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年一梦》冰印姬

53、徐家进京

　　从齐府回来，徐氏就要打点送去徐府的礼。原来这次恩科，徐家二房的长孙也得了进士，点了个小官。原本徐家只大房这一支上进，二房三房等都没有出过大官，偏徐父把个好前程辞了。自徐父过世之后，族长之位落在二房，如今的二老太爷是徐父的堂弟，带着一家老小进京了。徐氏知道了，也不能不去看。

　　翌日，徐氏带着玉兰、曹渊、曹溪去了徐府。这宅子是先前徐府长孙徐嘉盛读书会试的时候住的，只有三进，位置也比较偏僻一些，如今二老太爷、二老太太、徐大老爷、徐大太太，两个儿子，两个女儿都来了，住在这里着实有些拥挤，徐老爷住了倒座房，老太爷住了正房，两个儿子住在厢房，女儿们安排在后院，还有丫鬟婆子挤着。

　　徐大太太将徐氏迎进正房，老太太坐在上首，一见到人就说：“姑太太这些年也京城，亲戚们竟也不得见，竟是怪想念的，如今才算见着，以后京里住着，要常来常往。可怜我那老嫂子，现在在一处住着多好呢！”说着还落了两滴泪。徐氏身为晚辈，好言劝了几句。“如今嘉盛做了官，婶娘只等着享福。”

　　徐老太太果然开怀，说道：“你这个侄子是个好的，从小就好学。只是还没个好人家，你在京里认识的多，帮着相看相看有没有合适的姑娘。”说着还朝玉兰看，只见这姑娘穿着得体，头戴金钗，点着石榴宝石，耳上一样的一对石榴石坠子，腕上是翠绿的镯子。

　　徐氏道：“嘉盛如今说亲还不是等着人上门，婶母大可不必操心。这个婶母可看着眼熟，是我妹妹的独女，我养在跟前，疼的跟什么似得。”

　　徐老太太道：“哦，一说，跟你们姐妹一样像，她娘也是个苦命的，事情也传到了咱们家里，我还哭了一场，都是从小看着长大的。”

　　徐太太又叫了女儿来相见，一个也十四五了，一个十一二岁，都是徐太太生的，叙了年纪，那个大的叫徐佳莹比玉兰还大一点，，小的叫徐佳慧，听说徐府还有姨娘和两个庶子，两个庶女。玉兰心下咂舌，曹府的小姐少爷就不少了，常常应付不过来，这位爷一个人就有八个孩子，听过还有二老爷没有跟过来，她常听说徐家是大族，只是她母亲这一支没人了，今日果然是见识了。

　　徐佳莹着还稳重些，跟玉兰闲聊些气候风土人情，徐佳慧排行第三，三小姐别看才十二岁，一直说些脂粉首饰的话题，还问是不是京城里好些多宝阁之类的地方，专卖首饰的。

　　这些铺子不是没有，只玉兰被缠了心烦，只说自己天天在府里，不出门，也不知道这京城里都有些什么。

　　徐佳慧道：“姐姐在京住了这么久，竟是白住了。”

　　徐佳莹道：“咱们表姐妹第一次见，当有见面礼，这个是我惯常戴的，只给表妹做见面礼吧！”说着退下手上一个银镯子。

　　玉兰道：“我不曾去过山东，听姨母说有两个山东来的表姐妹，高兴的什么似得，一早就准备了，松果拿来。”

　　玉兰从松果手里，拿了个小包袱，里面四条帕子，绣着精致的图案，玉兰打开给她们看，还高兴的说：“不知道姐姐妹妹先前用什么？京里前两年流行苏绣，如今这两年流行蜀绣，这是极有手艺的蜀绣师父做的，给姐姐妹妹每人两条。”

　　两个人都没有想到玉兰早已准备了这些礼物，讪讪笑着收了，三小姐更是忘了见面礼的事一样，也不提。

　　三个女孩在里屋说话，外面曹渊曹溪同徐家两兄弟来请安，徐老太太和徐太太自然是夸赞了一番，又说道：“都是表亲，不若请姑娘们出来见见，都不是外人。”

　　徐氏不太愿意，但话说的又不错，是有血缘的表亲，于是三个女孩出来，相互表兄表妹的叫了一番。玉兰也觑了一眼那个刚中了进士的徐嘉盛，也算一表人才，比曹渊还差一些。那徐嘉盛也看见了玉兰，他的母亲是山东当地的乡绅大户家的小姐，养的几个女儿也不如京城官宦养出来的，顿时被吸引了目光，盯着玉兰看起来，那徐太太看见了也不说话，曹溪上前了半步，似乎想挡住徐嘉盛的目光。

　　徐氏干咳一声，说道：“你表哥是中了进士的，你们要好好请教文章，早日高中母亲才欢喜。”曹渊答应了，才告辞长辈依旧去外院。

　　徐太太就顺着又问起曹渊曹溪的读书文章亲事，听说曹溪也订了亲才不再说。

　　“姑太太午膳就在这里用吧，咱们当好好亲近一番，只是这宅子住着挤，他老爷已经在寻了，还没有寻到好的。”

　　徐氏道：“这也好办，回去让人帮着看看，这京里有些放了外任的官家宅邸空着，也有出租的，若是要买一座，就还要再花些功夫。”

　　徐太太道：“那就劳烦姑太太了。咱们祖上两代没往京里住了，京里的宅子也都没有留。”

　　徐氏道：“我自小就在山东住着，出了门子才来京里，竟不知道这些。”

　　说了一会儿话，也不用午膳，徐氏说以后再来给老太太请安，就带着人回去。徐氏虽然也盼着徐家好，但实在有些看不上这个堂嫂，有些个见不得钱。

　　凡外人送的东西，玉兰是不戴的，但又担心再出了上次荷包那种事，只叫松枝单独收起来。松枝收拾的时候，玉兰就看见了那支玉兰花的玉簪，拿了出来。松枝道：“小姐得了这支玉簪，还没有戴过呢，不若奴婢帮您戴上，定然好看。”

　　玉兰没出声，松枝扶着她坐在妆台前，拔下头上的金簪，换上玉簪。松枝道：“果然这支簪子更衬小姐。”

　　只见那镜中之人，眉目轻灵，面色莹润，颊边带着浅红，乌黑发间一直玉簪衬着更显超凡脱俗。

　　玉兰竟没有仔细照过自己，已经与从前大不相同。玉兰道：“快取下来吧！要睡了，谁还弄这些。”

　　松枝笑着取了，帮她散了头发，那玉簪却没有收起来，只仔细放在盒里，就摆在桌上。

　　这一日曹子安回了府，又有管家来报，说宫里太监来了，请老爷进宫。徐氏忙又帮他把朝服穿上，不及说话，曹子安就出了内院，那太监等在前面，曹子安问：“圣人可是有什么吩咐？”

　　那太监道：“咱们也不知道，只请曹大人快些吧！”曹子安也不再多问，忙上了轿子，叫轿夫紧着脚步进宫去了。

　　因曹家是在外城，进宫的时候，诸位大臣悉数到了，年长的三位皇子也在。原来是有加急文书奏报黄河水患，圣上大发雷霆之怒，叫众大臣商议对策。黄河年年修堤水患年年有，圣上点了工部都水清吏司，又命节度使按察使督办。

　　从内廷出来，三皇子拦住曹子安，曹子安行礼问：“三皇子安。”

　　三皇子道：“曹大人不必多礼，先前有人送一女子来，问了才知是曹大人府上，都是府中下人无知，早该择了吉日接来。”

　　曹子安道：“是舍弟子仁家女，下官并不做主。”

　　三皇子道：“如今在我府上，曹大人和令弟皆可放心。”

　　曹子安道了谢，两人边走边说已经到了门外，不再交谈，告辞回去。

　　第二日，又有快报说黄河泛滥更甚以往，已经蔓延到哥支流，可怜百姓尚不急收粮，眼看地里庄稼未熟，如今都毁在地里，青黄不接，怨声载道。三皇子请命亲自去督办，圣上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