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年一梦》冰印姬

52、慧芳及笄

　　曹芙嫁了人跟着夫君去了西北，让人料不到的是，二老爷点了外任，做个同知，要去平凉府，二房的大小都要跟去。这一下倒比大老爷官职不差，众人都道喜，喧闹一日就送出城去，外边人都当小姐少爷都跟去了，只花园里知道，湘妃苑三天没有动静了。

　　等安静些，玉兰才摘了西瓜，打发松果去给齐慧芳送。

　　齐慧芳的父亲升了京官，进了通政司任通政使。徐氏也欢喜，说不若亲自拜访，于是帮玉兰准备的车马跟车的婆子，送玉兰去了齐府。

　　齐家一家团聚，齐夫人人逢喜事精神爽，见了玉兰，夸赞了一番，谢了她借丫鬟一事。

　　齐夫人道：“我那个女儿，别的都行，就是叫她拿针线，万万不行，请了几个师傅，她都不愿意，那些个人也都死板，自见了你那丫鬟的手艺才喜欢，我也说给她找一个这样的丫头，她偏不要，非要借了你的来，亏你们姐妹关系好，不然像什么话呢！”

　　玉兰道：“原不是什么大事，太太不必放在心上，上回她去看我，说在这府里太太及照顾，我看都不愿意回去了。”

　　齐夫人道：“真是个巧嘴的丫头，那一年你跟着我瘦瘦弱弱的，如今是大姑娘了。”就叫小姐妹去自己玩。

　　齐慧芳挽着玉兰往自己的闺房带，一面说：“我必知道，母亲见了你就要说我的不是。”

　　玉兰道：“知道你有人疼，可别说了，吃瓜吧！”

　　齐慧芳道：“我明个及笄了，你巴巴的来，就只带了一个西瓜。”

　　玉兰道：“有你吃的就不错了，总共就三个，那府里都不够分的，索性也不分了。”

　　齐慧芳道：“前阵子莲蓬回去，给你带了两匹布素纱，可曾见了。”

　　玉兰道：“还不曾见，那府里这些日子事多，我恐节外生枝，没叫她进去。上次想必她回来跟你说了，我身边只留四个，便让她在庄子上住着。”

　　齐慧芳道：“说了，这个丫鬟一心向你，我教她留在齐府，她竟不愿。”

　　玉兰道：“她若愿意了，你也不好留她了，只你这手艺可学了几分。”

　　齐慧芳带着玉兰到了屋里，看绣架上一个素绸上，绣着一副山水，远山近水，还有崖边的茅屋，水上的小舟，竟十分精致。玉兰赞道：“你果然进益了，竟做起这种大工程了。”

　　齐慧芳也得意，对这个甚是满意，说道：“那是，我若做什么，总不能白白耽误功夫。”

　　玉兰道：“你必是说了人家了，可还不能告诉我吗？”

　　齐慧芳笑了几声，才羞着在玉兰耳边说道：“我只告诉你，你可别乱说，还没有定准，只是有冰人说了一次这个意思。是衍生公家。”

　　玉兰道：“你了不得，只是三月就有信，怎么如今还定不准？”齐慧芳道：“这种人家总是好娶亲的，要仔细看，要不怎么母亲拘着我做这个。”

　　玉兰道：“你自己愿意的？”

　　齐慧芳道：“这算是好的，怎么不愿，再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总之有这么一出。”又念自己口快，怕玉兰伤心，又说道：“你这样的好性情，必然也遇到个好的，你姨母那边可跟你说过这事？”

　　玉兰道：“你不必如此，咱们交心，难不成我将来嫁个平头百姓，你就不来往了不成？”

　　齐慧芳道：“那必是不会的，只是到底要有个长辈才好张罗这事，不若你认了我娘当干娘，帮你寻个好亲。”玉兰道：“那也不必，若是没了亲人投了你也是，但如今姨母对我也不差，只是还顾不上我这边罢了，正好我也不急。”

　　齐慧芳道：“曹二小姐出嫁的时候，我跟着母亲去了西宁侯府，也没能去那边看看你，这个二小姐倒是出人意料的。”

　　玉兰道：“我只听说西宁侯还在西北，没有回来，只有侯夫人受了礼。想必去的都是些勋贵世家。”

　　齐慧芳道：“西宁侯府虽然一直在西北，但东平侯府、南安侯府、北广侯府、安平伯府、忠信侯府都去了，只是安阳伯府应该去的你们那边。”

　　玉兰问道：“都是些侯府伯府的，不是还有两个国公府，没有去人吗？”

　　齐慧芳道：“这两年我也随母亲出去走动，只没见过这个国公府的夫人，听说是常年念经的。听我哥哥说见到了镇国公府的世子，我是没见的。”

　　玉兰心中一动，问道：“镇国公世子去了，那世子夫人没去吗？”

　　齐慧芳笑着锤床，说道：“难怪你不知道，镇国公世子才十三四岁，还小呢！”

　　玉兰道：“你别虎我，就是不出门我也知道镇国公家的公子二十多了吧？”

　　齐慧芳道：“你说的那个，我也听说过，只是打不知什么时候就没听说，去年镇国公请封世子，就是现如今这个二公子。”

　　玉兰怕问多了慧芳起疑，又说起别的，“你去见了那些侯伯，没见衍生公夫人吗？”

　　慧芳道：“没见，不通的，原本我们也去不得，只是父亲刚升了通政使，才去了。”

　　两个人说着话，叫水儿将那个西瓜切了，一半送去给齐夫人，一半两个人吃了，到中午，齐夫人来请吃饭，玉兰和慧芳跟着齐夫人一块用了，慧芳的大嫂已经七八个月了，肚子大了，并没有出来。因明日慧芳及笄，齐夫人赶着安排，让玉兰依旧坐着玩，饭后又出去理事了。玉兰下午又跟坐了会儿，就早早回去了。慧芳只嘱咐她明日再来。

　　在半路上，玉兰说喜欢醉风楼的八宝鸭，要亲自下去买，让马车在外面等，自己带着松果进去。在后院见了莲蓬，莲蓬果然拿出两匹素纱，说是齐小姐给的。

　　玉兰道：“你一并带回庄子上去吧，现如今也用不着。”

　　莲蓬道：“奴婢在这住了些日子，想着是不是就住在着，小姐做些什么也好送过去。”

　　玉兰想了想，还是道：“你还是去庄子上吧，也不好三天两头的送东西，每季的衣服都是府里一块做的。”莲藕答应了，只隔两个月送一次玉兰穿的内衣罗袜等等，私下里则开始帮着玉兰绣嫁妆等物。

　　玉兰带着八宝鸭回府，依旧送了徐氏。徐氏拉着她问了些齐府的事，闲聊了一会儿，并不大有精神。

　　玉兰将明日慧芳及笄的事说了，给徐氏的帖子早已交给跟车的婆子，曹子安与齐士林是同窗，如今又同为京官，当得去。

　　徐氏道：“明日早些，咱们一块出门。”又说道：“说起来咱们徐家的二老太爷进京了，你也该随我去见见。”叹了一会儿气，道：“这些再说吧，你先回去。”

　　又等曹莹曹茵来的时候，告诉她们明日要去齐府，参加齐家小姐的及笄宴。曹莹垂着脸不说话，曹茵脸上则显见的不愿意。

　　徐氏道：“这是怎么了？平日里都嫌闷着你们，这次你们父亲特意嘱咐了让你们都去，怎么还不高兴。”

　　曹茵听了嫡母的话，收敛的几分，但还是说道：“如今人都知道三姐姐给人做了侍妾，怎么出去见人。”

　　徐氏道：“混账，那个多嘴的婆子说这些话给你们听。”又对翠玉道：“你去叫花园子里的人都来见我，越发的没有规矩了。”

　　徐氏又对两个女儿道：“一年大似一年了，也该端庄些，回去吧，也不留你们用膳了！”

　　春姨娘和梅姨娘在屋里伺候晚膳，不敢说话，只摆着碗筷。

　　一会儿翠玉带着一众的丫鬟婆子进来，在院中站着，徐氏狠狠的训斥了几句，叫人仔细当差，“若要再让我听见什么闲言碎语的，也顾不得多年的老仆情分。”

　　先前曹府裁人，徐氏赶了一些偷奸耍滑好吃懒做的，只有些人虽然留下来，月钱也减了，心中难免几句怨言，听见主家有什么事也耐不住好奇会念叨几句，不妨就被人听见。外院不知道，只内院的都知道二老爷上任那天，三小姐是不见的，上了车的是小姐身边的一个丫鬟。再说曹茵等不用人特意说，那日曹芙出嫁就知曹芮不见了，只不知是去了哪里。

　　徐氏带着三个女孩去了齐府，也有人暗中指点的，世上到底没有不透风的墙，不过几天，就有人知道曹府的嫡小姐进了三皇子府做侍妾。徐氏心下暗恨，面上还要与众位夫人周旋。

　　玉兰独自去了慧芳的院子，她正准备着梳妆，来不及给小姐妹说话，只是说道：“我原本属意你做赞者，只是母亲已请了表妹。”

　　玉兰道：“幸好你没有叫我，不然我手抖端不住盘子，岂不是耽误你的大事。”
　　有人来请慧芳出去，说时辰差不多了，玉兰跟着出去观礼，随着唱和，看着小姐妹手帕交一层一层更衣，一层一层梳妆，从一年少女蜕变成一个女子。及笄礼成，昭示众人，我家有女初长成，可以来提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