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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苦丫鬟诉说无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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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下午,小张氏和几个仆妇丫鬟打牌,王语嫣在一边守着绣一个荷包,银鸥和白鹭说要收拾,都回了院子,小姐不到晚上不回去,左右有人端茶倒水。
“哎呦,老太太又赢了,左右奴婢没有几个钱,索性都给老太太吧!”杜鹃佯装懊恼的放下手中的牌。
“你是哄我开心呢,我的银钱箱子你都拿着,你就去取了,我不说你。”小张氏看着兴致很好,也开起玩笑,陪着的两个嬷嬷都笑着搭话。“前个老奴出去,碰见咱们前街那个布庄掌柜,还同老奴说,老太太跟前的姑娘,什么时候有信放出去,他给儿子聘一个。老奴想着老太太跟前都是可心的,哪一个舍得放出去呢!”
“你是说对了,最最舍不得的就是这个杜鹃丫头了,里外都帮我照管着。”
杜鹃听着这话不好,连忙说,“奴婢也舍不得老太太,要伺候老太太一辈子呢!”
这个时候吴氏来了,杜鹃忙请,“二太太来的正是时候,奴婢的几个月钱就快还回去给老太太了,二太太钱多,您赢她的,左右最后都是二少爷的。”
“丫头贫嘴,太太少爷也是你说的得。”一个嬷嬷教训道,但也知道老太太不计较杜鹃才敢这么说,不过帮她圆一句。杜鹃将位置让给吴氏。又在老太太边上看了一会儿,帮她看着出牌,过了一会儿才找了个由头自己出去了。在门口拉着当值的鹦鹉,“你看着点里面,我去银鸥那,有事就使小丫头喊我。”
杜鹃拿了自己两套衣服,一个人进了五色轩,银鸥和白鹭在屋门外,把被褥翻出来晒。见她来了,三个人一块回了屋里坐着。
“这是我过年的时候刚做的衣服,就穿了一回,你别嫌弃,先穿着吧!”杜鹃说,解开包袱,里面两件新样式的春衣。
“怎么会嫌弃,多谢你惦记我呢!”
“怎么不见这院里的小丫头们?”杜鹃进来,这院里静悄悄的。前面路过梧桐院的时候就看见婆子在门口,还有一个小丫头在捞那水里的风吹进去的枯叶。
“昨天那一顿折腾,想必今天都躲懒去了。”白鹭站起身,“我去拿壶茶,你们先坐着。”
银鸥则说,“小姐从来没有管过这些,那王嬷嬷今个也还跟在小姐身边呢吧?你肯定是前面看见梧桐院的丫头了。此前我们也在这院里住过,单我就知道,梧桐院的丫鬟婆子都领两份月钱,府里给一份,明小姐给一份。不然怎么府里只传小姐在府里白吃白住,就不传明小姐白吃白住呢!”
“明小姐是不错,平日里虽然不爱出门,也不四处走动,但对人都和善,你想必还不知道,她自己有一个庄子,每年的出产送过来都当着众人送给徐氏拿着。王小姐这你就没劝过。”杜鹃问。
“怎么劝?先前咱们都在松月堂住着,这个院子也就住了没一年,老太太跟前她一个钱也花不着,要什么谁也不敢怠慢,原本出来单住就是要学着管院子,那王嬷嬷却说,小姐不必比着人学,小姐是这府里正经的外孙女,老太太的东西有姑太太的,现在就有小姐的,那明小姐不过是大太太的亲戚,跟这府里挨不着,你听听这是什么话,再说,小姐的银钱都在王嬷嬷那,不管是我还是先前的银杏都够不着,谁家小姐这些东西不是贴身的大丫鬟管着,偏这边就是这个嬷嬷一直攥着不撒手。”
哎,“也是难为你了。”杜鹃也叹气,老太太的脾气年轻的时候爱揽权,年纪大了爱拿捏小辈,跟前却没有养过孩子,听说大小姐小时候被抱了过来,那时候老太爷还在,不过三个月就让送回去了,因着大小姐发烧。小姐七岁上就到了曹府,一直跟着老太太,老太太十分的宠爱,什么都要替她要一份,这府里小姐有的,她有,这府里小姐没有的她也有,养成了这种性子。
这时候白鹭进来,她们就不再说这个话题。白鹭拿了三个茶碗,给每个人都倒上,却是白水,“就是白水了,那茶叶我也没轻易动,等回头我要了春茶来,咱们再喝。”
杜鹃忙说,“你们就是跟了王小姐,咱们也还是好姐妹,客气什么呢!”
“说起来,杜鹃姐姐,老太太和大太太那里都没有说再分配什么人过来,还是把之前那丫鬟接回来?”白鹭在老太太屋里也是一等,自然轮不到她做烧水这种活。
“没听见说,依大太太的脾气,想必是要派人去问清楚的,不过这一路不近,要一段日子吧!”杜鹃说道。
银鸥握着茶杯的手紧了一分,手指关节都有些泛白。她低声说,“我有件事,憋在心里难受,我说了,你们别往外说去。”
“你说!”
银鸥想了想,说道,“王家逼婚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原本王嬷嬷以为拿老太太压着让后送信过来让老太太去接,但没想到王家逼得很紧,要抢了小姐的庚帖。后来王嬷嬷等不及就说可以直接上京,她知道路线,从江宁出来,走不远就能坐船,但是再往北,河面结冰,要走陆路,租了一辆马车,出来的时候,就我们三个,只带了些衣服,银子。但是小姐的衣服再差也是好料子。半路上就被歹人盯上了,原本他们只打算劫财,后来就看见我和小姐,又起了色心。”
杜鹃和白鹭听到这里,心下一紧,顾不上别的,专心听银鸥接着说,“幸亏走的是官道,那群人也是一时起意,路过一队侠士,都骑着马,给了那帮人银子,又武力威慑住,才脱身。”
“怎么还给他们银子呢?”白鹭问。
“那侠士说这些人不是那些亡命之徒,都是吃不饱的农户才落草的,让我们穿的朴素些,他们就专劫富人。又说要真碰上亡命之徒,可不管贫富,王嬷嬷就害怕了,我们在临近的镇上换了衣服,住了几天,又才上路,到了一个码头又转了水路,跟着商船过来。我们是正月十五那天出来的,整走了一个多月。”
“这件事,虽然小姐没有失了清白,但是这要是传出去也要不得呀!”银鸥又落了泪。白鹭忙给她擦,“我本以为老太太最多指个二等的过来,没想到指了白鹭你。”
白鹭也知道,银鸥是怕在这小姐待她们不好,“这就是咱们的命,我不过那天下午在屋里伺候,王小姐夸了一句我伺候的好。”
杜鹃看着两人都低沉的心情,也只能劝着,“既然来了,老太太自然不会不管,以后小姐必然嫁个好人家,就算跟过去,也亏不了你们。”但她想的更多,这挑人王语嫣真是不如明玉兰,小姐们身边按理最高也就是二等,当初采儿在大太太院里不过是传话的,到了明小姐面前就是三等了,若以后小姐嫁的好就是一等,最差也能是二等,心中自然是感激的,而白鹭已经是老太太屋里一等的丫鬟了,到了这就算拿着一等的月例也差半分,再说,还不一定能留住这一等的月例。
杜鹃不能多待,又说了几句就出来,特意绕到前面,指着在树下躲懒的小丫头们就骂,“贱蹄子,别以为小姐脾气好就不好好干活,连地也不好好扫,这一摊水摔了人看你们怎么办!看哪天我闲了,找嬷嬷来好好教你们!”
那几个小丫头不敢不听,忙去收拾。杜鹃这才走了。
等到傍晚,白鹭来了松月堂,杜鹃抽了个空子问她,“银鸥好些了没有?”“我没让她出屋,睡了一下午,这得几天才歇过来呢!亏得这位小姐,一早就来守着老太太。”白鹭说道。
“你去看看吧,绣了一下午,别伤了眼睛。”杜鹃朝王语嫣的方向努努嘴。
白鹭听了上前,“小姐歇一歇吧,过一会儿该是晚膳的时候了,这光线不好了,仔细眼睛。”王语嫣听了就叫她把绣的荷包收起来。白鹭收了,一看荷包上有一瓣梅花比别的红,却像是血迹,这位小姐也不像表面这么平静吧!
在松月堂吃了晚膳,王语嫣才扶着白鹭的手往外走,从这松月堂后面角门出去,走不几步就是花园门口了,刚到后院就看见银鸥提着灯笼来接,王嬷嬷张嘴就骂:“小姐一日日的辛苦,你不在跟前伺候,到自己去躲清闲去了,难为你比小姐还金贵。”
白鹭听了忙劝,“嬷嬷小声些吧,这还在老太太的院子里呢,听着也不像,有什么不好的,您回了院子再说。”就扶着王语嫣往前走,银鸥提着灯笼在一边照着,也不说话回嘴。王嬷嬷这才悻悻的在后面跟着。回去小丫鬟们已经将饭提回来放在后头了,王嬷嬷自去吃,把骂人的事倒是先放下了。白鹭和银鸥伺候王语嫣睡下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