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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三房分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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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子安因朝中之事忙碌,曹凌则和沈氏商量要分家出去,曹子仁不管不顾,曹凌却还有一个嫡女,又兼曹凌进来只帮着料理家事,好好一个爷倒像个管家。
这一日曹凌便到外书房见曹子安。
曹凌道:“如今朝中府中诸事纷扰,弟弟帮不上忙,不若分家出去,弟弟庶出,早该自己过活。”
曹子安道:“三弟可是对家中不满,怎的老太太还在就要分家出去。”
曹凌道:“即使分家出去,也住的不远,当常常来给老太太请安。”
曹子安心想自己的事也不知成与不成,便答应了,说道:“这事还要与老太太好好说道。”
两人一块进去见了小张氏,两个儿子都不是亲生的,小张氏没有过多的阻拦,三房便分了出去。
曹凌说住沈氏的一个陪嫁小宅子,曹子安不允,令管家找了一处从公中出银两买了下来,作为曹凌的住处,又按着规矩,分了一成家产给曹凌。
择了吉日,曹凌带着一家去了新宅,曹子安不亏待兄弟,一处四进的宅院,正房五间。比两进的华年居宽敞数倍。
沈氏让长子住了前院安心读书,女儿住了后院,添了可心的丫鬟伺候,倒比以前更像个小姐的样子,也多了笑容。只三五日去曹府给小张氏请安,回家只十几个仆妇,当家理事也简单,更觉得舒心。
曹凌依然谋了一个兵部主事,日日去衙门。
先前柳先生也找好一处僻静的小宅子,带着柳娘子搬出去。这边曹府人口日渐稀少,外头又因圣上不虞,各府不敢声张,也没有什么宴会。风荷园的荷花开了又败,也不见人观赏。玉兰种的葡萄也熟了,摘了给徐氏、小张氏送去,又因曹茵要开宴,就又邀了曹莹曹茵曹苇王语嫣来吃。
曹茵道:“那时说木香花开之时在我们那开个小宴,不想因着事耽误了,如今可算不辜负明姐姐这葡萄。”
玉兰道:“几串葡萄什么稀罕的,你不过是贪玩罢了,还拿我做幌子。”
曹茵道:“自咱们春天看了一回状元郎,一年也出不去一回门,有什么趣。”
曹莹道:“那一次不是去了齐府。”
曹茵道:“我们与那边小姐们都不熟,倒是明姐姐与齐小姐要好。”言语间是有些不快。
玉兰道:“咱们去那边吧,要现摘了吃才有趣。”
几位小姐齐齐起身去院中,西边花墙下搭的葡萄架已经长的十分茂盛,挂着紫色的葡萄,一串串引人垂涎。
松果带着人已经搭了座椅,沏了茶。曹茵要亲自去摘,都知道她的脾性,便任她去摘。曹茵摘了葡萄拿手帕擦了擦就要吃,红绸忙拦着生怕她吃坏了肚子自己要受牵累。
曹茵道:“偏你那么小心,明姐姐这院里的葡萄,又没有脏婆子碰过,有什么脏的。”
松果凑趣道:“五小姐可要赏奴婢,小姐种下就不管了,都是奴婢照料的呢!”
曹茵道:“你去找你们小姐要赏,她好东西可比我多,都在母亲面前教养,就她惹人疼。”但这醋她们是不敢吃的,因着不是太太亲生的。
曹莹在一边和王语嫣说着话,等着丫鬟将洗好的葡萄摆上桌,优雅的吃着。曹苇自搬出去之后,与姐妹们见的就更少了,她过了年才满十岁,小大人一样,让丫鬟包了皮吃。
正说笑着,徐氏遣人来说,难得高兴,预备的席面,在老太太屋里,中午请小姐们都过去一块陪老太太用膳。
来传话的是翠玉,被人拉住不得出去,“翠玉姐姐大喜,还不快快坐下,吃我们一杯茶。”松果和采儿拉着翠玉坐在那边石桌上,玉兰让人端了葡萄过去,给她们吃。让松枝松果陪着玩笑。
翠玉道:“可耽误不得,我还有差事呢!”
松果道:“就是你差事忙,今个才见着你。”玉兰也过来说了几句,翠玉不敢坐,站着和玉兰说话。
玉兰问:“哪一日的好日子?”翠玉道:“过了中秋。”
松枝白鹭等都说去添妆。玉兰让她依旧坐了吃一回茶再去。翠玉推辞不过,坐下和松枝松果白鹭等吃了一回茶,才回去了。
三两日便到了中秋,玉兰将剩下的几串葡萄也摘了,送去松寿堂应景,今日曹府要在松寿堂开中秋家宴,连带曹凌也带着一家子回来。只二房的人不在。陈翰依旧在府里住着,曹子安等便没有在内院,给小张氏请了安,爷们都去了外院,饮酒作诗好不热闹。
这边小张氏也开怀,道:“他们不在更好,咱们才自在。”也不让分桌,王语嫣和玉兰挨着小张氏,接着是曹莹曹茵曹苇,徐氏和沈氏在末席,只季氏月份大了,恐坐久了累,又怕酒气熏着,单独在炕上摆了小炕桌,捡她能吃了摆了一桌子。
席上也不拘束,说说笑话,饭毕犹不尽兴,小张氏说当去赏月,命人在收拾去风荷园。风荷园里只门口挂着灯,原本看园子的婆子在门房里也吃酒应景,听到吩咐说老太太要进园子赏月,忙都出来,顾不上吃了半饱的肚子。将各处的灯都点了,门打开。
小张氏虽然兴致高,只走到望月台就懒怠动了,但心里又高兴,让姐们尽兴,自己回去。此时沈氏已经带了女儿回去,徐氏也带了季氏回去,只有四个小姐在园子里。丫鬟们提着灯笼,沿着□□走着,这一带的海棠此刻都结了青涩的小果,并无花可赏,及走到湖边荷花都已败了,露出水面的残荷和干枯的莲蓬。曹茵要去观澜亭上登高望月,曹莹不放心她一个人也跟着去了。二人也不用丫鬟搀扶,登上假山。王语嫣也出了醉风亭,朝另一边的山光小筑去了,这边也是山坡,却不是山石,土坡上修了平整的石阶,两边种着的有桂花,正是花香四溢的时候,坡顶上是三间雅舍,早年老太爷曾做书房用,这些年则空着。半山腰有一平台,放了一处石桌和石凳,正对着下面的湖水。
月亮从东边升起来,天公作美,一丝云彩也无,照在地上,月光比灯光还亮几分。王语嫣想着自己到这府里,昔日同表哥表妹等一处长大玩耍,也曾想着以后说不定就一直在这府里了,可他父亲外祖先后去世,又被接去叔父家。叔叔婶婶原本对她极好,常上门送些礼物,来了这曹府也有送礼过来的时候,不想在叔叔家住在,婶娘常说些赔钱等话,不堪入耳。在一个两间屋的小院里住了两年,她先前在曹府有外祖母护着,什么也不必做,在那府里却学会了做针线,身上穿的用的好些自己做的。想完这些悲伤往事,又想起这如今虽然也在府里住着,但二舅母却不似先前,避着她生怕巴望上表哥。想着前程不知在哪里又落起泪来。
忽的后面有个声音说:“正经主子都回去了,这里倒是消受起来,大半夜的也不安生,叫人在这里吹风。”王语嫣一惊,想是哪个婆子被叫来看园子,抱怨起来。正要起身回去,听见另一个清脆声音说:“妈妈辛苦了,这里拿些钱给妈妈买酒喝,妈妈尽可关了屋门,一会儿小姐自回去便是了。”王语嫣听着正是松果的声音。
那婆子本是从坡那边的石阶上看见王语嫣,才悄悄抱怨几句,没成想这上面还有人,忙说道:“婆子我乱说的,姑娘勿怪。”抬头看,玉兰在小筑门前的栏杆那站着,又说道:“这上头风大,不若我开了门请小姐在屋里坐?”
松果道:“不必麻烦了,小姐这就要回去了。”那婆子才拿着钱走了。
王语嫣本在石凳上坐着,恰巧被树挡着,玉兰也看不到,这会儿她站出来,两人都看见对方,王语嫣拾阶而上,在栏杆前和玉兰一并站着。说道:“不想妹妹也在这边,这园中别的花都谢了,倒是这几株桂花开的好。”
玉兰道:“是呀,我都有些想吃桂花糕了。”
王语嫣道:“明妹妹真真活的自在,又种果子吃,又要点心吃,还时常买了孝敬舅母。可怜我们同是寄人篱下,却是万般不同。”
玉兰听她话中有话,不喜这般旁敲侧击,说道:“确实万般不同,姐姐是老太太心尖上的人,阖府都要哄着,我一个姨表家的外亲,是比不得的。”
王语嫣道:“明妹妹这话怎讲,我见你日日开怀的,也不曾有气受。”
玉兰道:“王姐姐这话是受了气不成,哪个能给你气受呢,你也知道寄人篱下这几个字,倘或不高兴,难道教人说亲戚怠慢我不成。”说完就叫这松果走了。
白鹭看玉兰和松果下山去,这边小姐又开始落泪,好好的日子,这是何苦呢,她倒觉得明小姐说的不错,小姐这样稍有不顺就落泪,老太太见了也不欢喜,又要发落别人,不然这府里的小姐们怎么都不愿意近着她。
玉兰被败了兴致,回了院里,松枝请她沐浴,玉兰问道:“哪里要的水?”松枝道:“耳房里自己烧的。”
玉兰这才不说话,进去沐浴。松果得了个空,把刚才王语嫣的话说了。松枝心下也气。这边倒要对比起来,难道小姐能争什么不成。也只得道:“少来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