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年一梦》冰印姬

36、曹葭羞说宫闱事

　　不同于明骁的沉着，曹子安回府之后，到了徐氏屋里，徐氏亲自帮他换了外出的衣裳，换了一件家常的道袍，又从翠玉手里接了茶杯奉给曹子安。

　　“老爷近日在宫中的时辰更多了，要保重身子。”徐氏坐在曹子安对面，看着自己的丈夫。

　　曹子安呷了一口茶，放下茶杯，挥手让丫鬟们出去。等翠玉带着人出去，才说，“你明日去看看侧妃，身体可好？她不能回娘家，你也该去看看她。”

　　“老爷说的，妾身也想常见女儿，不过皇子府规矩大，也不好总去，既然老爷说，妾身明天就去。”徐氏答应，又说道，“大皇子不是都如常的上朝吗？那腿疾也不知道好不好？”

　　“大皇子虽然看着行走如常，但他很少走动，这就难免让人起疑。”

　　“上次妾身去的时候问了，侧妃说腿上的疤也浅了，看不大出来。哎，还有一方面，葭儿到现在也没有身孕，快三年了，三个一块进门的正妃侧妃一个怀孕的也没有。”徐氏嘀咕着说。

　　曹子安也皱眉说道，“这正该是你问的！行了，你也早些休息吧！”说完起身朝外去了。

　　徐氏叹气，翠玉进来，低声说，“老爷去了前面书房。”徐氏挥手，“去嘱咐人仔细伺候，要是老爷还看公文，就熬了参汤送过去。”

　　“是！”翠玉收了茶杯，出去传话。

　　第二天一早，徐氏就让人给大皇子府送信，过了一个时辰，回来说，侧妃请太太午后过去。这一次徐氏没有带其他人，就自己带着丫鬟婆子出门了。

　　大皇子府在皇城外面挨着的街上，那一年册封的事，最后以撤回太子封号，封了先皇遗腹子为端王为终，不少大臣在朝堂上说，皇上正值壮年，不必急于定太子之位云云。而民间，皇位不正的传言从来没有断过。

　　徐氏到了大皇子府，被引着到了曹葭院子里。曹葭穿着繁复的皇子侧妃服饰，拉着徐氏的手却冰凉。这一次在曹葭的内室，其他人都遣退了。

　　“葭儿你可好？我怎么瞧着你又瘦了？”徐氏先是担心的问女儿。“目前别担心，女儿好着呢，这府里哪有人敢胖呢，您是不见我心疼的才觉得我瘦，父亲可好？家中兄弟姐妹可还好？”

　　“都好，你父亲自年后在宫中的时辰越来越长了，他也惦记你，常嘱咐母亲来看你。有些话母亲就直接问了，你即没有身体不好，怎么不见有孕？要是有不好，你别瞒着母亲，自有我帮你想办法。”徐氏担心的问。

　　曹葭头低了一下，才说，“母亲不必担心，我身体很好。”

　　徐氏靠近一点，压低了说，“那是大皇子身体不好？”这一次曹葭有一点脸红，满打满算她也才十八岁，“爷，爷他身体也好。”曹葭担心母亲再问，就说，“其实一开始是因为正妃那边，一直给避子汤。”

　　徐氏忙问，“那现在还喝着？怪不得你和李侧妃都没有信，但是大皇子妃也没有孩子呀？”

　　“这个，女儿也打听了，但是都没看出哪有问题，就是没有人怀上，太医每个月都来请平安脉。”曹葭说道。

　　“不如我回去找些滋补的方子，回头给你送过来，你找人熬了来喝。”徐氏说。“还有大皇子的腿，说是三年能好，这三年可是好利落了？听说不太走路。”

　　“该是好的差不多了，前个太医说，冬天要注意些，等过了这个夏天应该好些。本来应该早些好的，可是那一年除夕，都传爷的腿治不好了，爷他想站出去，堵那些人的嘴，那时候还没有好利索，多少受些寒，这就好的慢了，这之后就养成走路少的习惯。”曹葭说道。

　　说过这些，两人又说些闲话，不知怎么说到，“你姑姑家王语嫣又回来了，现如今也住在府里，哎，都是难办的事！”

　　“她也该十五，不是在王家吗？没有定亲？”曹葭回忆着说到。

　　“没有，说是王家逼婚嫁个商户，哎这王家也是没有根基，不过你祖父那时候看他中了榜眼，才将女儿下嫁，谁能想到是这个结果呢！你二婶母那个人是不管事的，这婚事少不得要落在我头上，不好斟酌。二房的两个都年纪大了，后面你两个妹妹也到了年纪，前面要是不嫁，她们做妹妹的也不好说，还有玉兰，都赶在一起了，也是个愁人的。”徐氏历数着这些儿女，眼见的都是事。

　　“要我说，这里面最省心的就是明表妹了，王表妹那边还要考虑祖母的想法，明表妹这边最适合找个读书人家进士或举人，聘过去，她自己也有嫁妆，到时候您添一些就都成了，两个妹妹还是要和父亲商量。”

　　“这我知道。”说着这些话，也过了半个时辰，徐氏不便久留，嘱咐曹葭注意身子，有什么事就送信出去。曹葭让人送了徐氏出门，路过中庭的时候，大皇子妃陆颖在水池边喂鱼，池子不大，却养了很多锦鲤，有金有红，都争相来吃落下的鱼食。徐氏上前见礼，陆颖只说了一句，“曹夫人好走。”就不再说话。徐氏跟着侍从出门。走出不远，就见一个伺候的太监，在那边叫骂，“混账东西，连个鱼都养不好，主子娘娘说只要金色和红色，那条黑色的是怎么出来的。”

　　徐氏回头看了一眼，就见那池边，陆颖已经走了，只留一个太监在那骂人，两个小侍从手忙脚乱的拿着网子，往外捞鱼，应该是捞那条误入的黑色鲤鱼。引路的人叫了一声，“夫人这边走。”徐氏忙半低着头走了，出了皇子府，徐氏在马车上，按着胸口，翠玉以为她不舒服，忙拍胸抚背，徐氏挥手让她不要忙，口上却说：“葭儿也不知道有多难。”翠玉说道：“太太这话是心疼大小姐，若是奴婢这等凡人在那府里，自然艰难，若是咱们大小姐，那等才能，必是能把日子过好的。”徐氏听了一笑，想起女儿说起大皇子时面带羞涩，也就释然了。

　　回来的时候天近昏暗，翠簪说，“太太出去的时候赵妈妈来了，说赵管事回来了，跟你回话，是现在传她进来，还是等明天。”

　　徐氏闻言问道，“这么快？他出去几天了？”

　　翠簪道：“有十天了。”

　　“十天，就是一路不停，也该是刚刚能到江宁，这就回来。让她来吧，我从老太太那回来就见她。”徐氏思付着别有什么事，还是先问一问。

　　徐氏请安回来，赵妈妈已经等着了。等徐氏示意她说，她就开口道，“奴婢男人是今天中午回来的，跟奴婢说了，让奴婢来回话。他们走到半路上就碰见了王家的人，因着咱们人里边有一个跟着三老爷去过江宁的。那王家的人不知道是不是猜出他们要去江宁，只说王小姐的婚事是说的皇商成家，他们这次来估计是要来咱们府里商量。奴婢男人推说是太太在山东的庄子年前报的收成不对，让他赶着春耕的时候去看看。之后两个人依旧去了江宁，两个人就连夜回来了，估摸着再有两日王家的人也该到了。”

　　徐氏问：“来的是谁？”

　　赵妈妈道：“有王家的二夫人，跟着的是王家得力的管事，是王家管家的媳妇。”

　　“嗯，办的不错，一会儿找翠簪领赏钱，让你男人看着点城里，什么时候王家进京了，再来报。”徐氏听完，心中有了底，让赵妈妈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