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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突起时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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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起来,玉兰不拘是地里转一圈还是院里转一圈,总要先活动一下,松枝松果都会习武,不用避着人。吃过早膳,玉兰问,“今日是不是十五了?”山中不知岁月,她是昨夜见了月圆才想起来。
松枝道:“十六了。”
玉兰道:“那咱们该回去了。”
松枝道:“奴婢见小姐开心,不若咱们给姨太太送信回去,再多住些日子。”
玉兰道:“这总也不好。”
松枝道:“也没有什么不好,总不过多个三五日的。”玉兰也实在不愿回去,就叫人送信去了。这正和管家之意,派了个人,并嘱咐看看城里情况。
曹府这边徐氏接了信,也没有什么说的。那人回去说城里还太平,庄上众人也放心。
这边徐氏看季氏将临盆,准备好产房,预备了稳婆,别个一概不愿多管。这一天九月十八,小张氏叫了徐氏过去,说道:“还有两日就是语嫣的生日,我预备给她庆贺庆贺,府里也热闹热闹,你从我这里拿一百两银子,请她姐妹们都来,请一个戏班子,唱些女孩们爱听的。”徐氏不及说话,小张氏又说:“有日子没见玉兰了,她还不回来吗?”
徐氏道:“本来该回来了,只是前几天送信说,要多住几日,那个孩子看着面上好,其实心里想着呢,怕是要多守几天。”
小张氏道:“嗯,趁着这个机会,接她回来吧!”
徐氏答应了出来,坐在屋里。翠玉见她愁眉不展,问太太怎么了?
徐氏道:“刚去老太太那,说要给王语嫣做生日,我这也正愁着。”翠玉道:“那有什么难的,先前咱们不也给明小姐做了生日吗?”徐氏道:“春天那一会儿也只坐了一块吃个饭,这都是简单的,不过吩咐厨下多做几个菜,也多花不了几两银子。这王姑娘今年十五,是个及笄的年纪,但咱们自己的姑娘先前都赶在孝里,就是三姑娘也没有好好办,你大爷的加冠里也只咱们自家人,他老子给加的冠。如今也不是不能办,只是心里不痛快。”
翠玉道:“老太太可说要办及笄礼?”
徐氏道:“那没有。”
翠玉道:“那不简单了,全看太太的心,若是开宴就开宴,请戏就请戏,只当往常热闹一日一样。”
徐氏道:“你嫁了人究竟是不一样了,更会说话办事了。”
翠玉道:“都是太太教导。”徐氏道:“既如此,就交给你去办吧!再去派个人接明姑娘回来,不为着给这边过生日,也为着去的日子不少了。”
翠玉答应了,如今出入方便,径自去安排。翠簪端了茶进来给徐氏。说道:“奴婢隐约听见是先前出去姑太太宅子里的王嬷嬷又进来了,才有了这一出。”
徐氏道:“这个老货,在姑娘身边没有好的,若是在咱们姑娘身边我早早的打发了。这才安生了两三个月,又出来了,你打量先前那荷包的事情她不知道呢?不过打着这府里的主意,又打了溪儿的主意,要不然我也不早早给溪儿定下。”
翠簪道:“这般也不差,先前三爷对明姑娘总有些意思,明姑娘都躲了。”
徐氏道:“不枉我疼她一场。”
那边石管家接到了准信,关紧门户,好在庄子离边上村子也远,两个人在外面望风,防着有人靠近,剩下的都守在庄子里。十九这一天,曹府的人驾着马车来接玉兰,被拦在外面,那两个人见说是曹府来的,也不敢让进去,也不说什么事,就说等着通报,一个人看着,一个人回去报给石管家。若是先前,石管家肯定先报给玉兰,这次他打算拦了,直接打发人回去,恰好松枝过来听见了,进了屋里说道:“亏得我听见了,石伯,打发人回去是个理,只是也该告诉小姐,小姐并不是石伯想的那样。”
石管家道:“昨天刚的得了准信,说是东城那边已有了,咱们无论如何不叫小姐回城的。”
松枝道:“正是无论如何不叫小姐回城,才要告诉小姐。”松枝本是过来这边拿东西,也不拿就回去告诉玉兰了。
玉兰看见松枝空着手回来,问道:“不是说拿些染料,没有吗?”
松枝道:“小姐,奴婢没有去拿,就听石管家说昨天有六爷送来信,说京里恐怕要起时疫,让小姐不能回城,偏今日姨太太派人来接,问小姐怎么回她?”
玉兰没听他们说时疫的事,忙问道:“时疫是什么时候的事?”
松枝道:“昨天得的信,说是东城那边城外有染病的,不知会不会传进城里,六爷消息灵,还没传开呢。”
玉兰道:“姨母那边不知道吧?”
松枝道:“应该是不知道,来接的人被拦在外面了,没见着,说是老太太要给王小姐做生日,接小姐回去。”
玉兰道:“那咱们回去……不,还是算了,叫她们回去告诉姨母也防备些。”玉兰有些左右为难,真心要是为王语嫣做生日她是不愿意的,若真不回去,姨母面上不好,若说为时疫,好似自己躲着不顾别人。又说道:“咱们回去吧!”
松枝一听急了,跪在地下,劝道:“因着上次小姐生气,以后再不敢隐瞒小姐,只是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让小姐犯险,时疫可是大事,一不留神就全去的多了去了。”原本在一边分线的松果和莲蓬早也惊了,一块跪下,莲蓬道:“小姐,早些年我娘小时候,就是乡里传了时疫,一个村子的人都没了,她因当时在山里庵堂住着,侥幸活了,也流落到风尘之地,这可是要命的事情。”
松枝道:“咱们都是做最坏的打算,京城毕竟是天子脚下,有圣上在五城兵马司,顺天府都不敢怠慢的,若真有事,曹老爷是天子近臣,也能护着,小姐就听劝,在庄子住着吧!”
玉兰反而缓了情绪,说道:“都起来吧!大奶奶该快临盆了,这产妇幼儿身子弱是容易感染的,松枝你找孙伯问问有没有预防的方子,要些药材,包起来,别说是预防时疫的,只把方子包在里面,外面就说是给大奶奶补身子的让交给姨母亲自收着。松果你找个什么包起来带回去给王小姐做贺礼,其他的就说我这两日常梦见亡母,心下不安,恐冲撞了王小姐的好日子,不能回去了。”
松枝松果都领命出去,莲蓬帮玉兰端了茶顺气。玉兰坐了半晌,知道这里都是为自己好的,打起精神出来,石管家和孙大夫在堂屋里说话,玉兰进去,也不叫那两人起来,听着他们说,也不是客气的时候,孙大夫接着说道:“也不能全依赖那些药草,先前问过石灰,一会就在门外先撒上些,庄子上养的那些鸡鸭马匹也都要预防着,隔出间屋子来,若是在外面的人接触了生人,回来的时候就要清洗干净了再进来。”
玉兰道:“咱们吃的东西都做软烂些,这些时候就不吃生的了。衣服用品可以用热水煮了再穿,准备些白帕子遮口鼻,嗯,若是庄子里有酒,可拿出来
消毒。”
孙大夫道:“丫头,你果然投老夫的缘,不若跟着老夫学医术吧!”
玉兰道:“孙伯还有闲情说这些,可见这时疫并不要紧,我不学,你教甘草吧!”
这么说着气氛总算不那么紧张。
徐氏听到去接的人回来禀报,玉兰虽然不回来,却记着给季氏带东西,心下只是诧异,并不很恼,那药材送到自己跟前,就叫翠簪收了起来。
第二日,曹凌去衙门轮值,有个同僚说道:“你可听说了,城外起了时疫,五城兵马司已经把城封了,东城那边有些难民进了城,也已有兵马过去要戒严。”
曹凌忙问:“什么时候的事?”
那同僚道:“不管什么时候事,先回家报信是要紧。”说着自己也出去了。曹凌也忙上马往回走。到了府门前,一边往里走,一边问管家,“太太呢?”
管家道:“太太回府里了,说是老太太给王小姐过生日,带着小姐一块去的。”
曹凌一拍额头,可不是,昨个沈氏和她说了。“你快快召集府里的人,看看有没有外出的,让都在府里,不许出门。”自己复又上马,朝曹府去。曹凌在府门前看见郝钱,郝钱忙来问:“三老爷怎么这时候来了?”
曹凌道:“大老爷呢?曹大呢?”
郝钱帮他牵了马,说道:“老爷一早天还没大亮就被叫进宫去了,曹大管家在自己院子里呢,今个太太叫了戏班,曹二管家安排人去接。”曹凌虽然分出去了,但先前常管着府里庶务,郝钱倒也说的顺当。
曹凌道:“你快快叫人去内院告诉大太太,就说我急事找她,再把曹大曹二都叫来,速速去,耽误不得。”
郝钱见他面色凌厉,言语紧急,不敢耽误,叫了吗,门子去喊曹大曹二,自己去二门上叫人请徐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