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齐家船离乡进京 ...
-
一夜无话，第二天并没有什么事，因为赵妈妈说明天官船出发，今日只要等在客栈即可。松果去门采买一些小物件给人做见面礼，松枝在屋里陪着玉兰。因为只歇一日，箱子也就没有开，玉兰坐在桌前发呆，看着松枝利索的收拾着床铺。等她回头看见玉兰，笑着说道，“一日的功夫，就不开箱笼了，小姐不看书，不若奴婢陪小姐说话吧！”得到玉兰的应允，松枝就开始说起她们要一起进京的齐家。
“齐大人是济宁的知府，是小姐姨丈曹大人的同窗好友，家也是京城的，带着家眷住在任上。三月底是齐夫人的母亲六十整寿，齐大人不能离开，只齐夫人带着一双儿女进京去外祖家贺寿。咱们就是和这位齐夫人一起的。”
玉兰说道：“我们这样素不相识的，若麻烦人家……”
“小姐不用担心，齐大人家里一个长子，今年十四岁，一个长女，今年十二岁，咱们不需要准备什么，若是齐夫人那里给了见面礼，小姐就接下，齐公子是外男，一般见不到的，齐小姐与小姐年纪相仿，只备一些帕子荷包等小物件就行，这些松果一会儿会买回来的。”
果不其然，松果回来的时候，带着一些瓜果点心，是预备路上用的，另外就是一些成衣服饰，京城比这边要冷些，是给玉兰御寒的，还有一些绣品，茶叶，首饰，但是世面上买的着的都是普通，不过小姐家里已经没落了，若真拿出好东西也不见得是好事。暂时不说这些，松果一样样拿着东西给玉兰看，给她说着街上的趣闻，哄着她过了一天。
另一边仍然在宅子里养伤的明晓，也收到了玉兰的消息，曹家来接的事太匆忙，他紧急从泰安那边调了两个女孩子来给玉兰，那两个丫头都是伶俐的，不过到底年纪小，“去通知六萧，寻一个可靠的教养嬷嬷。”七影自然知道是给谁的，说道：“属下这就去传信，不过，这怎么送过去？”“先去找吧！”高门大户小姐身边的人都要身家清白，确实是需要仔细斟酌的一件事。
一早玉兰就被松枝叫醒了，才梳洗好那边刘妈妈又叫，说要赶着去码头。箱笼行李再次被装在马车上，上次的马车已经遣回去了，因此只有两辆马车，两个小丫头挤了行李车，两位妈妈则坐在车辕上，哒哒哒的朝着码头去了，好在并不是很远。
济宁港是运河的中部，有南北往来的货船在这里停靠，刚开春破冰，来往的船只络绎不绝。齐家的官船就停在码头，十分显眼，比旁的船要华丽一些。赵妈妈与齐家的一个管事妈妈是认识的，上前招呼，说了几句，就回来说，“表小姐下车吧！”那个妈妈也招呼，“见过小姐，我们太太和小姐已经在船上了，请小姐上船。”
“辛苦妈妈了！”玉兰说了句客套话，松枝塞了一个红包给那妈妈，也连道，“一路都要辛苦妈妈。”
那妈妈果然客气的说，“不辛苦，奴婢引小姐上船吧，太太听说了，早就想一见呢！”
松果帮玉兰带上兜帽，跟着那妈妈朝船上走去，行李自然有跟着的人抬着，一路上了船，其他人似乎得了吩咐，船夫都避开了，等到了二楼一间船舱，见玉兰一行人上来，就又门口的一个丫鬟打了帘子，朝里面说到，“太太，明家小姐来了。”因要带着人一块进京，齐家是早就知道的。船舱不大，赵妈妈和刘妈妈随着玉兰进去，松枝和松果等在了外面。室内靠窗的一个圈椅上，坐着一个夫人，正和坐在旁边小凳上的一个小女儿谈笑，见玉兰进来，就站起来，等玉兰走近，“小女玉兰，见过夫人。”玉兰规规矩矩行了一个礼。
坐着的自然就是齐夫人，她上前一步，虚扶玉兰起来，“快快免礼。”又和两位妈妈说了些寒暄的话，齐夫人问了曹家老夫人和曹夫人的好，赵妈妈和刘妈妈也代主家说了道谢的话，齐夫人才又转过来和玉兰说话。仔细打量了玉兰，今天玉兰穿了一件月白的通袖小袄，外面披着象牙白的大氅在进门的时候脱下来，梳着单螺髻，头上只带了一个白玉梅花簪。说道：“真真是一个好姑娘，”说完语调转低，“你的事我也听说了，可怜的孩子，难为你了，在我这不用烦闷，咱们要走十来天，时长过来说话解闷。”说完将手上戴着的一个玉镯退下来给玉兰当见面礼，“我和你母亲小时候也是见过的，不想就去了，这是给你的见面礼，不可推辞。”又引荐旁边的少女，“这是我女儿慧芳。”两人互通的年纪，果然是齐家小姐齐慧芳大了玉兰九个月，于是便“慧芳姐姐”和“玉兰妹妹”相称。
这边宾主尽欢，随着一声吆喝，船晃动起来，出发了。比预想中顺利的见过主人家，玉兰回到分配给她的船舱，坐在小床上，适应着船的晃动。她从没有做过船，也没有见过海见过河，她出生在大平原上，一望无际的都是麦田。但是又不能像在宅子里一样，可以任由自己四处探看，现在她好奇外面的河是什么样的，只有上来的时候匆匆看了一眼，只知道码头十分的热闹。
这边想着如何能一览运河的风采，却不知刚刚热情接待了她的齐夫人，昨天还在和丈夫抱怨。委托齐家带着外甥女一块上京的是曹大人亲自给齐大人写的信，本来这种事情，曹夫人更适合跟齐夫人说，都是贵妇圈的人，曹夫人大徐氏和这位齐夫人却不是十分要好，只因丈夫交好才经常来往，但称不上亲密。只因徐氏是书香世家徐家的嫡长女，而齐夫人出身的安平伯府，是以武起家的。
齐夫人知道丈夫已经答应这件事之后，不免说道：“她一个罪臣之女，没有被牵连就不错了，我们为何还要主动的接触。不免被人以为有什么？”
齐大人和齐夫人的关系是极好的，虽有两个侍妾，但无一个庶子庶女，三十出头的齐夫人还似一个少女一样被丈夫宠爱，齐大人拉着她的说，“我们也只是受人之托，捎带一程，曹家既然能把人接回去，说明没有什么风险，再说黄河泛滥一案，里面有许多的牵扯，是利是弊现在也还说不清呢。再说，听闻那孤女已经一个亲人都没有了，只剩这一个亲姨母，要是曹家不接走，又难免被世人说道。”
“这真是好也不是，不好也不是，接回去也不好安置吧！我看那姑娘，说是小姐，手指粗糙，穿着简陋，也是可怜。”
齐大人笑道：“那你就当是帮了一个可怜人，一路上吃穿用度都照应着。”
“老爷放心，人既然都来了，这些小事上还能差什么呢！”
夫妻又叙了别离。
船行驶了三天，玉兰才适应了晃动，有些轻微的晕船，松枝见她难受，“小姐不若到船头吹吹风吧，兴许会好受些。”船上都是齐家的仆人，因知道是女眷，鲜少有人到二楼来，去外面走走也无妨，总不能总憋在屋里。松果已经拿了一件薄披风给玉兰披上，伺候她到外面走走。起初玉兰十分不适应有人伺候，穿衣吃饭都想自己来，但松枝和松果十分诚恳的说道，小姐们都应该是这样的，现在在外不比在家，若是被人看见，难免笑话。玉兰想着就当是入乡随俗吧！
到了船头，清风徐来，果然头脑清醒了很多，初春三月，两岸的柳树有些朦胧的绿意，耳边是潺潺的水声，眼前是开阔的江面，劈开的江水，还有后退的堤岸。
“玉兰妹妹也出来吹风？”玉兰回头，却见是齐家小姐慧芳。
“慧芳姐姐。”
“哎呦，别这么客气，我前个就想去找你说话，但是你丫鬟说你有些晕船，就没有去扰你，现如今可好些了？”慧芳问道。
玉兰道：“好多了，多谢姐姐记挂，妹妹还是第一次坐船呢！”
慧芳道：“那怪不得你不适应呢，在这吹吹风也好，不过可不能时间长了，要头疼的，我们家每年都要这样来往一次，我可是习惯了。”
玉兰道：“慧芳姐姐真是厉害，必是见多识广的。”
慧芳道：“哎，难得你和我聊天，别说这些，咱们走，到我屋里说话。”慧芳拉着玉兰去了自己的房间，比玉兰的房间位置好一点，有一扇窗户开了一条缝，有些风进来，也不冷，两个人脱下披风，在桌前对坐着说些小女儿的私密话，时不时就传出一阵笑声。齐夫人见自己家的女儿难得的这么开心，也对玉兰的成见小了些，命人送去点心茶水，让她们好聊。
自这天之后齐慧芳每天都要找玉兰聊天，玉兰也十分喜欢这个姑娘，丝毫看不出对她这个罪官孤女的轻视，逐渐二人就成了好友，约定要常来往。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在前往京城的船上，建立了青春的友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齐家船离乡进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