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年一梦》冰印姬

34、好闺蜜春日小聚

　　这之后，王语嫣每天就是陪在老太太身边，一天到有大半的时间在松月堂。

　　转眼到了三月三这一天，一早，徐氏的小厨房就给她送了长寿面，就在徐氏的屋里吃的，吃完了，徐氏让她回去收拾，出门前再过来给她看看。玉兰回去，依旧换了一身银红色的衣服，头上梳的双螺髻，带了两朵珍珠攒的小花。到了徐氏面前，徐氏说不好。“翠簪，把那个新的绢花拿来。”又转向玉兰说道，“你也是该说亲的大姑娘了，要会打扮自己，这珠子虽然不错，却不够鲜亮。”翠簪这时拿着一个盒子过来，盒子打开，里面是几朵绢花，徐氏看了看，拿了两朵蔷薇的样式，给她戴上，也是浅红色，与她的衣服相称，又在花朵下方插上几个小珍珠，在花瓣下趁着，若在阳光下一照，就能显出光泽来。

　　“行了，去吧，你带着丫鬟们，刘妈妈跟着你。”

　　“是。”玉兰带着松果和莲藕，刘妈妈已经在二门等着了，还有跟车的婆子。两辆马车出了城门，就看见齐慧芳的马车在等了，齐慧芳下了车，跟莲藕说，“你去前面我那车吧，我跟你们小姐一块。”

　　“你一来就赶我的丫鬟。”玉兰看见好友也很开心，说话放松很多。

　　莲藕等玉兰点头，就去了齐慧芳的马车。齐慧芳就拿出一个盒子，“等不及了，先送你生辰礼物。”

　　玉兰接了，让松果好好收起来。“知道是我生辰，你还约今日。”

　　“不约今日又怎么样？还能有人像我这么贴心给你祝寿。曹府里可有人给你过生日？”齐慧芳问，那脸上的表情却是一副我知道肯定没有。

　　“你说对了，我有一碗面就不错了，哪像你呀，是贴心的小棉袄。”齐慧芳是昔年玉兰进京的搭乘齐大人的船的时候认识了，没想到两个人有缘，这几年玉兰虽然不常出门，但偶尔跟着徐氏出去也能碰见，时常又有书信往来，就成了难得的手帕交。如今齐慧芳也到了说亲的年纪，齐家大哥也该娶亲了，又在国子监读书，这两年齐夫人就带着儿女住在京城，齐大人一个人在任上。

　　两个小姐妹说着话就到庄子上，这里显然也提前吩咐过了，没有什么人，齐慧芳和玉兰让丫鬟们在溪边的草地上准备毡垫，两个人则携手沿着小溪赏花，这时节桃花都落了，落在小溪里顺着流水飘去，也有卡在那缝隙里，被水泡的腐烂的，玉兰又想到那一年在海棠花树下厚厚的花瓣随着雨水化在泥里，又想到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不知道这花是落在水里好，还是落在泥里好。

　　“想什么呢？”齐慧芳看玉兰在溪边出神，“我在想这落花是落在水里好，还是落在泥里好？”

　　齐慧芳笑了，“花开的好看就赏花，花落了就等着吃果子，你想的忒多。”

　　这个时候旁边树林里传出一个声音，“花自然是落在泥里好，可以做肥料，落在水里还要捞上来。”说话的声音听着是一个三十多的妇人。

　　跟着的丫鬟忙问，“谁在那边？”松果也护在玉兰身边。

　　“惊扰了小姐们对不住，庄头说了不能惊扰小姐，我是这修剪花枝的，前面有一片梨树，要把花枝剪去一些，不能都长果子，不然梨子长不大。”

　　“梨花？咱们要不要也去看看？”齐慧芳提起兴致。

　　那农妇又说，“小姐可别过来，这边没有路都是山坡，伤了可不好。”说着声音就远了，可见已经走了。

　　“小姐咱们还是别去了，那林子不知道多远呢，您看这边一点都是粉红，一点不见梨花的影子。”齐慧芳的丫鬟水儿忙劝。

　　“好吧，玉兰，我都给你带了生辰礼，你怎么不见给我带礼物呀？”齐慧芳放下梨花又转回来。

　　玉兰和齐慧芳一块往毡毯那边走，上面放了小方桌和两个厚厚的蒲团。玉兰叫松果，“松果快把咱们带的桃花糕拿出来，堵你齐小姐的嘴。她请我来，倒要问我要礼物呢！”

　　松果早笑着拿了她们带的食盒，里面有几样点心，还有她自己山庄产的水果。

　　“哎呀，这桃花刚谢，你怎么就有桃子吃了。”齐慧芳垫着手帕拿起一个桃子，都是洗好了才带出来了，她也不顾及什么庶女形象，先咬了一口。水儿和莲藕在一边拿了精巧的小银刀在切桃子，松果也摆好了点心。等玉兰做好，拿着小叉子吃桃子的时候，齐慧芳已经糟蹋了她那条帕子，叫水儿再给她去找一条。玉兰放下叉子，拿出自己绣的那个兰草的帕子。“给你！”

　　“呦？玉兰你绣的？一看就是你绣的这么丑，莲蓬断断不会拿这个出来的。”她们之间相互送些小礼物，自然有绣品在里面，齐慧芳拿回去给母亲看，齐夫人也是夸了又夸。

　　玉兰作势要拿回来，“不要还给我。”松果插嘴道，“齐小姐，这可是我们小姐绣了了三个月呢！”

　　“就你多嘴。”玉兰有些羞恼了，这个时代就是这样，女孩子都要女红，偏还要自己绣了送人才有诚意。不过她日常孝敬给徐氏的都是莲蓬绣的就是了。

　　“那我可要好好珍惜，水儿你再去给我找一条帕子。”齐慧芳把玉兰给的帕子收在怀里，又找了其他的来擦手。

　　水儿拿完帕子就看见远处有个人招手，她过去问，是庄子上的人。刚来的时候水儿见了，是庄头的儿媳妇，“嫂子什么事？”

　　“哎，姑娘，这是咱们庄子自己做的桃花酿，问问小姐喝不喝？不敢过去惊扰，就请姑娘拿过去吧！”那人端着一个坛子。

　　“多谢嫂子！”水儿笑着接了坛子拿回去。

　　“怎么？”齐慧芳问。

　　“送了一坛子桃花酿，说是咱们庄子自己酿的。”水儿把坛子放在一边。

　　“快打开看看，给我们倒上两杯。”

　　“不可，这个时候刚吃了冷桃子，哪能还喝冷酒，等午膳的时候吧！”玉兰劝了，齐慧芳也知道这道理，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出来，格外的兴奋。

　　过了一会儿齐慧芳开口，“玉兰，你的莲蓬借我几天？”

　　“嗯？你还缺人伺候，整个齐府就你一个小姐。”玉兰拿不准，不会是……“你想让她帮你绣什么把花样子使个人送过去就行了，那丫头别的事都不爱干，就只做东西绣花。”

　　“不是……”齐慧芳有些扭捏的说，“让她来指点一下我的绣技，你也知道，我也不爱这个，手艺不比你好多少。”

　　“要自己绣，那……”玉兰凑近了，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你定亲了？”

　　“别浑说，母亲只不过说读书人家都重视这个，让我怎么也要学一些，府里那些绣娘无趣的很，做的东西也没有灵性。”

　　玉兰知道可能还没定准，才不能说，她也没有追问，只不过莲蓬出去这件事还是得问徐氏一声。“莲蓬虽然是我的丫鬟，你也知道，还是要问太太一声，不过事不大，你回去等信吧！保准把莲蓬给你送过去。”

　　“哎，要是可以，我都想邀你到府里小住，不过你也为难。”齐慧芳说道。齐家就她一个女儿父母哥哥都很疼她，以前她住在济宁的时间多，在京城的时间少，约束也少。如今在京城里天天在府里也没有人作伴。

　　“你不是有了新嫂子？”

　　“我嫂子有了身孕，这事还没传出去，刚三个月，母亲不让我闹嫂子。”齐慧芳的哥哥齐栋去年冬天才刚成婚，取得是一个文官家的女儿，十分的娴静，没想到刚入门就有了孩子。

　　“说起来，你那个三姐姐还差一点成了我嫂子呢！”齐慧芳想起这一出。“怎么？”玉兰也有些惊讶了，那时候吴氏还在老宅呢。

　　“那府里二太太还有些门路，不知道听哪说的我母亲在给哥哥相看，就找人来探口风。其实呀，你做我嫂子也行呀，就是年纪小点。”齐慧芳说完发现这不是个好话题，连忙转移话题，“水儿，去问问午膳准备好了吗？一定要有玉兰带的那个茄子。”

　　齐慧芳拉着玉兰起来，“说起来你还是小富婆呢，居然有一个带温泉的庄子，也不说请我去。”

　　“有机会你再邀请我，咱们就去。”玉兰笑着说道。

　　“小姐，午膳摆在小花厅吗？”水儿问过，说快好了，问摆在哪里。

　　“行，咱们过去吧！”后面这话自然是对玉兰说的。两个人挽着手去小花厅，桌上摆了六个菜，都还算精致，又带着农家风味，也许是齐慧芳提前吩咐的，但玉兰吃的十分好，香椿鸡蛋，蒜蓉茄子，糖醋鱼，蘑菇鸡，还有一盘小青瓜，惯常这种东西是不上桌的。

　　齐慧芳早有预谋，对着人说，“你们都外面去，我们自己吃就行了。”饭菜是水儿和松果去厨房拿食盒提回来的，跟着的婆子们都没让看见。莲藕帮玉兰换了一双鞋，拿着那双沾着泥的绣花鞋也退到外面，只有水儿和松果在跟前，四个人在屋里，关起门来咔哧咔哧吃青瓜。玉兰想农家乐自古有之。

　　还配上了那桃花酿，用热水温热，有一股桃花清香，不过她们都是不善饮酒的，喝了三杯就停了，一会儿玉兰的小脸就犯了红意，被齐慧芳调笑了一句面若桃花。

　　用了膳，又用茶叶清口，齐慧芳让水儿和松果就在这吃了，“你们就在这吃吧，我跟你们小姐去屋里。”

　　“哎，谢小姐。”松果和水儿没有推辞，重新拿了干净的筷子，把菜端到一边的小桌上吃了。

　　玉兰和慧芳则到里间炕上，一左一右坐着说话，不一会儿就歪下午睡着了。松果看见帮她们盖了一床薄被，跟水儿守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