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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国公府痛说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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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曹府的热闹不同,镇国公府一处冷清的佛堂,一个妇人坐在蒲团上念经。一个年轻男子站在门外,“儿子来给母亲请安。”
“进来吧!”
那男子进了门,反身把门关上,吱杻一声,隔绝了室内室外。“母亲日日在佛堂,也该出去走一走。”
那妇人也不答,只说:“听说你昨日刚回来,明日就又要走了?是刚从你父亲那过来?”
“是。”
“那又何必来看我这个老婆子呢?”
“母亲,儿子不孝,自知不能陪伴左右,报答养育之恩……”
“养育之恩?不是生养之恩?”妇人语气平缓,却让人心寒。
男子跪下,也不答话。
“骁儿,我自认为将你养成了一个端正的人,没想到你还是被权势左右了,你父亲是不是跟你说,其实你是先皇的遗腹子,这江山应该是你的才对?是不是?”
“你不答话,你信了!”
“儿子没有……”
“你犹豫了,他一定让你见了端王,你们长得真像。”妇人的声音轻缓,似乎进入了回忆。
“你们长的真像,那一年,先帝驾崩,文皇后有嗣,谁都知道这个孩子若是个女孩则一世无忧,若是个男孩则必死无疑,但谁知道是男是女呢,所以呀她生不下来。镇国公也不见得保得住,但是还是想尽力保,他们先是想了狸猫换太子的办法,若是男孩就用女孩换出来,但是没成功,女孩送进去了,但男孩送不出来,只好假称是双胞胎。恰好我也生了你,满月的时候,你们放在一起,两个小娃娃,才是真像,比那个假的双胞胎像多了,于是你的祖父,祖母,父亲就有了拿你换的心思,我不同意也没有办法,只得抱着你进宫,说是看望文皇后,其实就是去换你们两个。文皇后屏退了所有人,我们两个亲自动手换了你们的襁褓,果然看不出来,但是最后文皇后心软了,说是都是母亲身上掉下的肉,不忍心哥嫂的孩子受苦。于是我们又换了回来。然后谁也没有提起,你的祖父、祖母、父亲谁也不知道,他们都以为是换过了,连你的父亲都认不出亲儿子。”这个时候妇人冷笑了几声,又接着说道:“这之后,你父亲祖父都细心的教导你,你祖母也十分的疼爱你,母亲这心里又是高兴,又是心酸,因为他们疼爱你胜过宫中的那个。再后来你们七岁那年,那个女孩死了,是因为有人下毒,因为那女孩先吃了,所以她死了,保了男孩一命。你父亲却说,死就死吧,越长越不像,即不像皇后也不像先皇,早晚会出事。那之后就传出我有孕的消息,可是我生你妹妹的时候,已经伤了身子不能再孕了,是你祖父部下一位小将的女儿,接到府里,等她生下孩子,府里就有了第二个嫡子。那女子没出月子就死了。”
“精彩的还在后面呢,你知道为什么这几年你总遇到刺杀,你祖父自小把你送去习武学文,按照皇子的规制养,又培养部下。但是后来是不是就变了,更重习武?文皇后呀,年纪大了,后宫多么蹉跎人呀,她瞒着你父亲,告诉你祖父,其实你们没有换,宫中的那个才是正真的龙子,之后就传出了当年换子一事,果然宫中安稳许多,你倒开始被暗杀,这一次还差一点死了。我的儿子屡次被作为棋子,差点死了!”
“母亲!”明晓的脸上也都是惊色和泪痕。
“这一次让你回来,你父亲肯定又变了说辞,让你稍安勿躁是不是?你的妹妹被赐婚太子,皇帝不愧是能坐稳皇位的人,你祖父已经不在了,若是你妹妹生了嫡子,你说是侄子坐皇帝好,还是外孙坐皇帝好?”
“母亲不能看着你们兄妹自相残杀,你若信我,当我是母亲,就去边关,好男儿自当建功立业,不必靠祖上。”
明晓告别了母亲,骑着马出了城,飞驰的马让他的心得到放松。不知不觉到了城外的山下,西山这一带,风景秀丽,人烟稀少,他的师父有一处温泉庄子,去世前悄悄的给了他。他此时想,他师父可能知道这件事吧!他幼年的时候不像上进的子弟一样读书上学,不像勋贵纨绔一样跑马逛街,他的祖父亲自给他开蒙,父亲亲自教他习武,后来送到山西,有人教他武功,有人教他读书,许多的人围着他一个,还有一群年纪差不多的人陪着他一块,但是那些都不是玩伴,而是属下。再后来他懂事的时候,父亲告诉他他是先皇遗腹子,以后会助他拿回皇位,他远离京城,根本就不知道,那些大儒讲很多治国大事,他觉得离他很远,但他还是听了话,不过,那些大儒渐渐走了,依旧学武,有人找到山上来暗杀他,师父死了,临死的时候说,他是个可怜人,少年意气的时候害死了心爱的人,一无所有,只有一处庄子,是那时候说要给心上人的,后来他遭难也没舍得动那个庄子,就给了他。
现在想,师父说的可怜之人,也许也包括他。这一次,他差点死了,若不是玉兰把他从雪地里拉出来,不等人找来,他就冻死了。
想到那个女孩,当初给了她两个丫鬟,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石泉!”
“哎哎,爷,您也跑得太快了。”
“那个明小姐现在如何了?那两个丫头可信吗?”不要因为他害了一个好姑娘。
“这个?明小姐?”
这时候四虎过来,他本就在这庄子里,他接话:“可信,那双胞胎是师叔手下教导的,虽然当时主子要的急,师叔说还没有出师,但是做个丫鬟还是够用的,忠心绝对没问题。”
“我以明骁的身份问,不是镇国公府,可靠吗?”明骁立直身体,盯着四虎的眼睛问。
“可靠!”四虎单膝下跪。石泉不明就里,但也跟着跪了。
“着急所有人到这,还有,清查这个山庄,只留几个完全可靠的仆人看着即可。”
“是!”
刘潇就在京城,先一步到了,禀告了玉兰的情况,“小姐给她们取名叫松枝松果,松果送出过一次消息,说小姐在曹府也不十分如意,似乎诗书礼仪女红都不太擅长,可能是想问主子示下,但当时主子分不开身,咱们在曹府的眼线不多,属下就做主送进去两个,一个是属下手底下的眼线,现在在曹府大小姐身边,估摸着要跟进太子府,一个是善女红的出自绣坊,就是一般人,进了小姐院子,忠心还是没问题。”
“你做的很好!”
晚上,明晓孤身一人潜进曹府,躲在假山后面,看着那小小一个院子,种着瓜果,一看就与别的小姐不同,不禁的一笑,果然是她。那个时候他失忆了,被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呼来喝去,自己也愿意帮她劈柴挑水,后来恢复记忆,不着急回去,还帮她修缮房屋,帮她看宅子,帮她找丫鬟。
屋中传出笑声,不知松果说了什么笑话,连玉兰都被逗笑了。不多时,有人端水出来,再不久灯就息了。松枝和松果结伴往回走,路过假山,刚要惊叫,明骁点了她们的穴道,确认她们看见自己才又解开。
两人跪下口称:“见过主子!”
“起来,自今日以后,你们的主子就是玉兰,你们可愿意?”
两人对视一眼,忙道:“愿意!”
“一切与玉兰的利益为先,就算是我与玉兰的话冲突也要听玉兰的,可明白?”
“明白!”
“你们不必勉强,若不愿意,自然有人来换你们。”
“奴婢愿意伺候小姐,万事以小姐为先,此生不悔!”
“好,若是有难可向外传消息,保护好玉兰!”
“是!”
明骁等他们答应就隐去身形,两人才从地上起来,仔细的打扫了尘土和地上的痕迹,朝后面自己的屋子去了。
松果沉不住气就要问姐姐,“主子这……”
“闭嘴,刚才说的话都忘了!我知道你原先有些不服,今后万不可逾越!”松果被自己姐姐严肃的表情一惊,连忙答应。
而明骁,等她们走了,又坐在假山阴影里,站到半夜才回去。
等十兄弟聚齐,他说从今以后我要赴边关,你们若愿意就跟着我,若不愿意就去镇国公府,自然有出路。
十人都表心说愿意追随主子。
“好!从今以后咱们就建立自己的功业,刘潇留下来,你们九个都跟我去!师叔那边传去消息,手底下的人仔细筛选,不可信的送走,可信的留下,转移地方,宁缺毋滥。”十人都知道他这是要和镇国公府分开,虽然不知道原因,但都应下。“下河村那边找一户可靠的人家看着,另外,过两日来拿图纸,让人按照图纸修缮。等各自出来好,依旧在此聚齐。”
镇国公长子,常年不在京中,连他没有出席太子大婚都没有引起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