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年一梦》冰印姬

48、柳师回府

　　曹溪跟徐氏说完，也不急着走，徐氏看儿子跟外甥女想说话又不知说什么的样子，眼神一动，她说道：“我这里没事了，去你老爷那吧！”

　　曹溪才答应了出去，末了还看了玉兰一眼。

　　等曹溪出去，玉兰也起身，说道：“姨母今日从回来就不得闲，必是累了，玉兰就先回院子了。”

　　徐氏道：“回吧，有什么事再来和姨母说。”

　　吴氏憋着气回去，见屋里也没有人，问道：“老爷呢？”

　　丫鬟回道：“老爷回来就去姨娘院里了。”

　　吴氏骂了一句：“贱蹄子！我这是嫁了什么人？儿子也不管，女儿也不管，天天往姨娘屋里钻。”

　　崔嬷嬷道：“太太小些声吧。”

　　吴氏道：“这府里这几天怎么传出江儿和表姑娘的事的？她这是找不到好人家，要扒上咱们不成？”

　　崔嬷嬷却道：“其实也不是，太太想，姑太太当初那是多少嫁妆，如今都是表姑娘的。”

　　吴氏想：“原本我等着江儿中举，好说亲，没想到……还不都是那个丫头勾的，嫁妆是一方面，她怎么配得上，论人品性格，我说句公道的，还不如那个明丫头，你看不见一句不对都能把我顶回来。”

　　崔嬷嬷道：“王姑娘这样的才好拿捏呢！”

　　吴氏道：“好不好拿捏的，就是明丫头那样的，做了媳妇还不是一样拿捏。”

　　崔嬷嬷道：“太太是看中明姑娘，也不是不可呀！”

　　吴氏道：“也不是看中，她出身还不如王丫头呢。若等下一科还有两年的时间，倒是也还等得。最最愁的是芮儿的事。她最近都不爱在府里走动了，不是在她自己院子里就是在我这屋里。我这心里也着急，只是先前说的一个礼部郎中家，一个大理寺寺丞家，别说芮儿不愿意，我看着也不好。”

　　崔嬷嬷道：“大小姐在皇子府，二小姐也要进侯府，不若往勋贵家里找找？”

　　吴氏道：“我何曾不想呢？只是打听了几家都没有回信，有那些个纨绔子弟，我在伯府里还少见了，也不愿意芮儿去受气。”

　　崔嬷嬷道：“太太可不能总这样，这女儿大了就要出嫁，留来留去留成愁。”

　　吴氏道：“我自进了这府里就和勋贵来往的少了，少不得我这几天回府一趟，打听打听。西宁侯那边就算了。”

　　崔嬷嬷知道西宁侯府的这件婚事她心有不甘，也不敢再多提。

　　第二日吴氏又找曹子仁，外头回说喝酒去了。吴氏气闷无法。曹子仁自出孝就递了帖子，只是如今到现在还不曾有缺，心下也犹豫大哥不尽心，他也不愿在再翰林院修书，只寻些别的门路。他约了人喝酒，喝到半晌，不知怎么从公事说到儿女亲事，仁兄要是舍得，有那位好女子的，送过去，官职还能差的了。

　　一当他说的是哪一位，正是当今的三皇子，如今也开府入朝，今上交代几件事都办的好，只一件事就是喜好女色，在皇族中不算大事，不过多纳几个，没有养不起的道理。

　　府里的流言玉兰也听说了，只叹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知何时才是个头呀！”

　　松果道：“小姐安心吧！小姐天天只去大太太院里，二爷是二太太的，怎么也碰不着。”果然过了几天流言就从二爷和表小姐的故事变成二爷和王小姐的故事。为此，玉兰还赏了松果一碟子点心。松果笑嘻嘻的接了，和姐妹们分吃了。

　　这一日，柳先生带着怀孕的妻子回了曹府，给小张氏见了礼，就在曹府安胎。

　　柳先生行了礼不便在内院多待，留妻子在这说话，先出去了。柳娘子道：“走到保定府的时候发现的，月份浅，在客栈住了半个月，才慢慢往回走，这么点路，先生走了三天。”

　　小张氏道：“柳先生是会疼人的，还是身子要紧，你就在这府里住着，不瞒你说，我孙媳妇也有孕了，吃的用的都是便宜的，不过多准备一份。”

　　柳娘子道：“那要恭喜老太太了，不过先生说托曹老爷帮着在京里寻着看看，找个僻静的小院子买下来，等收拾好了，就搬过去住。”

　　小张氏道：“这也是正理，不过院子慢慢找，你也安心住着。杜鹃你去请了姑娘们来，给她们先生见礼。”

　　柳娘子道：“不过给小姐们念几页书，当不得小姐们的礼。”

　　嘴上这么说着，一会儿玉兰等人都来了，给先生见礼，又道贺。

　　柳娘子道：“因事情突然，一路上也没有置办什么像样的东西，这几个小玩意是在保定府买的，给几个小姐拿着玩吧！”

　　柳娘子身边有一个丫鬟伺候，此时拿出带着的盒子，打开给众人看。玉兰等都看过去，只见盒子里装着些竹节打的杯子，木质的镯子，竹雕的笔筒，湘妃竹的毛笔等等，虽然只教了府里三个人读书，却准备了六份礼物，虽然不贵重，但重在雅致。柳娘子一看，屋里七个小姐，有一个眼生的坐在老太太边上，退了手腕上一个镯子，笑着说道：“不知道府里还有一位小姐，失礼了，这个镯子给小姐做见面礼，还请勿怪。”

　　小张氏道：“这个你没有见过，是我的外孙女，姓王。”

　　王语嫣上前给柳娘子行礼，柳娘子连忙扶了，说道：“我说呢，这么灵透的姑娘必然不是别人家的。这天下的好姑娘都到了老太太府里了。”

　　小张氏笑了，说了：“你别夸她们，都还差着呢，体贴孝顺是真的。”

　　柳娘子道：“我先前也跟着先生去过别的府里，也见了那府里的小姐，可见这话是不虚的。”

　　小张氏问：“去的是哪家？”

　　柳娘子道：“在杭州的时候，杭州知府杨家。”

　　小张氏道：“杨家也不是小家族了，听说早前太祖起事那会儿也是出了力的，不过不必我们张家。”

　　柳娘子道：“你张家才是真真大家，除了镇国公府，可不就是东平侯府了吗？”

　　小张氏心中欢喜，道：“都是祖上的福荫，圣上的恩典。若论这功劳，这江山怎么也有一分是张家的。”

　　柳娘子笑道：“是，这世人都知道呢！”

　　小张氏这一日欢喜，说了半日的话，柳娘子坐着劳累，才散了。

　　玉兰拿了那个木镯子，闻着有一股香气，是沉香手镯。原本玉兰手上戴着一个玉镯，她拿下来，换上沉香手镯，着实新鲜。曹茵拿了那套竹节打的杯子说道：“先前明姐姐给王姐姐那一套竹根挖的杯子，我就眼馋的很，这可是巧了。”

　　曹芮拿了那毛笔，曹芙拿了笔筒，曹莹拿了棋盒，曹苇拿了一个编的精巧的小花篮，里面还有干花。都是些精巧雅致不值钱的小玩意。但很好外出的小姐们倒是都关系，各个轮换着把玩，只王语嫣在一边坐着不参与。

　　柳娘子身孕三个月多，并不用再给小姐们读书，有时候进来跟小张氏徐氏说会话，多数时候都在客院里。圣上要开恩科，就定在五月，学子们从开春就纷纷入京。徐氏又打听了几个，有读书上进的，也有官宦子弟，拿了去找小张氏。

　　小张氏听着徐氏念叨了三四个，徐氏道：“老太太中意哪一个？咱们找人去说，或等下了榜，看上榜上有名再去说也使得。”

　　小张氏还是不说话，徐氏知道这是不满意，也不知说什么，半响道：“可是语嫣有什么心思？咱们都不是外人，也不是说不得。”

　　小张氏说：“再看吧！”

　　徐氏出了松寿堂，往松月堂去，就听翠玉说，大爷来了，在屋里坐着等太太。

　　徐氏进屋，就见曹渊坐在桌前，端着个茶杯也不喝。

　　“渊儿？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曹渊回神，放下茶杯站起来给徐氏行了礼，说道：“还有三日就是会试，国子监的多数学子都要去应试，夫子就让回了，等殿试过了再去。”

　　徐氏道：“那也正好，你也多陪陪你媳妇。”见曹渊仍是有些低落，正待劝起，就听外面叫：“老爷回了，问大爷呢？”

　　徐氏便道：“去吧！难得你老爷这么早回，也是惦记你。”

　　曹渊告辞出了，径直去了前面外书房。

　　曹子安道：“你的文章学问我考问着也可了，我见了你岳父，也说好。但如今不是入朝的好时机，我的意思是再等一等，你也静下心来，沉淀沉淀。”

　　曹渊答道：“是，凭老爷吩咐。”

　　曹子安道：“你是我儿子，我自然知道，你少年中举，有些少年意气，上一科便耽误了，这一科又不能。但少年成名是一个佳话，却也未必长远。再等三年，未必不能头甲。”

　　曹渊听了知道父亲竟是对自己寄予厚望，原本有些抑郁的心思便散去了，又与父亲闲谈些朝中府中的事务，至晚膳才一块进了内院。

　　曹子安这一来反而起了兴致，在内院与徐氏用了晚膳，又到外院与柳先生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