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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吴氏回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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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中秋就是翠玉出嫁的日子,徐氏屋里提了一个上来,叫翠玲。翠玉翠簪两个在徐氏跟前最最得脸,少不得人巴结奉承,徐氏允了她几日假,又叫她们松散一日,当给翠玉添妆。这一天晚上早早的完了差事,请了各屋的大丫鬟,就借了厨房的地方近便开了一席,请了杜鹃、画眉、红绸、桃儿、紫竹、白鹭、松枝、松果、添香、青竹,翠簪帮着招待。团团做了两桌。翠簪看菜都好了,告诉那厨房的婆子说:“辛苦妈妈了,今日您便回去,等这边散了,我帮着锁门,保管明天给收拾好。”
那婆子自然是只有奉承的,说道:“看姑娘说的什么话,原就是应该的,何况又是太太许了的,这府里谁有这份体面,那边桌上是姑娘点的十个菜,那边两个是咱们大厨房凑得份子,给翠玉姑娘恭贺的,望姑娘不要嫌弃,若有什么要的,再出去叫我也使得。”
翠簪道:“我替翠玉多谢了。”送走了婆子,这边红绸、桃儿、紫竹、白鹭、松枝、松果先到的已经坐了一桌,在吃着零嘴说话,那边翠玉亲自去请杜鹃、画眉。一会儿翠玉推门进来,带着画眉,说:“杜鹃姐姐要伺候老太太睡下再过来,教好吃的给她留着。”话还未落,添香和青竹也来了。说话的声音一停,还是添香说话,给翠玉道喜:“翠玉也到了好日子了,你瞧我带的,先前我早看见翠玉看着我这簪子眼馋了,单等着这时候给你呢!”手帕打开,里面包着的是一个累丝金凤鎏金簪。翠玉拿过来,说道:“知道还不早早拿出来孝敬,可见现在是半个主子了,要在我们面前拿大。”
添香笑道:“那可不敢,翠玉姐姐今日最大。”
添香是太太赏给二爷的,虽然在外院伺候,时常要进来给老太太和太太请安,说些二爷的起居日常,也是常见的。青竹自那次之后,被季氏开了脸给大爷做通房,也放在了外面书房,众人就再未见过,她的事多多少少,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此刻也没人愿意搭腔理她,若是不叫她来,单落下她一个,又觉得不好。还是翠簪拉了紫竹说:“你到那一桌守着新娘子,我到这边帮着招呼。”这才都坐下。
紫竹笑着一边挨着翠玉一边挨着青竹坐了,也拿出一个包来,说:“这十两银子是大奶奶赏的,这一个戒指是妹妹恭贺姐姐的。”
画眉道:“敢情请我们来是要贺礼的,不是诚心请我们吃酒。”这时杜鹃推门进来,说道:“谁不是诚心请咱们吃酒,亏的我心眼多,自己带了。”众人见她果然拿着两坛子酒,都大笑起来。
画眉道:“果然咱们姐妹一个心。”也拿出一个纸包,里面是两包茶叶。
翠玉都笑着道谢:“你们就是不带着也有喝的,不过不如杜鹃姐姐的酒香。”说着挨着给姐妹们斟满。众人恭贺着共饮一杯。
红绸、桃儿、白鹭等也将自己的贺礼拿出来,有打了络子,有耳坠子等等不同,松枝也拿出两个小瓶,笑着说道:“这是我们姐妹的,是按着小姐的方子,自己做的花露,比外边买的还强些。”
这个却是个稀罕东西,翠玉笑着道谢,又敬了众人一杯,直闹到亥正,桌上盘空杯倒,一个个正值妙龄的丫鬟,脸红钗斜的闹做一团。还是翠簪道:“不早了,明日新娘子还要早起梳妆,就放过她吧!”众人这才散去。走的时候松枝也塞了一瓶子花露在翠簪怀里,一瓶子给了杜鹃。杜鹃和翠簪对视一眼,这样一个人怎么让人不爱呢,花露可不是松枝能有的,定是明小姐给的。
第二天翠玉从曹府后头的群房里,坐着轿子到前面,曹大和曹二住在曹府东南角上的两个院子,恰恰走了曹府一趟。
曹府难得有喜庆事,也都欢喜,翠玉第三天上来给徐氏磕头,依旧在跟前当差,只众人不叫翠玉,只叫曹兴家的。
八月底,吴氏带着嫡子进京,她接了家书,知道曹芮在三皇子府升了位份,又受宠,不喜平凉那边贫苦,便留了曹子仁在任上,带着儿子回曹府。回来之后听说三房分出去了,埋怨这种事居然不告诉二房就做了决定,徐氏也不理会。
每年九月是玉兰父母忌日,她自前两年便要去庄子上住半个月,因曹府不便祭拜,在庄子上安了一个小祠堂。玉兰提早就和徐氏说了,也不叫人送,只等着庄子上的人来接。
玉兰这次只带了松枝和松果,先去给没有见过的明家夫妻上香,就去后面泡温泉,不知怎么的到了这里才舒心。让丫鬟们都走远不用伺候,玉兰一个人在池子里泡着,舒缓着身体,仰着头看着外面的青山黄叶,不知怎么的泪就落了下来,她常常想大哭一场,但是哭一场都是难得,要在人前笑,要在长辈面前乖觉,要在姐妹面前友善,不教人看出不好来,也不知道,听了那人的话来这里是好是坏,有时候她想就在这庄子里住着到天荒地老,但是不能,她以为温饱就是人生的追求了,但是有比这更难的。真不知道比较起来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过日子好,还是锦衣玉食战战兢兢的好。
眼前这一切都虚无缥缈,仿佛自己是无根的浮萍,生来就不知在哪?
松枝在外面等了许久也不见玉兰叫人,心下担心,又有先前玉兰吩咐离得远些,也不敢擅自上前,又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还不见玉兰叫人,悄悄进去看看,发现玉兰歪在池子里,昏迷过去,惊的不得了,进去一下跳进池子里,拖着玉兰,幸亏发现的早,没叫人滑进去淹了,松果也听见动静进来,一面叫人“快快来人。”金钱儿铜钱儿也在外面,跑进来,四个人七手八脚的将玉兰移到床上,怎么搬动也不见人醒,松果急的哭了,“这么些年也没见小姐病过,这是怎么了?”
松枝道:“快别哭了,去找人呀!”铜钱儿忙跑出去叫石管家。
“不好了,不好了,小姐不好了。”铜钱儿眼圈红着,在旁边院子里找到石管家,石管家正安排今晚的菜色,听见铜钱儿叫,问:“怎么了慌里慌张的!”
铜钱儿顾不上叫人,只说:“小姐在泡汤,突然就昏迷过去了,叫不醒。”
石管家也一惊,可是庄子上没有懂医药的,叫石大,“你去城里找六爷,快快的请个好大夫来。”又见一屋子都是年轻丫头,也没有个经年的妈妈,让人去叫庄子里那两个女人进去看。
那两个本是庄子上人的家眷,给做些饭食,空了也在田里帮忙,这会正在厨房,听见叫,跟着铜钱儿进屋,见玉兰躺在床上,面色煞白。一个忙问:“泡了多久?”
松枝道:“惯常一刻钟就出来,这次到了时候没听见叫人,就又等了一会,等进去看的时候有两刻钟了。”
那人道:“可喝了池水?”
松枝道:“没有。”
那人道:“你们散一散别都守着,那边窗户开着通通风,去拿清水来,给小姐擦身。”又要了干净帕子包着银簪压玉兰的人中,过了片刻,玉兰悠悠转醒,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玉兰见松果端了水要给她擦身,她不让,要自己去洗,一边她泡完汤池,在西屋里沐浴出来,这时在东屋,松果不叫她动,抬了浴桶过来,让玉兰洗了就忙出来。玉兰靠在床上,觉得全身酸软无力。松枝端来的粥也吃不下,只呆呆的出神。唬的众人提心吊胆。
石大骑了快马进城,一路不敢耽误,进了六萧常住的铺子,偏六萧南下巡视店铺去了,好在那掌柜的是内情人,知道轻重,请了一个相熟的好大夫,和石大一块回了庄子。那大夫被带在马上,一路颠簸的险些肝胆具裂。石大的马直到后院才停下,让大夫下了马,由金钱儿引进去。也顾不上回避,石管家跟着进去,站在门边屏风后边,松果道:“大夫快给小姐看看。”大夫气道:“看什么,气还喘不匀呢,怎么把脉!”
直站着喘了几下,到底医者仁心,给玉兰把起脉来。望闻问切之后,说道:“什么大事,险些散了老夫的骨头,不过是温泉泡多了,小小年纪悲春伤秋的,等吃了东西有了力气去庄子上走一圈就行了。”
大夫就拎着药箱出来了,那边松枝松果都开心,说着:“以后小姐可不能再把奴婢们遣远了,这温泉虽好,却是不能多泡了,少不得胸闷气短的。”
大夫出来之后,却不是刚才的表情,严肃的几分,跟看似能做主的石管家说,“可有地方开方子?”石管家道:“大夫请到这边。”
到了跨院他常办公理账的地方,笔墨都是现成的。大夫才说道:“不知是何人?”
石管家道:“在下府里管家,那正是府上小姐。”
大夫道:“可是有什么不顺的,要劝解着些,这般年纪,就郁结于胸,常此下去,于寿数不益。”
石管家心下暗惊,问道:“可有什么办法?”
大夫道:“老夫开个方子,疏散疏散,但根本上还是自己想的开。”
石管家道了谢,这时候天色晚了,请大夫在庄子上住下,第二日再送回。石大却又骑着快马进城拿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