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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明同知平冤昭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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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玉兰带着松果和采儿到东华院给徐氏请安,见只见过一次的姨丈也在,心中正估量今日是不是休沐。曹府里规矩大,每日要晨昏定省,早上曹老爷要去上朝,三个媳妇,孙女等要给太太请安,等回来徐氏伺候曹大爷吃了饭去衙门,才轮到女儿、姨娘等再给她请安,有时候留人吃饭,有时候打发回去,才能去吃早饭。晚上饭前要再来一遍,这个时候能回家的大小男主人都会来太太这,若是太太高兴,就留了一起吃饭,若是心情一般,就各自回去。晚上徐氏那里都免了,让她们不必去。玉兰因为是客居,是不去太太那里请安的,所以很少见这位姨丈,不想今日清早就见了。
徐氏把姨娘和庶女打发回去,就拉着玉兰的手,笑着说道:“真是喜事,可怜的孩子,这下可是好了。”说了半天玉兰也不知道什么意思,一边的徐嬷嬷说道,“恭喜表小姐,令尊平冤昭雪,不仅不是罪身,还得到了褒奖。”曹大爷曹子安道:“真是,按理说这事到不了吏部这里,只是外甥女住在这里,就将事情告诉我了,朝廷还发了抚恤金,叫我转给你。”曹大爷看了徐氏一眼,徐氏将银票拿出来,展开,上面写着“大周通行宝钞十贯”,一共有十张。
玉兰却没有接,而是先谢了姨丈,才起身说,“外甥女年纪轻,这些银钱就有姨母收着吧!”
“这如何使得,这些你先收着,将来都有姨母。你也松松心。”两人相互推脱,曹大爷说道“不拘谁拿着,难不成外甥女在咱们府里还花的着银钱,等以后给外甥女压箱底就是了。”
徐氏这才把银票收起来。曹大爷要出门去衙门了,玉兰再次谢过,先出来。刚到夹道,松果就哎呦一声,“小姐,姐姐出门的时候嘱咐奴婢帮她问翠簪姐姐要个简单的花样子,一时高兴奴婢竟给忘了,采儿先陪小姐回去,奴婢去去就回。”
采儿原是徐氏院里的跑腿的小丫鬟,第一日去请玉兰参加接风宴的就是她,后来就被徐氏派到玉兰院里,提了三等,管着院里的洒扫。等采儿和松枝伺候玉兰净了手要开始用早膳,松果就回来了,接替了采儿的位置,采儿也不恼,就去廊下看着小丫头们仔细打扫。
这边松枝和松果陪着玉兰早膳,只她们三个人的时候,会说话给玉兰解闷,只听松果说“小姐猜奴婢听了个什么消息?”
“还学会卖官司了,刚说拖了我的名要花样子,我何曾要过花样子。”松枝笑她。
“哎,奴婢听翠簪说,大小姐的亲事定了。”
“这有什么稀奇,曹大小姐眼看就及笄了,姑娘家可不及笄了就要出嫁。”
“说是吏部尚书,高大人家里,曹大爷的顶头上司呢,等曹大小姐及笄了就派人来正是提亲。”
“说这些给小姐听做什么,快好好的,桌上的灰也不擦。”
说笑着,等玉兰吃完,松枝收拾食盒提出去给粗使婆子送回厨房,松果果然就去书房擦桌子上的灰了。玉兰来的第二日,翠簪就带着人送了家具来,卧室加了一张美人榻放在南窗下,书房加了一个平头书案,太师椅,两个书架。“先前不知道小姐的喜好,其他小姐们也都是先问了喜好,才慢慢布置起来……”
玉兰的父亲之前是获罪去的这件事深宅后院是不知道的,因此,小姐们惯常玩乐,曹莹和曹茵还像往常那样同进同出,她们住在曹葭的院子后面那个院子,进门的时候特意绕到这边,告诉玉兰说,牙婆带着丫鬟来了,老太太让各自回院等着挑人。需要挑人的有大小姐曹葭、四小姐、五小姐、玉兰和王语嫣。王语嫣在前日搬进最后一个院子,在东北角上,位置不好,太太似乎还不高兴,但又不能让亲孙女搬,没得被人说心里只有外孙女,就算心里再偏疼,也只能看着外孙女住出去。
还是王语嫣劝道:“去恰好喜欢那院子,一院的蔷薇,门边还有两颗海棠,等开花了就请外祖母过去散心,只是我舍不得外祖母。”才让小张氏心里痛快一点,她一时想着女孩子大了要学着自己掌家,一来总住在这后院,出进也不方便。
小张氏嫁进来的时候虽然是继室,但是无疑是舒心的,原配大张氏那时候曹府也是艰难,她婆婆身体不好,大张氏为府里上下操劳,生儿育女又伺候婆婆,怀着第二胎的时候,婆婆没了,她拖着大肚子打理丧事,到底伤了身体,不仅孩子没养大,她不过两年也去了。小张氏一来就当家做主还没有婆婆管着,不过她虽然同出东平侯府,确是三房庶出的女儿,因为守孝耽误了婚期,才给人做继室。但也是有人羡慕的,那时候曹老太爷还在,从前朝到当朝都是阁老,曹府盛极一时,这小张氏也跟着张狂了一阵子。后来老太爷看着不像,训了儿媳妇,又给孙子挑了书香门第的徐氏做长孙长媳。孙媳妇一进门就让她把掌家的事交出去。东平侯府的老侯爷是个厉害的,当年一众武将跟着太祖爷进京登基为帝,大肆分封,最著名的就是两公四侯,诸多伯爵等。且说众人都在欢喜数钱的时候,东平侯府老侯爷已经想到了战争之后的新朝的文官的天下,因此将嫡长女嫁进了内阁曹家,而曹阁老,从前朝到现在都没有退出官场,可见其能力。
待松果还要接着说着东平侯府的事,那边牙婆领着人进来了。别人都已经挑过了,曹葭挑了两个十四五岁的,一看就是预备陪嫁的,本来她的名额是满的,不仅如此,还有徐氏身边一个一等的大丫鬟添画跟着她,但徐氏觉得原来那两个三等的丫鬟还小一点,陪嫁不合适,因此给她添了两个二等,预备以后出嫁用,颜色自然是挑好的。后面就是曹莹和曹茵,她们是去年秋天一同搬进花园的,只每人提了两个二等丫鬟,还是到了这才提的,因此也每人挑了两个。王语嫣那边是人最少的,她来的时候带了一个奶娘一个小丫鬟,在太太院里住着自然有太太的人伺候,到了这若是跟其他小姐一样就有三个缺,最后王语嫣还是也挑了两个。挑人这种事玉兰是不擅长的,松枝和松果站在她的两边,挑了一个善针线的,然后是玉兰自己选了一个皮肤黝黑的。领着牙婆来的是管事大福的媳妇,大福管着府里的仆妇们,“明小姐回头把定好的名字告诉奴婢,奴婢回去让奴婢男人造册就行,奴婢先告退了。”领着牙婆和挑剩的人从后门出了曹府。
留下来的两个站在院中,没有主子发话,一动也不动,这时门边传来一个声音,“呦呦,老奴还没来,小姐这就挑好了,别是避着老奴吧!”话音落人也进了院子,一个管事嬷嬷的服饰,梳着高高的假髻。是徐氏派到玉兰院里的管事嬷嬷,姓周,称一声周嬷嬷。“您老一大早的也不见人影,难不成要小姐等你不成?”松果向来是不饶人的,尤其是这个老婆子有还不如没有,正事不做,早晚会给小姐惹祸。这周嬷嬷是怎么回事呢?玉兰身边没有奶娘没有教养嬷嬷,院子没人管着不行,就想着给她配一个管事嬷嬷,这周嬷嬷原本是打算进大小姐的院子,将来陪嫁跟出去,不比现在强?不想被派到这么一个落魄亲戚这里,她冷眼瞧着,管家的大奶奶似乎也对这个外甥女不怎么上心,这样一来她心中就更加不忿了。整日的应付差事,总不见人影。挑丫鬟这事她是想来的,挑两个自己顺眼的好管教,不像这个松枝和松果,一句也不听还总是顶撞,她又拿捏不住。一次她想和大奶奶说说,却被徐嬷嬷一句话啐回来,“连个小丫鬟都管不住,还有脸到奶奶这说。”
“周嬷嬷要是不满意就找了大奶奶去换,跟这说有什么用呢?小姐,太阳大了,咱们到廊下避避。”采儿从屋里搬了个圆凳,放在廊下给玉兰坐了,那周嬷嬷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站着喘气,又气哼哼的走了。
“你们说说自己的事情吧!”
那个善刺绣的姑娘先说,“奴婢的爹被征徭役再也没有回来,娘为了生计再绣庄刺绣为生,但,但时常有地痞无赖到绣庄滋事,奴婢的娘担心就找了干净的牙行,想奴婢能安稳度日。”
“我这也不见得安稳呢?”玉兰说道。高门大院,她来了半个月没有一天是觉得安稳的。
“娘说,女儿家清白重要,凭着刺绣的手艺,不拘是在针线上,还是在小姐的屋里,都让奴婢尽心做事。”
“你说说?”问的是另一个。
“奴婢家遇了灾荒,老子娘都没了,跟着难民到了京城,就把自己卖了。”这个皮肤黝黑的丫头,半低着头,不卑不亢,平平的一句话叙述完,竟半点没有情绪起伏。
“好了,你们以后就是咱们小姐院里的人了,万事要已小姐为先。”松枝和松果渐渐的也分清职责,松枝管着院子,还有玉兰的首饰银钱,松果伺候餐饮茶水,跟着出门,两人将玉兰身边护着,采儿还没有单独领一件近身的差事,更不要说周嬷嬷万事插不上手了。
玉兰思量过,给取了莲蓬和莲藕的名字,就叫松枝去安排,自己去书房读书。
小张氏午间会小睡儿一会儿,玉兰估摸着时间,去了松月堂,这一院子人都拿着曹府的月例,虽然她给的一千两足够这一院子人在这住十年的,但还是要去谢主人家。松月堂里果然太太已经醒了,王语嫣在一边拿着一柄团扇,正和一个丫鬟谈论上面题的诗如何,曹莹和曹茵在一边绣花,二奶奶吴氏,三奶奶沈氏在陪着小张氏打叶子牌。一个正室夫人不管家,说出去不好听,对外说小张氏身体不好,但其实她身体好着呢,但也极少出门,每日在院中和孙女们谈笑,和儿媳妇打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