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年一梦》冰印姬

44、西宁侯府下聘礼

　　宝珠道：“我那边还有几个钱先拿过来，总不能落了小姐的面子。”宝琴道：“我的已经拿出来，你能有几个钱，也不顶事呀，这才下聘，等添妆的时候还不知道怎么着呢？”

　　玉兰正好坐在对着内室的位置，宝珠掀帘子的时候隐约看见一点半点，她悄悄叫了采儿过来，耳语道：“你回去找你松枝姐姐，让她拿些铜钱过来悄悄的给宝琴，不要让人看见了。”采儿道：“奴婢这就去。”这屋里人来人往，也没人注意她出了院子就一溜小跑回了梧桐院。

　　进门忙说：“松枝姐姐，小姐说，您拿了铜钱悄悄的给宝琴姐姐送过去，不要碎银子，要铜钱。”

　　松枝一听，就大概知道了，说道：“我知道了，你回小姐那边去吧！”松枝进屋，拿着钱匣子，数了两贯钱，装在一个布袋子里，兜在袖子就往外走，朝院里的莲藕说道：“你看着门，我去去就来。”

　　松枝看着开着门的厅里都是人，也没有进去，只朝玉兰的方向看了一眼，让她知道自己来了，使唤了一个小丫鬟找到宝琴，二人去了宝琴的屋里，关上门，松枝才把钱袋子拿出来。

　　松枝道：“你也不必多说话，这时候赶紧的出去，热热闹闹的把这事办了，到底是个喜庆事。”宝琴见了，一下子就红了眼眶，说道：“我们小姐命苦，没有亲娘，老太太、太太都不上心，日日拿着二两的月银艰难过日子，一分家底也没有，只有明小姐惦记我们小姐。”

　　松枝道：“说这些做什么，你可不能哭，一会儿红着眼出去是怎么回事呢！今日你就看到了，你们小姐成了侯府世子夫人，不知道多少人巴结呢，以后都是好日子了。”

　　宝琴这才擦了眼泪，笑着说道：“承姐姐的情，不过这钱太多了，我还是换了碎银子给你。”

　　松枝道：“多什么多，以后世子夫人打赏我个更大的，再说，小姐让我拿钱过来，也没说换银子回去，你若换呀，只给我们小姐去。”

　　宝琴心想也是，这两贯钱，说少不少，说多实在也不多，于是道了谢：“今日不能和姐姐多聊，等忙过了再去给明小姐道谢。”

　　松枝道：“你快过去吧，我一会从这边就回去了。”

　　二人分别出来，松枝从后面出了院子向东从木香院那边回了梧桐院。宝琴拿着钱去应付那些来往的人不提。

　　白鹭一个人去了后面群房，银鸥挨了十几板子，就给仍在没人住的空屋子里，这若是冬天，肯定就熬不过去了，白鹭看见银鸥趴在一个木板上，只铺了草席，身上盖了一个薄被子，旁边有一个碗，想来是有人送饭过来，放下就走了，还不曾来收。

　　白鹭轻轻掀了被子看了一眼，银鸥穿着一层单衣，衣服上有些血迹。她一动银鸥就醒了，睁开眼。

　　白鹭道：“你可好些了？”

　　银鸥道：“是你呀，就只你还来看我。”

　　“你别说这话，姐妹们都惦记你，只是你怎么，你怎么做的这种事，这是何苦呢？”白鹭索性掀开被子，总这么着伤口也不好。

　　银鸥闭上眼，说道：“我怎么着？不过天生命贱。”

　　白鹭知道她心中有怨气，还是说道：“这件事到底是你做错了。”

　　银鸥道：“我是做错了，可你知道小姐她，小姐她，哎何必说这些呢，多数无益。前面那么热闹，你怎么不去，从这里都听见锣鼓喧闹声了。”

　　这话说的不真，曹府的群房在最后头，聘礼送到了前院，隔着好几重的院子，怎么也穿不过来，不过人都去凑热闹了，这里清净的很。白鹭道：“早那日就想来看你，不过不得空，这两天院里在裁人，荔枝被发卖了，只留我和白果，那个白果看着也不是勤恳的，昨日大太太送了一个来，起名叫白茶。”

　　银鸥道：“发卖了好，那种不干不净的人本就不该进小姐的院子，那王嬷嬷就知道拿软柿子捏，这种事情上都不知道好好的管。”说完又叹道：“我又何必说这些，与我何干呢？”

　　白鹭道：“我拿了药来，给你上一些吧，怎么也比你原来的好。”

　　银鸥道：“我怎么配使好药呢！”但也没有动，白鹭掀开单衣，看见身上红肿一片，看着吓人，手也抖了一抖，定了定心，才慢慢的给她上了一层药，嘱咐她好好休息，过几日来看，才回去了。

　　等白鹭回去，看见王语嫣带着白茶白果回来，就屋里坐着去了，一句银鸥的话也不问。

　　白鹭道：“小姐，今日奴婢私自做主，拿了先前小姐磕到了手的时候老太太赏的药给银鸥用了一些。”

　　半晌，王语嫣才问：“她可还好？”

　　白鹭道：“身上都肿着，估摸着没有半个月下不来床。”

　　又等了半晌，王语嫣似乎不愿多言，白鹭只得出去了。

　　曹芙那边，众人还在笑闹，季氏进来，挥着手道：“行了，众位妹妹都回去吧，我跟你们姐姐说几句体己话，你们可听不得。”

　　众位小姐一听，都羞红了脸，纷纷跑出去了。

　　季氏见人都走了，才拉着曹芙进了内室，说道：“妹妹别羞，我哄她们玩呢！再说，你就要出嫁了，这么羞可不行。”

　　曹芙羞着叫了一声大嫂。

　　季氏道：“哎，我也跟你一样过来的，跟你说说今日聘礼，单子应该在二太太那边。”说着季氏说了一番聘礼里都有些什么，又说道：“这男女之事，本就是天地伦常，阴阳调和，以后是要当家过日子，你想想要些什么东西，再有，西宁侯那边，听说西宁侯还在西北，世子要在成亲前回来的，西宁侯也应该回来但这件事现在谁也说不准，西宁侯府有太夫人，侯夫人和二公子，二公子才十岁出头，要成亲还要好几年，侯府也没有别的旁支，世代单传，只这一带才有两个儿子，你过去过日子倒也轻省。”

　　季氏又从怀里掏出两个样子，说道：“你这个月也不出门，除了绣嫁妆，给婆婆和太婆婆绣两双鞋，小叔子那边看着给些见面礼就成了。你这个呀倒是真简单。”说完自己就笑了，想那时候她进门，一屋子的小姑子小叔子。

　　曹芙红着脸结果绣样，说道：“多谢大嫂。”

　　季氏道：“我是你大嫂，何必见外。这女儿家在家时千好万好，出了门就要为着婆家，要在婆家立的住，又少不得娘家，亲家亲家可不就是这个礼吗？你今日也累了，歇着吧！”

　　季氏走了之后，宝琴才进来，和曹芙说今日赏钱的事，曹芙说道：“少了就少赏，又何必拿别人的钱呢？”

　　宝琴道：“这里里外外的人都看着，若是不赏，不知道传出什么话来。”

　　曹芙道：“凭她传去，明玉兰是什么人，手里拿着嫁妆家业，可不就是她有钱。我看前个换人，多的是想去那院子里的，可惜一个缺也没有。你去拿二两银子还她罢！”

　　宝琴说不通，独自到后面生闷气，也不去还那二两银子。见宝珠进来，说道：“这叫什么事？”

　　宝珠道：“先前我若知道，也不叫你拿，宁愿拿银子或不赏人。昨个我去大厨房去食盒的时候，还听见一个小丫鬟抱怨之前在梧桐院有两百钱，现在只有一百钱。她去吃点什么都拿钱买，那是应该的，咱们小姐吃点什么还要拿钱买，明明是自己府里的。我去还了那钱。”

　　宝琴原本听着她絮絮叨叨的，待见她要去还钱，忙站起来，说道：“你不许去！”

　　可她哪里拦的住，宝珠早已出了院门了。

　　宝珠在梧桐院看见采儿，就拿着一块约莫二两的银子说道：“这是我们小姐叫还给明小姐的，多谢明小姐救急，不过是我们那边铜钱使完了，没有来的急去换。”

　　采儿也得了吩咐，说道：“这能当什么事，都是一个院子里住着，难道我们小姐有什么事，二小姐能不帮的。说起来，”采儿接过钱，低声说：“我们小姐也难，带过来的银钱这几年也花用的差不多了，裁了人倒是好事。小姐虽说有两个铺子，但都是大太太在打理，出嫁的时候做嫁妆的，现在哪能动呢！等二小姐出嫁了，何止是两个铺子，西宁侯府的产业都是二小姐的。”

　　自今日下聘的时候传来姑爷被封世子的消息，宝珠已经听多了这话，她笑的高兴，嘴上却说，“西宁侯太夫人、夫人都在，轮不到二小姐当家呢。”

　　采儿拿着那银子，进去交给松枝，松枝拿了进屋，给玉兰看，说道：“小姐，还真送来了呢，还是您猜的准。”

　　玉兰说道：“既然送来了就收着吧！”

　　那边松枝拿着一个小称称了一下，说道：“小姐，咱们还赚了二钱呢。”

　　玉兰道：“你都成小财迷了，快收了吧！”

　　松枝收了银子，看了一眼说道：“这府里确实不好过，咱们来了这几年，花了几百两了，二两银子的月例可见不够花的。”

　　玉兰道：“别人可不是咱们这种花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