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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松果挨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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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兰因着最近这些闲事,不愿出门,请了安就忙忙回了院子,只是十回里总有五回能碰见曹溪,她刚辞出来,曹溪就跟着出来,站在廊下说道:“上回妹妹给的扇套子旧了,劳动妹妹再给绣一个。”
玉兰道:“三哥哥恐怕还不知道,我屋里善女红的那个丫头打发出去了,如今我的衣服都是府里针线上做,恐怕不能帮三哥哥,再说添香姐姐也是个手巧了。”说完从耳房绕到后头,从后院角门出去,进了花园。
松果跟着玉兰,自然听见了这话,进了院之后,找了没人的机会和姐姐说话。
松果道:“姑娘如今大了,越发明艳,就是不特特的打扮,站出去也是出挑的。进来三爷常常寻了机会找小姐说话。小姐也不能避着不去请安。”
松枝道:“按理说是到了说亲的年纪,正经是要及笄前定下来,及笄之后就出嫁的,再有的从十来岁就开始找。”
松果道:“只是这府里三小姐还没定,咱们小姐和四小姐、五小姐年纪差不过,也不知是个怎么?”
松枝道:“咱们小姐不相干的,只是没听姨太太问过,还有,还有公子也两三年没信了。前一次六子来,你可问他了?”
松果道:“就那一次送樱桃,后来小姐说不要送东西过来了,省的太打眼,就只又见了一次,他也不知道,只是在庄子里一切如常。公子可真是那意思?”
松枝道:“你白打听那么多事,这个看不出来。”
又一想,那一年公子送了小姐一个玉簪的事,松果还不知道。便说道:“寻了机会再让六子去打听打听。先前咱们跟着公子,说是不让打听公子身世,如今咱们跟着小姐,自然为小姐想,若是成,也该问问公子家事,若是不成,也该帮着小姐寻个好亲。”
松果道:“咱们做丫鬟的,可怎么寻呢?”
松枝道:“至少也是要帮小姐看着人好不好,不至于像王小姐那样的。”
松果道:“王小姐娇养着长大,不曾想是这样人,想必这两年磋磨的。”
松枝道:“那些咱们管不着的,你寻个机会去吧!”
曹府的家下人若是有派遣,拿了牌子出去,若是小主子们自己想出去买些什么,也能回了管事,拿了牌子按时回来,松果这一日下午,就寻了个给小姐买些街上的零嘴的由头,到外面六子在的那个铺子去了。
六子见了,一面招呼着客人,一面朝松果这边来,半弯着腰问道:“松果姐姐这边来,您怎么过来了,有事喊人传个话我过去一样的。”
松果跟着六子进了酒楼后院,见四下无人才问道:“我有些话不便在府里说,才出来问你,公子可有信吗?可知公子如今是在做什么?”
六子见是问这事说道:“上回姐姐问了,小的不知,就回了石管家。管家说若小姐问起,就说公子投军去了。若再问多的,管家只能找六爷问去。”
松果道:“那就烦请管家问问六爷,有信了来回小姐。”
六子答应了,听见前面掌柜喊人,忙答应一声“来了!”又向松果道:“松果姐姐可还有别的吩咐?”
松果道:“没了,你去忙你的吧!”
六子就甩着布巾自去了。松果出来,在柜上要了一个菜带着,又出外面街上买了两包点心。这才回府。
松果进院来,见玉兰依旧在练字,只把点心摆在桌上,说道:“小姐,奴婢去买了八宝鸭,一会儿拿到厨房热一热,晚上好用。”
玉兰写了一幅字,才放了笔,拿帕子擦了手,拿起一块点心吃了。“松枝端杯茶来。”
松枝在院里,隔着窗户答应一声,不时端着茶盘进来。玉兰道:“去做什么了?”
松果看一眼采儿就在门口,这话不好说,先拿了那八宝鸭,在门口叫采儿,说道:“这个你拿了去厨房,热一热,晚上小姐要用的。”
玉兰接了一句:“别拿回来了,热了晚上送去姨母那里吧!”
采儿答应了,拿着纸包去了厨房。
松果才说道:“刚奴婢见了六子,说公子自那一年就从军去了,至今也无音信。”
玉兰吃点心的手一停:“你怎么想起问这个?”
松果道:“公子只留下银子庄子,这几年也没音信,奴婢这才去问一问。”
玉兰放下手,脸色也冷了,说道:“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但你们也看见了,就是这比着算好的曹府里,也少不了流言蜚语的,一个不好名声就没了,我那一日为着什么在老太太屋里哭一场。再有什么一定要先告诉我知道。”
松果忙答应是。
玉兰道:“你们知道我的底细,面上伺候我,心里我是不拿你们当下人的。不过这次不能不罚你,你去外面跪半个时辰。”
松果不敢说话,也不敢偷懒在那阴凉地里,在太阳底下跪下,直挺挺的。
采儿送完八宝鸭回来,不知怎么的松果竟跪在院子里,好几年了,这还是第一次见小姐罚人,不敢吱声,忙关了院门,又到后门嘱咐看门的婆子和两个小丫头说不许到前面去,才和莲藕在廊下站着候着,也不敢像往常一样坐着。
松枝在屋里也跪了跟玉兰说:“原这事奴婢也有错,是奴婢叫她去问的,小姐再过一年就及笄了,奴婢也想着小姐,是奴婢越举了。”松枝和松果跟着玉兰的时候,她许多的事情不甚懂,是她们看着小姐在人前应付,人后日日的读书习学,那些小姐们要会的都学个七七八八,她和松果一路护着,倒像当个妹妹一样操心。
玉兰不再多说,“你起吧!”
松枝也不再跪,若是她和松果都跪着受罚,少不得就有人看见说什么。只得暗暗心下反省。
晚上松枝到松月堂去送八宝鸭,说道:“我们小姐给姨太太请安。”
徐氏道:“是松枝,怎么你自己来了,玉兰呢?”
松枝道:“今个小姐贪嘴,打发松果出去非要吃街上的点心,下午多吃了几块,就说胃口不好,这会儿子还在屋里,让奴婢来给姨太太告罪,今日不能来了。”
徐氏道:“来不来的是什么大事,只是身子要紧,要吃什么让厨房做,外面的东西是能吃的!可严重吗?用不用请大夫。”
松枝道:“不严重,只慢慢消化了也就该好了。”
徐氏道:“那就好,让她歇着吧,我这里不必惦记。”
松枝道:“这是下午小姐吩咐一并买了醉风楼的八宝鸭,最是有名的,来孝敬姨太太。”
徐氏道:“亏得她吃个点心还记得我,倒把自己吃坏了。”又对曹莹和曹茵道:“你们明姐姐自己买了好东西,没福气吃,你们两个就留在我这里晚膳吧!”
玉兰因为找了个胃口不适的借口,晚膳没吃多少,还让厨房给单做了个汤,这次厨房得了徐氏的吩咐,没有要赏钱,利利索索的做了给玉兰送来。曹莹和曹茵因知道玉兰的事,在徐氏那里用了晚膳,就往玉兰这里来探望。
玉兰坐在榻上,让她们两个在椅子上坐了,三个人闲话。
曹茵道:“明姐姐吃了什么好点心,怎么不拿出来招待我们。”
玉兰道:“我可是知道,你们刚吃了我的八宝鸭,油嘴还没擦干净呢,就来问我要点心吃。”
曹莹道:“还不都是明姐姐的东西好,别处咱们可吃不着。”玉兰心知她们两个也是面上好,内里拮据的,姨娘能帮衬一些,到底少。玉兰随说道:“这点心是不能了,等明个院里的瓜熟了,请你们来吃。”
曹茵道:“姐姐的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熟呢,那天我看了,才碗口那么大。”
三个人说笑,就听桃儿来说:“春姨娘请四小姐过去。”
曹莹见在屋里和姐妹说话,姨娘就来找,心下不喜,口中还是告辞出来说:“明姐姐歇着吧,我去看看姨娘。”曹茵也不便多留,姐妹两个一块出来,一个回了院子一个出了花园。
春姨娘依旧住在东华院的小跨院里,府里的规矩是不能去小姐们的院里的,因此只能让小丫鬟去请。
曹莹问:“姨娘怎么这么晚了叫我过来,再过花园该关门了。”
春姨娘道:“小姐有日子不来,今日我听老爷说,那个好读书的陈翰来府里住了,姨娘看着是个好的,小姐也到了年纪,我不上心,等着太太不知道到什么时候才给小姐定亲。”
曹莹不喜,道:“这些事自有老爷太太操办,姨娘何必和我说呢。那陈翰不是先前给王姐姐说的,她不要,姨娘倒是去给我求,自来我在这府里,连个表小姐也不如,姨娘也这么看不成?”
春姨娘一看好心办了坏事,也不敢再说女儿,只去内室拿了一个荷包出来,说:“这是我这些日子攒的,太太又裁了月例,比往常更少了,你先拿去花。”
曹莹道:“我在府里住着,可花的着什么银钱,姨娘自己收着吧!”
春姨娘道:“你看那明小姐说府里的点心不爱吃就去外面买,姨娘还不是想让你也好过些。”
曹莹不接,自带着桃儿出来了。一边走一边桃儿劝道:“姨娘也辛苦,小姐何必跟姨娘置气呢?”
曹莹走进了花园,在牡丹苑前面的石头上坐了,也不接着走,擦着眼泪道:“姨娘这叫说的什么话?别人不要的,倒叫我捡,这府里,明明我才是正经小姐,如今两个表小姐住着单独的院子,我和五妹妹挤在一处,别人都说是形影不离好似双生的亲姐妹,谁又知道这里面的苦,在那屋里,笑也不敢大声笑,哭也不敢大声哭,生怕旁边屋里听见了。你再看看,明姐姐那边那间书房,几年了,谁也不曾进去过,比个爷们的书房似得。”
桃儿陪着在一边哭了一场了,才给小姐擦了泪,好在天黑,看不清楚,就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