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好春光曹府开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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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除了新添了两个丫鬟，更让人高兴的是，那个周嬷嬷来了半个月，终于走了。玉兰从松月堂出来，朝东华院去，徐氏一般上午在议事厅理事，下午就在自己院子里，若是有事也常有人来报。玉兰看到有人，就想说了之后就走，“本来松枝松果还有采儿在身边就够使唤了，若是添呢，也只添一个，太太姨母疼我，跟表姐妹一样，就依着选了两个，玉兰多谢姨母。”
徐氏拉着要拜的玉兰，“不过是两个丫鬟，瞧，还当着着你这么正经的一谢，这可就生份了。”她已经听说了，王语嫣因着面子，只选了两个，太太就将自己身边曾也伺候王语嫣的银鸥给了她，却依旧领着一等的月例。
玉兰坐在徐氏旁边，又隐约的表达了采儿是不是要还回来的话，不然她院子里就多一个了，这种殊荣只有两个嫡子嫡出的小姐才有。
来回事的人里有当初去接玉兰的赵妈妈，她站出来，“奴婢多嘴了，别人不知道，奴婢是亲眼见的，明小姐一个人将一个府邸打理的井井有条，现如今又有大奶奶亲自教导，别的都不缺，就缺采儿这种老实做事的。”这里面的水分没有人理会，毕竟除了江二婶子提过一句少爷什么的，其他人都似不知道一样，连朝廷的抚恤都是给了她这个孤女，可不府里就她一个主子。
“那姨母这里就少一个人。”玉兰说道。
“姨母这里不缺人使，你依旧用着吧，要是担心人说你多占了份例，有我呢！”徐氏不在意一个丫鬟的事。
“这不可，姨母当家不易。”
“那周嬷嬷就依旧叫她去大厨房当差吧！”徐氏思索着几人的话，“给玉兰屋里三个二等的份例。”自有管事的应下去传话。徐氏现在十分忙碌，正在准备大儿子的婚事，哪在这事上费心。
这周嬷嬷在府里常好吃懒做，不得人缘，如今几房人生就把她挤兑出去。采儿的老子娘是自卖自身到的曹府，根基不深，这一个女儿打六七岁就到院里干活，后来到了徐氏的院里，却一直是不入等的小丫鬟，等到了玉兰院里，她娘还高兴的几天，虽然比不上这府里正经的小姐，但等跟着玉兰出嫁最差也是个二等，说不定就是一等。可才过了没几天，她女儿回来，就说听小姐的意思，是重新外面挑两个，她还回东华院去，东华院一个缺也没有，难道还做个跑腿的小丫头不成，于是使了银钱请赵妈妈说话，这赵妈妈管着跟车送礼，也在徐氏面前的脸，今日就赶着找了个由头到徐氏跟前，说些玉兰能管家理事，又全赖大奶奶亲自教导的话。果然那个占着管事嬷嬷位子不干事的周嬷嬷就被打发了，周嬷嬷不管事的话徐氏也听说了，还是松果转了好几个弯传过去，原本指望换一个最好，没想到采儿娘一掺和，彻底走了。
松枝看着采儿又跟回来，心中疑惑，听松果一说才跟着高兴。原本的打算是请主子找两个人进来，她们才放心，所以采儿就要回去，她已经知道，莲蓬是主子安排的，莲藕是玉兰看中的，里面另一个安排进来的人被大小姐挑走了，就是叫葛巾的。葛巾知道一些事，反而是莲蓬，说的一点不差，她娘只叫她好好忠心的伺候一个人。
如今也好，采儿也是个本分不生的，一个月没进过玉兰的屋，也没有怨言。
徐氏越来越忙，连早起的请安也免了，日日和管事嬷嬷，管事娘子们商量着儿子的婚事，大少爷曹渊今年十八岁，娶得是国子监祭酒的嫡长女，按理说门第不高，但公公说曹家还是要以读书科举立身，二儿子的婚事再考虑一个勋贵家的嫡次女就行了。因此也就应了，去年李家小姐及笄，婚期定在今年秋天九月，现在就要开始走六礼了。
徐氏正在和徐嬷嬷商量纳征的礼单，翠玉进来报，“太太那边百灵来说太太请大奶奶过去。”
“又是什么事？”
“说是太太高兴，要和小姐们在园里摆酒赏花。”
“我这一天天忙的脱不开身，那边就是吃喝玩乐！”徐氏将手中的账册重重一放。
徐嬷嬷连忙劝道：“奶奶息声，不过是要您过去安排，您吩咐给婆子们也就是了。”
徐氏到了松月堂，一屋人都在，连最小的七小姐曹苇也在沈氏身边。小张氏见徐氏进来，就吩咐说：“明日天好，你找了人在那园子里摆下酒席，咱们一块赏花，就在醉风亭。”
徐氏笑着答应，“太太兴致好，不过天还是有些凉，醉风亭离水近，不若在望月台上，对面就是戏台，请一班小戏来唱。”
“还是你想的妥当。”
原来是今日王语嫣一早到松月堂，说院里的海棠花开了，请太太过去赏花，小张氏果然去了，看了王语嫣的屋子，还给她添了不少摆设，不过一个婆子说，“这院里到底小，奴婢打园子过，那里花开的才热闹呢。”
曹府西侧有一个不小的园子，里面因挖了一个大池塘，种满了荷花，取名风荷园，池边水上有一个醉风亭。岸边杨柳，隔着石板路，有一片海棠，海棠边上有个望月台，在一个小山坡上，并不高，往下对着一个戏台。第二日一早，得了徐氏吩咐的管事娘子们就带着人开始布置，桌椅板凳搬到望月台上，摆好每人一个小几，端着新鲜的果蔬点心，每个桌上放两盘。曹葭和曹芮在看着人从阁楼上往下搬东西，添画和库房的管事一一核对，曹葭快及笄了，徐氏从去年就带着她学管家，吴氏偏说曹芮也是府里的嫡小姐，年纪也不小，也该学着管家才是，偏要她跟着。
布置好东西，曹芮回去换了衣裳，又去西华院她母亲那里，西华院在西边，挨着风荷园不远，后面是庶出三房住的年华居。
曹芮绷着一个脸进来，吴氏连忙问，“这是怎么了，谁给你气受？”看的却是后面的金玲。
“我再不去什么管家理事的。”曹芮说道。
“胡说，女孩子家，没有管家理事的本事怎么行？写字作诗那些到底是其次，你的女红也该作起来了，娘怎么听说，你过年到现在还没有拿过针线？”吴氏难得的严厉了一次。
“母亲不也不用管家。”
“啪！”吴氏拍在案上，“你真真是要气死娘，就是因为你父亲是个次子，长兄长嫂到上面压着，娘就是希望你将来嫁个长子做管家夫人，不用跟娘似的过得束手束脚。”一边崔嬷嬷忙上前来劝，“小姐年纪还小，慢慢就懂了，奶奶何必着急。”
“我不着急，她明年也就及笄了，现在还没有眉目，爷也不着急，太太万事不管，亲孙女的事也不上心，就那个外孙女是亲的，前个去……”崔嬷嬷知她要说什么，连忙拉她，再如何也不能在姑娘面前说这个。
还好这时候外面传话，说太太那边就要出来了，吴氏才穿了外衣，带着曹芮出来朝松月堂去，在院门口碰见两个庶女曹芙和七岁的曹蕊。看见这两个庶女，吴氏心中更是不高兴。也不理行礼的两个人，越过她们就走了。
曹芙像是没事一样站直身，扶着丫鬟宝琴的手跟着走，曹蕊小小的人，也学着姐姐的样子，反而不让人扶，迈着小步子尽力跟上。
杜鹃和王语嫣一边一个扶着小张氏，熙熙攘攘一群人朝着风荷园而去，除了要奶娘抱着的六小姐和七小姐，玉兰和曹芙走在最后，也并不交谈。这位曹府二房的庶长女，却像一个隐形人，每每都在，却又像不在。她的生母是自小伺候二爷曹子仁的丫鬟，曹二爷情窦初开的时候就看中身边红袖添香的美婢，心头宝一样哄着，这事被曹老爷知道，狠揍了一顿，万幸没有什么媳妇没进门就整出庶子的事来，媳妇儿顺利的进了门，本以为就过去了，吴氏也没有小气的说把人打发了，这也许是吴氏后悔的一件事，吴氏很快有孕，在夫家的生活还算顺利，一时就放松了警惕，让丈夫去姨娘屋里歇。结果不久就传出姨娘怀孕的消息，那月份比自己小不了多少，可见之前就已经暗度陈仓，这个姨娘是个曹府的家生子，也算有根基，生生瞒着吴氏停了避子汤，有了身孕。月份大了，丈夫又在兴头上，吴氏自己也有着身孕，只得安慰自己是生在前头的，不料临产的时候，这个姨娘颇有心计，喝了催产的药，先一步生了，曹府的二小姐和三小姐就差两天，好在两个都是女儿，第二年吴氏自己又生了一个儿子，不然就要生生被气死。
也许是早产的缘故，也许是别的缘故，这位曹芙小姐看着很是瘦弱，又与王语嫣那种风流体态不同，花朵一般的年纪，给人的感觉却像风雨中的残竹。
不待多思量，那边传来一片欢笑，原来是已经进了风荷园，春日暖阳，风和日丽，连柳絮也不那么恼人，还不等走到就听前面有人吩咐回去拿花剪，要剪海棠回去插瓶。
“好好的花，我们还没赏呢？你就要剪了去。”说话的是曹芮。那边曹茵道：“这么多花不够你看的，我们那院子里一片青草，还不能插个花了。”
曹莹忙拉她，“就是你话多，还不快捡了那最好的给三姐姐送去，让三姐姐也欢喜欢喜。”
曹葭因是要说亲的姑娘，收敛不少，只端庄的在母亲身边，若看到哪里不合适的则快快遣人处理，徐氏看的十分的满意。
等到了望月台，小张氏坐了最中，左右一溜各五张小几，众姐妹按年纪大小坐了，空余一张，三个媳妇都在婆婆身边伺候，若是谁过去坐都不合适。曹芙嘴角含笑，却眼神冷淡，直接拿了面前的果子吃，难得的有新鲜的水果，想必是温泉庄子里才有的早熟的桃子。席间的欢笑停了一瞬，只有曹苇闹着要吃点心，奶娘哄她不能多吃的声音。
“哎呦，桃儿，你是不是怕被吃了，剪个花要这么久？”曹茵见先前让去拿花剪的丫鬟回来，起身想去迎。“五小姐，不说绿衣，倒怪奴婢，还不是拿着这个汝窑梅瓶。”只见两个丫鬟沿着石阶上来，一个捧着花，一个抱着瓶。
曹葭叫后面两个婆子，“把那小几搬到太太跟前，这梅瓶正配这花，快好好插起来。”
“插花这种雅事，咱们都是俗人，不若请了王姐姐吧！”曹茵将话题一引到王语嫣身上，小张氏果然欣喜，王语嫣推辞不过，就到了正中，拿着小巧的花剪，剪了两支半开不开的花枝，插入瓶中，“这海棠位列二品，也是花中名品了，只现如今已无露水，也无雨水，只得取湖水了。”两个机灵的小丫头就去下面取湖水了。
花瓶里加了水，王语嫣又在花瓣上淋了几滴。果然都夸好看。“都说灯下观海棠，我必带回去好好的养着，不辜负王姐姐的心。”曹茵笑着拍手。
小张氏对王语嫣说道：“我那还有一个官窑粉清釉瓶，是极配的，回头你取了来插花。”王语嫣道：“外孙女院里就有海棠，还是剪了给外祖母放在屋里，看着才欢喜。”
“好，好。”
见太太高兴，有人凑趣，“太太这么高兴，不若玩个游戏，等用着午膳，在听戏。”
曹芮接话，“游戏什么的在哪里玩不是一样，今日这风景，合该雅一回。”
王语嫣惯常喜好这些，“要说雅事，时花，品茗，咱们都有了，听雨赏雪侯月是不合适的，酌酒寻幽还要再等等，就剩焚香抚琴了。”
曹茵笑道：“那咱们这不就是有现成的雅士。”
“说的是，快去取了二丫头的琴来。”太太说了，曹芙推辞不得，起身说亲自去取，免得丫头们毛手毛脚。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好春光曹府开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