，他也不愿冒险，在外面不拘哪躲了半日，回来就说信已传到了。

　　这时候季氏提前发动了，徐氏顾不上，先去了东小院。好在稳婆一直住在府里，曹渊自那日之后也没去国子监。徐氏站在门外等着，一面指挥着丫鬟们，“快快去烧热水，这屋里要用，院子也都在泼洒一遍，务必要干净。翠簪你去小厨房盯着，不能出事。”翠玉则和紫竹在院子看着，季氏和嚎叫喊痛之声从屋里传出来，让人心惊不已。

　　直到半夜子时才听见孩子哭声，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稳婆出来，道：“恭喜大爷，恭喜太太，大奶奶生了个姐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