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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怜孤女劝归京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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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玉兰见四人去了后厨,自己则坐在椅子上,不知所措,什么姨母,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一去岂不是全都漏了。一方面又想,自己来了小半年,虽说自己一直在这里,种菜养花,读书耕田,仿佛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但是她每次外出买东西,也是打着丫鬟的身份,没有好人家的女儿这样抛头露面,说是可以自给自足,但到底一个女人在古代很难安家立命她也是知道的。
这时,明骁从外面进来,说道:“一会儿,你就说收拾东西跟着她们去吧,总比你在这里辛苦的好。”
“可是……我不知道……”玉兰低着头低声说道,又似喃喃自语。
明骁看着她头顶梳着的双丫髻,以为她一个人害怕,“这样,你有两个丫鬟,因家中老母病了,你好心放她们回去探望,过两天就回来了,到时候你带着她们一起去。”
“啊?”玉兰更是迷糊了,她本来是打算推辞了自己在这里住着很好,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你一个女孩,在这里毕竟不安全,还是去你姨母家,好一些。”他难得说这么多话劝人,即使她是罪官之女,但是她姨丈曹家老爷子是内阁大学士,护住一个不起眼的小女子还是没问题的。
“那这里怎么办?”她早已把这个宅子当做自己的家,如今,好像一场梦醒来,这里不是她的,不知在何方的姨母家也不是她的。
“我找人帮你看着宅子,必然不会有事,你且放心。”
这个是她遇到的第一个人,是在这个空寂的宅子里陪伴她的人,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不知道他是谁,但是却莫名的信任,于是点头答应了。
两个管事妈妈和两个丫头安排在耳房住下,两个赶车的在门房。而被派了任务的暗卫没各自忙碌飞奔,力图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主子新下达的任务。
玉兰说完“委屈妈妈在这里住几日,我收拾收拾东西,便和妈妈一同去拜访姨母。”等语,才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被自己收拾整齐的房间,摸着拔步床上的雕花纹路,眼泪不知什么时候缓缓的沿着脸颊滑下,滴在雪青的床单上,留下一个个圆点。
第二日,玉兰照例在后院看了自己种下去的菜,又在院子似乎转转,最后在书房拿着一本书,却无论如何也不看不进去。饭菜都是曹家的人做的,也不知道那人这两餐吃的什么?因知道他不愿意暴露的身份,她也就没有提起,这天晚上,等众人都睡下了,她才悄悄的去了外院,看那人还在不在外书房。月色下,倒座房的门斗上,贴着那日写的“来闲居”,屋内透着一点灯光,玉兰刚走到门口,门就开了,“进来吧,外面冷。”
说是外面冷,里面也没有暖和多少,这里没有炭火没有地龙,两人就坐在桌前仅有的两个凳子上,刚坐下,玉兰手里被塞了一杯热茶。她反应过来,将怀里抱着的一个小木匣子拿出来,“你收着吧!”
明骁没有推辞,直接拿过了盒子,打开一看,是房子的地契和房契。上面的名字是明玉。他突然说道:“我不叫明玉,叫明晓。”
不出两天,果然有两个十二三岁的丫鬟来了,一来就给玉兰磕头,谢小姐让自己回家探母,说母亲已经大好了,请小姐放心。一副十分熟悉的样子,一个去招呼曹家来人,一个暗示玉兰一起去了玉兰的卧室。
两个丫鬟长得一样,瘦高身材,穿着一样牙白的衣服,一个扎了鸭黄的头绳,一个扎着水色的头绳才能区分。“见过小姐。”跟着玉兰进来的是扎着水色头绳的,“以后奴婢二人伺候小姐,还请小姐赐名,听闻小姐这就去京城了,小姐莫要担心,奴婢二人会照顾小姐的。”
“你们?”虽然曹家的几个来人也都是表小姐表小姐的叫,把做饭的活计揽了过去,但是她还没有明显这种古代主仆森严的制度,简单说,就是那几个人没有真拿她当主子,而这两个人一来就如此,她实在不知如何应付。
“奴婢姐妹是双胞胎,虽是奉命前来伺候小姐的,但是今后就只有小姐一个主子了,万事请小姐吩咐。小姐就当奴婢是当地人,因家中贫困,为了生计被卖来的,自七岁的时候就是伺候小姐的丫鬟。此次家中老母病重,小姐心慈,放我们归家探望,奴婢本不应放小姐一个人在家中,无奈小姐坚持,就不得不回去一趟,便又匆匆回来了。”按理说大家小姐的贴身丫鬟,是从小就跟着的,二三岁就有了,但说的越早,知道的事情就要越多,七岁是个保险的年纪。
那边另一个扎鸭黄头绳的丫鬟也在和刘妈妈还有赵妈妈说,“辛苦两位妈妈照顾小姐,我们本坚持不肯去的,但小姐说,我们虽是卖了死契,但父母亲情,岂是能断的,况且,”说道此处还一片悲伤,“况且小姐说,若等到想看看不到的时候就晚了,如此,我们姐妹才去了两日。”这丫头伶俐的给两位妈妈倒了茶,说道:“两位妈妈辛苦了,奴婢去帮小姐收拾东西,这一路上都要麻烦两位妈妈了。”说完就走了。等她走的不见身影,两个妈妈才看着对方,半晌说道,“真真是个伶俐的丫头!”把她们按在这里端茶,又一通奉承恭维说话,不过最后因为主子一定要小姐自己取名,又不敢自报家门,只得匆匆出来,敲门进了玉兰的房间。
二人这般,把事情交代的一清二楚,那扎水色头绳的丫鬟还将她们的卖身契拿出来给玉兰收着,上面的日期,正是四年前玉兰这个身体七岁的时候。在一再要求下,玉兰给二人起名,水色头绳的是姐姐叫松枝,鸭黄头绳的是妹妹叫松果。
就这般,两人帮着玉兰收拾了行李,一个梳妆匣子,装着屋里所有的首饰,箱子底下还装着银票,银子装在外面方便使用,再有一个箱子装着衣物,一个箱子里是玉兰捡的书,要知道这个时代书本是十分珍贵的。但他想到外书房那个人,没有全部带走。
松枝和松果每人一个小包袱就完事了。
松枝和松果在这般大的女孩里身材是高的,看着也像做过粗活,她们抱着玉兰的细软物件,一点不见吃力。赵、刘两位妈妈一点不见惊讶,家中无人,连小姐都要自己干活,何况是两个丫鬟呢!
又在当地雇了一辆马车,一个车夫,玉兰和松枝松果坐了一辆,两位妈妈并两个丫头坐了一辆,后面一辆放了行李。两位妈妈出了这一趟苦差,不仅没有打赏,还要伺候表小姐,正在门边站着,让车夫把书箱放在马车上。然后就说,“天色不早,路途遥远,表小姐快上车吧!”
松枝立刻走过去,将两个荷包拿出来,分别塞给两位妈妈,说道:“辛苦两位妈妈了,小姐没有出过门,这么远的路,少不得要有许多的花用,这些钱先使着,若是不够,妈妈一定要和奴婢说。”
“这怎么使得。”面上虽是这么说,但还是收在袖子里,面上多了几分笑意。曹家是给了盘缠的,这些等于就是给她们的了。
松果这时扶着玉兰上了车,玉兰在车帘放下之前,看到门后一闪而过的人影。松果见状大声说道,“奴婢老子娘还有大哥都是稳妥的,必定能看好宅子。”事情是这样说的,因双胞胎是当地人,小姐家仆已散,就雇了知根知底的双胞胎一家看房子。实际上这一家现在都是不存在,以后存在不存在那是以后的事。
马车上了路,不出半天,玉兰就觉得腰酸腿疼,难受的不得了,马车走的还是管道,比乡间的路平整不少,但也少不了颠簸,松果给玉兰在后腰加了一个靠垫,说道:“小姐忍耐些,等到了济宁港,要坐船北上,会好一些。”
从下河村,沿着官道到下一个县城,天就已经黑了,在客栈投诉了一晚,一早又上了马车,就这样颠簸着走了三天,到了济宁府。
刘妈妈来报,“表小姐先在这好好歇歇,过两日济宁知府齐大人的家眷回京,咱们跟着齐家的官船一块走。”说完自去了。
玉兰是迷茫,她的心就像这一路坐着的马车,她想要不是那人说有松枝和松果陪着她一块去,她是不去的。
松枝和松果也没有想到她们是跟着其他人一块去的,以为要到了京城,小姐才会遇见人。暗道这个曹家的真是不靠谱,说是来接表小姐,却只派了两个管事妈妈,以后说不定有多少是非,要不是女子无人教养会被人诟病,主子说不定才不想小姐走呢!
两姐妹对视一眼,松枝说道,“让松果给小姐按按身子,颠簸了几日,小姐也去去疲惫,奴婢去问问小二要些茶水点心,再要了热水小姐好好泡泡。”松枝去了外面,先是吩咐小二准备茶水点心和热水,说一会儿来取,完了又到了后院,不多时,客栈的掌柜出来问姑娘有什么吩咐,松枝说“外面小姐喜欢安静,我出来看看这院子里,可不要住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扰了小姐清净。”又低声说了要乘齐知府的穿进京的事。
那掌柜说道,“姑娘放心,小店是最清净的。”
松枝回了房间,过了一会儿,掌柜的亲自端着茶盘来送,后面的小二提着热水。玉兰在松果的按摩下昏昏欲睡,松果放下床帐,也到外间来,和松枝一起接了东西。
“你们且去吧,一会儿再叫人来抬水。”
“哎,姑娘有事您吩咐就行。”掌柜和小二都走了。
松枝在茶盘下面,果然发现了需要的信息,两张薄纸上写着齐家的情况,还写着这次他们进京的目的。心中有数,二人叫醒玉兰,伺候她洗了澡,又用了茶点,等她重新到内室躺下,才叫小二将浴桶抬走。
玉兰以为自己会睡不好,可是热水泡过后的皮肤微微泛着红,发着热,暖烘烘的,不知不觉,竟也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