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年一梦》冰印姬

39、徐氏巧得读书郎

　　到了休沐的日子，初九晚上曹渊回来，就到了徐氏院里，嘘寒问暖之后，徐氏才问道：“你可认识什么未婚的青年才俊？”

　　“太太怎么这么问？”曹渊说道。

　　徐氏道：“也不瞒你，都是你表妹婚配的事。”

　　曹渊一听，问：“是哪一个妹妹？”

　　徐氏道：“先是你王妹妹，你明妹妹还可以再等一年。”

　　曹渊道：“儿子知道了，只是儿子相熟的几个多是同龄，都已经是成亲了，未成亲的少，等儿子回头打听了，再来回母亲。”

　　徐氏道：“我也问了官媒，你这不过是白嘱咐一句，你们去吧，多陪陪季氏。”

　　季氏就在旁边，听了有一点脸红，她同丈夫一块回了东小院，伺候曹渊换衣服，曹渊突然问道：“有个穿嫩绿，眼角有颗小痣的是哪个院里的丫鬟？”

　　季氏纳闷，答道：“这府里不是穿绿就是蓝，看爷问的，不过眼角有痣的该是王妹妹院里叫银鸥的，爷怎么问她？”季氏手停了，看着曹渊。曹渊看出她的紧张。

　　曹渊笑着说道：“你别多想，不过我看见她同二弟的小厮在二门那说话，白问你一句。”曹府的丫鬟仆役都是统一的衣服，只有主子们身边体面的才各不一样，曹渊因此一问。“你莫多心，孩子的事本不是你的错，咱们多多努力就是了，若是谁多嘴爷帮你打发了。”

　　季氏一阵烧红，轻推曹渊胸口。这边小两口自是浓情蜜意不提。

　　翌日起来，徐氏见季氏面含春色，说道，今日不必你伺候，坐下吧，一会儿回去陪渊儿。季氏说道：“媳妇在这伺候太太，老爷叫大爷去前面了，说有客到。”徐氏道：“既然如此，你就坐下跟我一块吃吧。”

　　饭罢，徐氏没有让季氏跟着，自己先去议事厅处理琐事。等回来的路上，就碰见了添香寻来，徐氏问：“什么事？”

　　添香道：“大爷身边的茗茶过来，说大爷说，今日来的客人是老爷的同窗，带了一个学生，今年二十，是来京城备考的，相貌堂堂，文章也做的好，老爷都夸的，问太太之前说的那事，是不是见一见？”

　　徐氏会意，没有回东华院，而是从松月堂的角门进去，绕到前面小张氏屋里。小张氏在外间，王语嫣坐在里间的炕上，依旧在做女红。徐氏朝翠玉招手，翠玉将隔间的帘子放下，徐氏才和小张氏说道：“前儿个老太太刚说相看人，眼见着就送到跟前了，正有个青年才俊，在老爷书房里呢！”

　　“是个什么人？”小张氏面上不虞，前个刚说了这事，今天就拿一个不知哪来的无名无姓的人搪塞她。

　　徐氏说道：“是来京备考的学子，老爷同窗的学生，文章做的十分好，高中是指日可待的。”

　　小张氏本就兴致不高，又听还只是个举人，更是觉得一般，便说：“老爷贵客，那必是有事的，不必打扰了。”

　　徐氏听了就不再说话，这外甥女的婚事比玉兰的婚事确实要难多了，那边玉兰只有自己一个长辈，王家这边，不仅有老太太，又有亲叔叔，要说正经是亲叔叔来操办这件事，偏偏落到自己头上，徐氏站着，只等小张氏开口就走。没想到小张氏却说道：“你也忙，又有几个儿女都大了该相看。我也老了，一个人住不得这么大的屋子，你把松寿堂收拾出来，这松月堂就给你们住吧！”

　　徐氏抬头忙说道：“老太太住的好好的，怎么就搬呢？老爷听了也要说媳妇的。”小张氏道：“他有话让她来跟我说，楚儿就这么一个独苗苗，我偏疼她些，这曹府都是你们的，我的东西拿两成给语嫣添妆，剩下的就给老二家的。”

　　徐氏又答应了几句，就出了松月堂，一面让人给茗茶传信给曹渊说这边不必来见，一面又让看着客人散了之后请老爷早些进来的话。

　　那边曹渊得了信，也没有多问，只和陈翰接着刚才的论题说。庄松平则和曹子安坐在一边听着，一边说着话。庄松平抚着胡须，笑着说道：“多年不见，曹兄的公子已经是一表人才，上一科怎么不曾去。”

　　曹子安道：“他还欠缺的狠，国子监的博士也说要等等，倒是庄兄这位得意门生十分难得，今科必定高中的。”

　　庄松平说道这个学生，也是得意的，笑道：“这个孩子虽然家境不好，但不骄不躁，各方面都不错，只是在时政上，在那偏远小县还是要差一些，这才厚着脸皮来拜访曹兄。”

　　曹子安道：“庄兄若是早来几日，还能见到柳先生，先如今柳先生踏青去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才会，恐怕要等入夏才能得见。”

　　庄松平道：“曹兄说的是博涛先生，那确实可惜了，博涛先生见多识广必定有常人难及之思敏。”

　　曹子安道：“不若庄兄就在这里住下。”

　　庄松平道：“曹兄美意，不过，此次我来京也不过是会会老友，之前已联系了国子监几位旧友，陈翰考前这段时间就去国子监读书。原本上一科陈翰就可来考，不想那时她母亲病重，就耽误了。不曾想今上今春要开恩科。”

　　曹子安笑道：“陛下求贤若渴，陈小友正当为国出力。”

　　这边两位闲聊一些老友趣事，又说些朝政事务。曹渊和陈翰已经就西北征战之事开始辩论。虽各持己见，但也看得出两人相见恨晚。直到天色将晚，庄松平带着陈翰告辞，早有管家带着徐氏打点好的见面礼，按照老爷同窗子侄的例送来，一并带上。

　　曹渊晚间来给徐氏请安，还提了几句这位陈翰，言语间颇为推崇，连曹子安也说将来必有一番作为。徐氏听父子两个如此看好一个人，倒是难得一见，曹府书香世家，向来喜好读书上进的人，不然昔日曹子楚也不会嫁给王寿那种没有根基的人，只他年纪轻轻高中榜眼尔。

　　徐氏叹道：“可惜了！”

　　现如今曹子安要每日早起上朝，回来吃过早膳再去宫中或去翰林院。天气也暖和了，便不留女儿们吃饭，等请过安就打发她们回去，等曹大老爷回来用膳。昨日曹子安兴致极高，晚膳喝了一些酒，又带着两个儿子去探讨文章，就睡在书房里了。小张氏说的搬去松寿堂的事，还不曾来得及和曹子安说，她便等着早膳的功夫，跟曹子安提一提。松寿堂在西华院后面，一套四进的院子，是给府里长辈预备的，她太婆婆去的也早，多年没有人住，自前年她就安排人仔细修缮，结果小张氏回府之后，不说不问直接进搬进了松月堂，他们做晚辈的自然不能说话，只依旧这么住着。

　　徐氏坐在炕上，翠簪见她精神不大好，似乎有些犯困，就和徐氏说着话：“昨日添画来，奴婢们在一处聊天，添画跟着一个读书做学问的哥哥，现在可了不得了，他哥哥有个好友叫陈翰的，十分的有学问，长得又英俊。奴婢们还说既然这么好，怎么添画不请哥哥去提亲……”

　　徐氏道：“你说是谁？”

　　翠簪道：“添画的哥哥李公子。”

　　徐氏道：“是他那个好友？”

　　翠簪道：“是陈翰陈公子，他们是同一所县学的。”

　　徐氏一拍手道：“这到这是巧，昨日老爷的同窗带的那个学生可不就是陈翰吗？”

　　“陈翰怎么了？”进门的正是曹子安。

　　徐氏从炕上下来，吩咐翠簪，“快快摆饭。”又对曹子安说：“老爷说巧不巧，昨日见得那位陈翰陈公子，和添画的哥哥是同窗。”

　　“哦，是你先前那个丫头的哥哥，也是来参加恩科的吗？”曹子安问道，又说：“若有不便宜之处，要帮衬一二，你屋里出去的人好了，你面上也有光。”

　　徐氏笑道：“这些还等老爷吩咐，前个她来请安，给了十两，也够她们这半年花用的了。”

　　曹子安道：“你做事一向妥帖。”说完，曹子安已开始用膳。徐氏在一边陪着一块用了，饭毕上茶，徐氏说道：“昨日老太太跟妾身说，要搬去松寿堂，叫咱们搬去松月堂住。老爷看？”

　　曹子安道：“老太太既然说了，照着办就是，我今日早些回来，给老太太请安。松寿堂可收拾好了？”

　　徐氏道：“去年就收拾好了，家具都是原就有的，都是公账上的，若是搬去也便宜，只需要洒扫一下，剩下都是铺盖摆件帘子，这些都好弄。”

　　曹子安道：“既然如此，就选一个好日子，搬过去就是了。”

　　等曹子安出门去之后，翠簪却对着徐氏说道：“太太，之前说是要裁人的事，如今老太太搬去松寿堂，再提裁人的事是不是不合适？”

　　徐氏也知道，只得说道：“找个机会再慢慢说吧！”搬家的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但徐氏这边并不敢表现出什么，倒是吴氏不知道听了什么话，见人都有三分笑意，老太太搬家的事情也十分上心，自来她只请安的时候要比徐氏早到，现如今却开始帮着小张氏收拾起东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