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年一梦》冰印姬

40、慧白鹭暗寻荷包

　　徐氏不去跟前凑趣，吴氏在小张氏那帮着收拾，徐氏就去松寿堂，看着安置。这些事自然不用主子们动手，不过是动动嘴，但身为媳妇不能不管就是了，连沈氏也跟在徐氏后面，不能躲在屋里。王语嫣这两日也不能在松月堂待，请安后就回了五色轩，王嬷嬷看她又要绣花，拿了她的绣绷子，说道：“小姐歇一歇吧，这些都有人做，何必在这事上上心，您看这府里的小姐，哪个自己做这做那的，倒是亲事上，小姐要多上心。”

　　王语嫣道：“嬷嬷不要浑说，亲事岂是我能说的，亏着这屋中无人，断不能乱说的。”

　　王嬷嬷说道：“小姐，若是老爷夫人在，自然不用小姐操心，但是老奴那天听见，大太太给小姐说的都是什么人家，与丫鬟的哥哥是好友的，贫寒子弟，能有什么出息，难道小姐以后还要自己做绣活养活爷们不成。就算是小姐有嫁妆，也不能贴补给婆家的。”

　　王语嫣道：“嬷嬷又是从哪里听来的？”

　　王嬷嬷道：“这次老奴可是听得清楚，是大太太院里传出来的，那个添画丫头的哥哥。”

　　王语嫣道：“老太太不是也没有答应，再说吧！”说完，也不愿意再绣，叫白鹭。“把这些收了吧，我去看会儿书。”

　　白鹭答应了，拿着针线到一边整理，放在惯常放绣品的柜子里，只听她突然问道：“小姐绣的荷包怎么少了一个？”

　　“什么少了？”王嬷嬷还没走出去，就听见白鹭的话，忙折回来，“小姐们的东西可是不能混放的，你在仔细找找。”

　　白鹭道：“都仔细看过了，小姐绣的东西都放在这里，有两方帕子，三个荷包，还有刚绣好的这个枕套，现如今只有两个荷包了。”

　　“是不是送人了？或是落在老太太那边了？”

　　白鹭道：“送人的都有数，只明小姐生辰的时候送了两个荷包，二爷和三爷那边各送了一个扇套。”白鹭朝那边跟王语嫣说了一声，又朝松月堂去，这两日忙着收拾东西，备不住就落在这边了呢！

　　杜鹃正在看着小丫头们将老太太常用的一些小物件装起来，一会儿要抬到松寿堂去，看见白鹭急匆匆的进来，问道：“你做什么这般急？”

　　白鹭等小丫头正好端了东西出去，朝杜鹃说：“小姐绣的一个荷包不见了，我来这边找找看看是不是落下了。”

　　杜鹃也说：“这种东西怎么不看顾好了，好在是在内院，我同你一块找找。”两个人将王语嫣在这边的时候常坐的地方都翻开看了，完全没有踪迹，白鹭只好又回去了。

　　白鹭进院进看见银鸥在端茶，一拍自己的额头，道：“我真是忙糊涂了，怎么就不知道先问你呢？”

　　银鸥纳闷，问道：“怎么了？”白鹭道：“小姐绣的荷包短了一个，是不是你收到哪里了？”银鸥眼神微垂，不看白鹭，说道：“不是都收到柜子里，怎么短了一个？不曾在别的地方看到过。”

　　白鹭不疑有他，也只得先将这件事压下，在留心寻找，不敢宣扬出去。

　　曹府正忙着主院正房易主，徐氏拿着单子和鹦鹉翠簪一块核对松寿堂的摆件物品，听见一个小丫头来报，派去江宁的人回来了。徐氏叫两人接着核对，带着两个小丫头去议事厅，议事厅在正院后楼后面，挨着三房住的华年居外头盖了三间小厅，靠着曹府的后门，这回来回话的是赵三和刚从江宁回来的一个长工。见徐氏来了，就将这江宁的事细细说了。

　　原来，这成家是皇商，祖上三代都是经商的，赚下偌大的家业，可惜家中子弟没有人读书科举，市农工商，商户家子弟是不好科举的，现在当家的这位成老爷是个有心的，想着以后成家再发展就要入士了，不然再大的家业在官宦面前也直不起腰，他有个小儿子还算资质不错，打算取一个书香门第或官宦家的小姐，好好培养下一代，把这一支分出去，也不算商户。真正大户家有教养的小姐是不会嫁给商户的，又贪财的把庶女陪过去，成家又看不上没有真才实学的。成家在江南一带都是有名的，这一动静自然不少人知道，这王家的二爷和二太太，就打上了这个主意。

　　王禄和王寿一母同胞，先前也还好，但是长兄长嫂都过世之后，又有许氏吹耳旁风，渐渐就变了心思，如今大哥无后，以后王家还是他自己这一支，先前也给王寿那一支花了不少钱，王语嫣跟去之后，给单独一个小院，却还是只有银鸥银杏白果荔枝四个丫鬟伺候，这几个都是没有干过粗活的，在曹府都是体面的丫鬟，稍微一提就会被王许氏说：“你们倒比小姐还像小姐，正经府里亲女儿身边也就两个大丫鬟伺候，你倒使唤四个，还不够。”后面这个显然是说给王语嫣听得，王语嫣何曾受过这种气，但是她也没有办法，时间长了就习惯了。后来王禄夫妻听说了成家的事，就托人去说，对方一听是知府的女儿，自然千万愿意，答应给王家的商铺牵线皇商的事。这才有了这一出。

　　徐氏道：“这么说，成家是不知道王家小姐是不愿意的？”

　　那长工道：“成家虽然有权势，但在当地口碑还好，不曾听说什么欺男霸女的事，也是现如今的这位成老爷一心想子弟能读书出仕，因此管教的极严，如今在外经商的事务多是成家大公子在管，要娶亲的这位是成家二公子，今年二十了。从两年前成家就开始相看，只是至今没有成的。”

　　徐氏又问：“王姑娘在那边住的不好？”

　　“这……”那长工有些犹豫。

　　“你知道什么就说，只出去不得乱说就行，若是我在别人那听说了，再回来治你不迟。”徐氏道。

　　那长工道：“回太太，奴才是听了一些。王姑娘在那府里就住着一个偏僻小院，依旧是跟过去的四个姑娘伺候，里里外外都要自己照料，只一些份例里的吃穿，再要别的都难。先前姑爷去的时候，奴才随三爷去过，那时候姑太太的嫁妆并姑爷的一些私物都放到里一个陪嫁宅子里，留了一户老人家看护，其他的都归了王老爷。只如今那宅子里的东西也被借去不少。”

　　徐氏拍了一下桌子，说道：“这真是天高皇帝远就觉得无法无天了。你且去吧！”又叫赵三进来，“王家这几日在京中做什么？”

　　赵三道：“京里有先前姑爷置办的一所宅子，现如今就住在那边，常与内务府有联系的一些官员皇商打听事，看着是想做个皇商。”

　　徐氏道：“你一会儿回去给管家传个话，王家的人再来就叫她们进来，早了了早好。”先前王家来过一次，管家以太太们出门赴宴推掉了。

　　果然王家的人又来了，这次不仅是王许氏，还带着王语嫣的两个丫鬟白果和荔枝。这次王许氏一进门，依旧是带着笑给小张氏请了安。屋里徐氏和吴氏都在，坐在小张氏两侧，请王许氏坐在下方客席。

　　许氏道：“老太太心疼外孙女，我也是心疼侄女的，这不是侄女的丫鬟给她接来了，都是她使唤惯的，想必侄女身边少不了她们。”

　　徐氏道：“王太太有心了。”

　　许氏道：“即如此，语嫣在老太太这住着，我和她叔父都是及其放心的，那我就告辞了。”

　　这次的许氏出人意料，不过叙了几句话，就放下丫鬟走人，一句不提王语嫣亲事的事。

　　徐氏道：“王太太且慢，我这边倒是有件事要麻烦太太，咱们姑太太的嫁妆如今都在江宁放着，都是些瓷器金贵东西，也不好运回来，就放着等语嫣出嫁的时候直接送到婆家去。要劳烦王太太帮着看顾了，几个奴才看家到底比不上亲叔叔。万一被人借去使了不送回去，少了这个那个的都不好交代。”

　　许氏一听这话，道：“亲家太太自可放心。”说完面色不大好的就告辞出去了。

　　小张氏让杜鹃将白果荔枝领到王语嫣院里，给她自行安排。这边事了，众人都各自忙去。崔嬷嬷小声跟吴氏说：“那个荔枝丫头，看着也不是处子之身了。”吴氏哼笑一声，“等着看笑话吧！你当大嫂看不出来呢，单等着老太太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