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年一梦》冰印姬

41、西宁侯问名请期

　　杜鹃带着白果和荔枝到了五色轩，见王语嫣在屋里坐着，手里拿着一本书，却闭着眼。

　　“王小姐？”杜鹃轻声叫到。

　　王语嫣睁开眼，“是杜鹃姐姐呀，怎么得空过来，是不是老太太有什么吩咐？”

　　银鸥从对面屋里出来，帮王语嫣收了手里的书。

　　“哦，是王家太太把白果和荔枝送过来了，老太太让奴婢领过来，依旧伺候小姐。”说着杜鹃侧了侧身，身后的白果和荔枝都是带着喜色的，忙忙磕头下去，口中称道：“给小姐请安。”

　　王语嫣的脸色眼见的不好，杜鹃也不说话，再看银鸥脸色是更差，银鸥低着头也不做声，也不看王语嫣，更不看地上的人。等王语嫣说：“起来吧？你们怎么来的？”

　　荔枝说道：“小姐进京的匆忙，过后太太就带着奴婢二人一块进京了，不过奴婢病了两日，没有能立刻来伺候小姐，还请小姐恕罪。”

　　王语嫣也不多问，就向银鸥道：“你到后面找王嬷嬷，请她安排吧！”才转向杜鹃问：“老太太可好？这会儿午睡了？”

　　“老太太近来有些困顿，这不是王家人刚走，就外在炕上打盹，由着鹦鹉画眉在捶腿。”杜鹃说道：“小姐要是没有什么吩咐，奴婢就回去了。”

　　杜鹃出来，却没有直接出院门，而是到后面找了银鸥，悄声问她：“可是这两个丫头有什么不好？”

　　银鸥说道：“狐媚歪道的能有什么好！以为打发了，不想又给送来了，那王家人能有什么好心！”又推了杜鹃往外走，“你且别问了，只是寻了机会还是打发的好。”

　　杜鹃便不多问，只存着疑惑回了松月堂。

　　花园里多了两个丫鬟，花园的小姐们都知道了，这一日曹茵邀着曹莹和玉兰一块去风荷园。曹莹放风筝，跑着跑着就跑累了，坐在海棠树下休息。曹茵见了，立刻让丫鬟们将带着的笔墨摆在石桌上，画了一幅海棠春睡图，海棠画了两三株，美人也刚有了个轮廓，还没有画清楚五官，曹莹就醒了，见曹茵在画自己，恼着不许她画，要将那画抢过来，玉兰在一边拿着一个雄鹰的风筝在把玩。松果道：“小姐，这风筝要放出去才好。”

　　玉兰依言，把风筝放飞出去，看着雄鹰只有蝴蝶那么大的时候，剪断了风筝线。

　　“哎呀，明姐姐总算舍得把风筝放出去了。”曹茵一边绕着玉兰躲着曹莹，一边还说玉兰的风筝。

　　“你慢着点吧，我这手里还拿着线轴呢，小心打到你。”玉兰扶着曹茵小心她摔着。三个人打打闹闹，一路往回走，回去的时候从松寿堂前面的门过去，通过松月堂和华年居之间的巷道就是花园了，在华年居的拐角上就碰见了白果和荔枝，还有一个小丫头朝后面群房那边去了。

　　曹茵小声说：“这是谁呀？看着眼生。”曹莹道：“你平日里看着机灵，怎么这个时候忘了，那不是先前王姐姐身边的丫鬟吗？”

　　曹茵道：“是了，只是有两年没见，她们不跟着王姐姐来，怎么这时候来了。”曹莹道：“何必问那么多呢，左右挨不上咱们，就走吧！”三个人说说笑笑的朝里面走去，又邀请着玉兰到木香院玩，玉兰推辞，说道：“这也跑了半日，我回去洗洗尘，明日再去叨扰吧！”

　　曹茵道：“那也好，等五月的时候木香花就开了，到时候请几个姐姐妹妹到院子玩。”

　　三个人分开，玉兰回去梳洗换了一身衣服，就坐在桌前，手边放着的书也没有看，隔着窗户，能看见外面梧桐树粗壮的树干，还有再外面那小小的假山。正发呆不知过了多久，听见松枝进来，说道：“小姐，王小姐那边的白果和荔枝来了，小姐见不见？”

　　玉兰道：“这是怎么话说的，她们怎么还来见我呢？”

　　松枝也笑着说道：“就说呢，说是从外面回来，直接就先去了湘妃苑，又去听琴轩和木香院，这最后就到了咱们这。”玉兰说道：“怪不得你要进来问我呢，那边都怎么的？”

　　松枝道：“三小姐是不理这等人的，只一个小丫头打发了，二小姐那边倒是还安静，二小姐似乎让她进门，被宝琴拉住了。四小姐五小姐那边，”说到这“噗嗤”一笑，“五小姐还真是能干的，她给了一把赏钱。”

　　玉兰道：“也不知是个什么礼，你也拿一把赏钱出去吧！”

　　松枝答应了，从小匣子里抓了一把钱，就出去了。白果和荔枝看着站在门前的采儿，想进也进不去，站在院中，等松枝出来，笑着说道：“多谢两位惦记我们小姐，小姐一下午累了，这会子睡着了，这些给姑娘们拿着买花戴。采儿送送这两位姑娘。”

　　“哎！”采儿答应一声，看着两人出了院门，将门关了才回来。

　　松枝回到屋里说道：“打发走了。”

　　玉兰道：“先前我记得是说，王姐姐挑了两个识文断字的，怎么这规矩倒差了。”

　　松枝道：“说起来，统共在这府里才住了半年，后面都在王家，那种商户人家规矩到底差些。”玉兰心想也是，这种事情是阶层的事情，到不了那个层面怎么也够不到。说道：“你替我理理发鬓，咱们去东华院。”

　　小张氏搬去松寿堂的事忙忙碌碌的也过了一个月，过几日西宁侯府就要来下聘，府里气氛都一直很喜庆，毕竟先头出嫁的两个姑娘，一个是进皇子府，一个是进侯府，都是高门贵地，下仆们也与有荣焉。徐氏也开始着手准备搬去松月堂居住的事情，忽的外面有人来报：“大喜！大喜！”

　　徐氏抬头，见是翠玉。翠玉给徐氏福身行礼，道：“太太大喜，曹大管家来说，咱们三爷中了举。”

　　徐氏脸上立刻笑起来，说道：“这话可真？你三爷呢？”

　　翠玉道：“真，曹二管家去看的榜，三爷在外院，一会儿估摸着就来给太太磕头了。”

　　徐氏暗念了几声好，又问道：“江儿呢？”

　　翠玉道：“这，管家没说，只传话说三爷中了。”

　　徐氏道：“你再去细问问。”翠玉答应着出去了。一屋子丫鬟才都到徐氏面前道喜。

　　过了两刻，曹溪进来，给徐氏磕头。徐氏道：“我儿快起来。”拉着曹溪的手左右上下的看，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也去给老太太磕个头吧，今日原本定的在松寿堂给老太太摆宴，可巧就赶到一起了。”

　　曹溪答应，出去朝松寿堂去。翠玉进来说道：“奴婢问了管家，说是只看到三爷的名字，没有看到二爷的名字。”

　　徐氏知道了，原本打算去松寿堂的脚步就停下了，只坐在屋里。不时就有体面的管事来请安道喜。徐氏都笑着说了几句话，给道喜的人赏钱，东华院热闹之极。

　　有消息灵通的小丫鬟也都跑去东华院凑热闹，能得几个赏钱，这事谁不愿意呢。荔枝叫白果，说道：“咱们也去大太太院里看看。”银鸥听见了，说道：“凑什么热闹呢！老实在院里待着吧，你见哪一个小姐屋里的丫鬟去凑这种热闹的。”荔枝说道：“你管不着。”就拉着白果出去了。

　　二门都到门口，就看见莲藕拿着个荷包，正往里面塞钱。莲藕也得了赏钱，不过她不是特意过去道贺的，只是替玉兰传话，恰巧赶上了，翠簪也给了她一把钱，她抓在手里，进了花园才装进荷包。正要将荷包装进怀里，手腕就一把被人抓住。

　　莲藕抬头，看见正是荔枝。荔枝说道：“我可抓住了，小姐的荷包找不到，原来是招了贼了。”

　　莲藕说道：“你抓着我做什么？快放开。”

　　荔枝道：“我不抓着你，你不就跑了，你说这荷包怎么来的。”莲藕刚要说，想起松果嘱咐，说这荷包是王小姐送给小姐的，让人看见小姐赏人了不好，尤其这两个还是王小姐身边的丫鬟。

　　荔枝看见她不说话，火气更盛，说道：“你还有什么说的？快快跟我去见老太太。”莲藕力气不小，荔枝拉不动，白果就上来帮忙，要将她拉去见老太太。

　　采儿听见动静，隔着花墙看见是莲藕，朝后面喊了一句，“松果姐姐，你快出来。”就自己先开门过去了。采儿上前拉开白果的手，又去掰荔枝的手，一面说道：“你们干什么的，青天白日的就敢在花园里嚷嚷，还有没有规矩了。”

　　荔枝说道：“我嚷嚷，也不瞧瞧她做了什么事？”

　　吵嚷的声音不小，这里离得最近的就是梧桐院和曹芮的湘妃苑，曹芮听说了弟弟没有考中的事，知道母亲心情恐怕不好，打算去西华院看看，收拾好出来就看见这里丫鬟在吵架。银铃上前训道：“都闹什么？小姐们住的地方是能吵闹的吗？”

　　曹芮一面派了一个小丫头去报徐氏，一面带着人去松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