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年一梦》冰印姬

42、寻荷包银鸥挨打

　　松果听见采儿的声音，追出来的时候就看见采儿和莲藕跟着三小姐出去了，连忙回去告诉玉兰。玉兰带着松果跟着去了，一边快走，一边路上听了院里的小丫头说了大概，玉兰道：“你回去把这话告诉松枝一遍，说我们在松寿堂。”

　　曹芮并没有带着采儿四个去松寿堂，而是在议事厅那里停下，指了两个婆子看着她们四个，自己带着银铃去西华院了。

　　西华院里吴氏也已经听了管家的报信，此刻正坐在桌前生闷气，指着曹江道：“一样的先生，一样的读书，怎么别人考中了，你就考不中！”

　　曹芮进来，拉着吴氏道：“母亲，你就别骂了，他难道不想考好的，这次不中下次再考就是了。”又细细的安抚了几句，说着说着就说道刚才看见两家的丫鬟争论什么偷盗的事，吴氏道：“还有这种事？咱们去给老太太请安吧！时候不早了，你们两个都跟着我。”就带着一双儿女去了松寿堂。

　　松寿堂里，小张氏的卧房安在正房东间，这里也是五间正房，东间的外间按照小张氏的习惯做了日常起居之用，此刻她正坐在椅子上，看着杜鹃她们将摆设摆在多宝阁上。

　　小张氏道：“那个佛手拿下来，一会儿赏了溪儿吧！”

　　“哎！”杜鹃答应了，拿下来，装在一个盒子里，仔细放好，又说道：“上次二老爷送来的那个珊瑚小摆件不若摆在这里？”

　　小张氏道：“嗯，不错，你去拿来。江儿那边也不能偏颇了，那孩子也是争强好胜的，这一次被弟弟比了下去，指不定心中怎么想的，你去顺便找找，我记得有两块松烟墨，你拿来给他。”

　　杜鹃带着人去库房里找，刚出去，吴氏就带着曹芮曹江来了。小张氏就曹江一个亲嫡孙，知道他乡试未中，担心他被父母责备，叫到身边，勉励了几句。吴氏说了几句就把话题引到荷包的事情上，小张氏一听涉及到王语嫣，朝门外道：“来人，去把那几个丫头叫过来，我到要问问，这是怎么回事。”

　　吴氏道：“老太太别太生气，这一院子的丫鬟婆子，哪能各个都是好的呢，难免有见了主子的东西好就眼馋的。”

　　小张氏道：“江儿先去那边屋里玩一会儿，祖母叫人给你端果子茶。”

　　曹江退到西屋，杜鹃先回来了，拿着装墨的盒子，打开给小张氏看。小张氏没细看，就指着西边说道：“你拿去给江儿吧！”杜鹃依言去将墨盒交给曹江。

　　这时候玉兰带着松果，后面有荔枝、白果、莲藕、采儿四个。玉兰进屋先给小张氏行礼。“老太太安，二太太安，三姐姐好。”

　　小张氏道：“玉兰来了，坐吧！”又问后面的人，“你们说说，是什么事在花园里吵闹。”

　　那荔枝快嘴说道：“我们小姐前些日子丢了绣的荷包，今日奴婢就在莲藕手里看见了，可见是她偷拿了小姐的东西。”

　　小张氏不知道王语嫣丢荷包的事，沉着脸问莲藕：“你怎么说？”

　　莲藕说道：“奴婢没有偷拿王小姐的东西。”

　　荔枝却一把抓过莲藕手里的荷包，递过去给众人看，说道：“这可不就是我们小姐的绣工吗？”

　　杜鹃在门口听见，她是知道王语嫣丢荷包的事，后来也没有找到，难不成真是这个莲藕拾了去？她没进屋，在门口叫了一个小丫鬟，“你去看看王小姐过来没有，请她过来。”

　　那小丫头答应了，一转身，就看见游廊那头的人影，说道：“杜鹃姐姐，王小姐那不是就来了嘛！”

　　杜鹃一看，果然是徐氏和王语嫣一块进了院子。

　　屋里玉兰说道：“老太太，在花园里吵闹，是玉兰管教不严，但这荷包却不是偷拿的，是前我生辰的时候王姐姐送的，今日不过巧了是我派这丫头装了东西去跑腿的。”

　　荔枝却说：“奴婢明明看见她往里面装钱，还揣在怀里，是自己用的。”

　　“住口！”门外传来一声断喝，众人抬头见徐氏迈步进来。徐氏先给小张氏行礼，“老太太安，是媳妇管家不力，让这种事扰了老太太清净。”徐氏也不等小张氏说什么，自己坐在椅子上，接着说道：“王姑娘丢了荷包这事怎么不早回了我，姑娘家的东西可是不能随便乱放的，王姑娘说说是丢了什么？什么样的？也好帮着找回来。”

　　王语嫣为着这事闹的众人皆知，脸上不好看，不知怎么答话。王嬷嬷说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不敢劳动大太太。”

　　徐氏道：“浑说，姑娘家手帕子荷包这些哪个不是重要的，要是被外面哪个脏手的小厮拾了去，那还了得。”

　　王嬷嬷被说的不出声，倒是白鹭站出来，说道：“回大太太，小姐的东西都收到一处，奴婢查点的时候发现少了一个荷包，是荷花样式的。”

　　徐氏朝荔枝手中的荷包看了一眼，说道：“那这个梅花样式的就不是了？”

　　王语嫣这才出声说道：“这个梅花的荷包是先前送给明妹妹的。”

　　徐氏道：“这不就成了，都起来吧！荷包的事情再说，在花园吵闹的事也不能不罚，你们四个都罚一个月的月钱。老太太您看呢？”

　　徐氏抬头朝上坐的小张氏看去，却见小张氏的脸色比先前还不如，心中纳闷，只听小张氏说道：“该罚，你处置的妥当，都出去吧！今个是玉兰受委屈了，芮儿你带着你明妹妹去园子里散散，晚膳的时候一块到我这边用。”

　　曹芮不知怎么就突然让自己带着玉兰出去，但还是依然起身，朝三位长辈行礼之后，就带着玉兰出来了。屋里剩下王语嫣一个小辈，还听见外祖母说玉兰委屈的话，眼圈有些红，又听见老太太遣了丫鬟们出去，“你的荷包是丢了吗？”

　　王语嫣恍惚了一下，才知道是问自己的话，回道：“确实是少了一个。”

　　小张氏又问：“什么样子的，你仔细跟我说说？”

　　王语嫣红着脸小声说：“是，是并蒂莲。”

　　只见吴氏的脸色比小张氏的脸色更差。她出去了片刻，回来手里拿着一个绣并蒂莲的荷包，问道：“外甥女丢的荷包可是这一个？”

　　王语嫣一看，正是自己绣的荷包。说道：“这，这怎么在二舅母手里？”

　　吴氏看着她的脸色，看她确实不像撒谎，忍着气说道：“这荷包是我身边的丫鬟拾了，不知道是表姑娘，这才耽误了没立刻送回去，既然真是你丢的，就拿回去，好好的看着，别再丢了。”

　　小张氏说道：“荷包找到了，就不要四处宣扬了，你也去园子里找你姐妹们玩一会儿吧！”

　　王语嫣不明就里，拿着荷包出来，徐氏也起身道：“老太太，既然这边事了，媳妇去厨房看看，老爷说今日要早回，陪老太太一块用膳呢！”

　　小张氏道：“你去吧！”

　　徐氏出来的时候朝西屋看了一眼，果然曹江坐在屋里，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和丫鬟闲聊。

　　等人都走了，小张氏才说：“你去叫江儿过来。”吴氏却红着眼眶说道：“老太太，媳妇就江儿这一个儿子，他老爷现在又闲着，吏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给文书，这么多年还是个七品，媳妇就江儿这一个指望。”

　　小张氏打断她，说道：“行了，我知道你的心思，难道我不疼孙子，你知道就江儿一个指望，还不好好的看顾着，这么多年，连一个儿子一个女儿都看不好，快去叫江儿过来，我亲自问他。”

　　曹江进来，说道：“老太太您叫我？”

　　小张氏说道：“江儿过来，祖母问你，那个荷包你是从哪里来的？”

　　曹江说道：“是先前王妹妹送的。”吴氏和小张氏听了，也辨不出两个人是谁撒谎，于是又细问何时何处为何送的。听得他说是王语嫣刚进府的时候给的，还是托身边的丫鬟送的。

　　小张氏对吴氏说道：“这事你不用管，江儿也大了，该放个丫鬟在身边就放一个。”

　　吴氏道：“媳妇知道了。”

　　这件事被小张氏按下，晚间，曹子安曹子仁曹凌都到了松寿堂，为着小张氏在松寿堂第一次开了家宴，又有曹溪中举的消息，一时间也很是热闹。为着下午的事，小张氏还将王语嫣和玉兰都叫到自己的身边，一左一右的坐着，亲孙女都靠后了。

　　饭后，小辈们都散了，曹子安对小张氏说道：“本来不该在老太太兴头上说这话，只不过，咱们如今府里也艰难，外面也不平静，父亲去了之后，儿子至今只是个四品，就商量着减些用度。自然老太太的用度是不减的，松寿堂这边还是照旧，只其他各院裁减些。”

　　小张氏道：“若是裁减，自然先从我这里开始。”

　　曹子安忙弯腰下去，说道：“万万不可，若是人知道儿子连母亲也供养不起，儿子就罪该万死了。”

　　小张氏不大懂朝堂的事也知道不能在这种事上拖后腿，于是说道：“好了，快起来，你们自商量着办吧！我一个老婆子也用不到许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