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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七夕 探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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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槿,快,拿上早晨我们做的小桌子。文秀,你去把那条被我扯坏了的布装上。我们去放花灯咯...”辛渐特意选了件束腰的红裙,既喜庆又方便。
三主仆做贼似的,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一溜烟跑进花园。
辛渐将花酒和食物摆在小桌上,煞有介事地给三个小杯里乘上酒。然后将昨日她剪花样时不小心弄坏的布铺在地上,让木槿和文秀一同坐上去。
“姑娘,咱们不放花灯吗?”
“急什么,先看看能不能看到牛郎和织女在鹊桥相会呀?看了再放花灯,愿望说不定更容易实现。”
“姑娘,你见过牛郎织女相会吗”两人学着辛渐的模样饮酒吃食,生怕遗漏什么细节,破了规矩,愿望便不灵了。
“没见过,不过我玩伴说她见过。其实也不必有这许多规矩,好玩罢了。”
花酒度数不高,是专为宫里的女贵人酿的,用来喝着玩儿的。但是三人闲话间已喝了不少,都有些晕乎乎的,兴致却是更高了。
“走,放花灯。不等那牛郎了。”辛渐仰头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便提着装了花灯的竹筐往水池走。
正在往园中走的两人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一入眼便是辛渐这幅豪气干云的画面,秀美中带着英气,洒脱极了。
“没想到这深宫苑儿里还有这等人物。”祢衡口气揶揄,不乏暧昧地挑眉看了眼侯嬴。
侯嬴不接这茬,这厮向来不守规矩。
“辛姑娘可是把孤宫里的酒都搬来了。”侯嬴从暗处走出来,看了眼目瞪口呆的辛渐,又扫了眼满是酒瓶的小几。
辛渐先是被吓得僵直得站着,身后还抓着未放的花灯,后面听了侯嬴的话,忍不住辩驳道:“我拿的都是女子喝的,殿下这么多酒,为何这般小气。”
辛渐像极了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孩,满脸通红,嘴里却还振振有词。
木槿和文秀一听这话,酒醒了大半,木槿忍不住使劲冲辛渐眨眼,偏偏头晕导致身子也有些晃,辛渐只以为是她喝多了,竟在嘲笑她。
“是孤计较了,明日让宋昌给姑娘送两瓶雪域春,聊表歉意。”侯嬴有些好笑,平日里温柔知理的辛渐喝了酒竟像是换了个人。
“好说,好说。”说罢便傻笑着从竹筐里随手捞起一只花灯一颠一跛地走向侯嬴,将花灯递给他,说道:“殿下也许个愿吧。”
好一个不计前嫌,大方肆意的模样。把侯嬴和祢衡都逗笑了。
乐不可支的祢衡没注意到辛渐递给自己花灯,辛渐失了耐心,直接用另一只手托起他的手掌,将花灯放在他手上。然后仰着头对他说:“你也放。”,微醺的脸上还带着红晕,波光潋滟的眼睛还透着清澈,媚人明艳中有着孩子般的童真。祢衡觉得自己也醉了,耳朵嗡嗡地不断回响着三个字:你也放。
待大家都走了,祢衡又鬼使神差地将辛渐给自己的花灯从水里捞了起来。
侯嬴等在辛渐院外,木槿和文秀将辛渐伺候睡下后便出来向侯嬴告罪。
“孤要处罚你们的并非这事,身为奴才,该知道什么是本分。辛姑娘身子尚未好全,你们二人便喝得醉醺醺的,如何能侍奉好主子,明早去掌事那儿领罚吧。”
两人第一次看见侯嬴处罚下人,没想到便落到了自己头上,暗暗自责忘了本分。
辛渐一早起来听说木槿和文秀被罚了,便直奔太子书房。
“殿下,是我教唆她们一起去喝酒放花灯的,是我做错了,可不可以不要罚她们。”辛渐一进门就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辛姑娘,宋昌将雪域春送去了吗?”侯嬴没有接话。
“送。送去了。殿下,我想...”
“你让她们做什么,这是奴才的本分,她们应当照做。伺候好人也是她们的本分。顾着自己享乐,如果主子出了什么事,她们就是有一万个脑袋也不够掉的。”侯嬴语气平淡,甚至隐约透着亲切,却不容辩驳。
“可现在也没出什么事呀。”辛渐小声嘀咕,侯嬴正在看文书,以为没人能听见。
侯嬴这才抬头,好笑地看着辛渐:“孤这不是防范未然吗,真要出了事,今天跪在这儿
求饶的的就该是她们了。”
“...”这也能听到,太子的耳朵怎么长的。
“辛姑娘还是回去尝尝孤送的雪域春吧,虽比那花酒烈一些,却也适合女子喝。”
待会儿侯嬴还要和祢衡、蒋援议事,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祢衡和蒋援进门的时候,辛渐刚刚从书房出来,与他们见礼时笑容有些牵强。
“殿下可是做了什么事惹得佳人不快。”祢衡脸上偏还挂着“你这人颇是不解风情”的怨怼眼神看向侯嬴。
侯嬴直接无视他,问蒋援:“老二可是真与突厥有来往?”
“恰恰相反,二皇子是假意与突厥来往,故意引着殿下去查。前些日子我收到了探子消息,突厥的四皇子想立功,私下联系二皇子,想借拥立之功打进中原,向突厥皇帝证明自己的能力。可是二皇子一直让他派兵进都城商量细节,却都只是匆匆见面就分开,每次都被二皇子推拒说殿下在盯着他时机不合适。”
“老二这是想让孤举报他通敌又不敢真和突厥有来往,怕被孤捏住把柄,看来我们以为他身边出现高人还抬举他了。”侯嬴看不上二皇子的那些鬼把戏,片刻后叮嘱蒋援:“虽说这是老二的障眼法,但是绕这么大个圈子,他还没蠢到这份上,肯定有些证据他还是希望透露给我们,将计就计。老二身边肯定也有人,不过是借着老二的手打击孤,顺便把老二拖下水。你查查老四曾今的幕僚有没有去老二那儿的。”
“熠贤,你还想说什么?”侯嬴看见蒋援眉宇间似有犹豫之色。
“殿下,此次的探子不是我的。”
“消息来源不可靠?”
“可靠,但是。。。”蒋援喉咙像是被卡住了,不愿意说又不能不说,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说了:“是辛姑娘的。”
“不是辛世南而是辛渐?”
“是的。”
“你是何时知道的?”侯嬴眉头微蹙。
“三年前,我去辛世南驻地走访,在边境线的时候救过辛姑娘一命,那时候她为了报答我给我递过不少消息,吴宇贪墨案的证据也是她帮我收集的,后来辛世南在府中设宴,我发现他并不知情。在这件事之前我一直以为是辛世南的探子,后来我私下派人查寻,才知道给我们递消息的是两拨人,有辛世南的人还有辛姑娘的。”
“那你如何知道谁是谁的人?”
“辛姑娘这事做得隐秘,我无法分辨。只是辛世南之前的探子我已收归门下,这次的探子是想要归附辛姑娘。”
“可查证了。”
“确是辛姑娘的人。”
“熠贤,你做事向来稳妥,此次也必然是为了辛姑娘。不过孤还是想问一句,若不是不得不说,你打算瞒孤到何时。”侯嬴微笑着问他。
“若非损及殿下或者国家,臣不会说。”蒋援颇为认真严肃。
“我可是听了好一会儿阴谋诡计,女中豪杰的事了,这下该我说话了吧。”祢衡打破这片刻的尴尬。
“辛渐这姑娘呢,我喜欢。”
蒋援一听,不满地皱眉,正要说话又被祢衡打断了:“嘿,你别急眼,我实话实说。这姑娘虽然现在喜欢殿下,不过妾有情,郎无意。我也是可以正大光明追求她的。”
祢衡一两句话就将辛渐扯进这是非窝里来,蒋援不喜,侯嬴也看不下去他这越扯越离谱的趋势了。
“你喜欢辛姑娘,何苦要将孤扯进来,这般做法,辛姑娘在这宫里还如何立足。”侯嬴假意动怒,也确是不想让辛渐难堪。
“我说得是实话,昨日殿下放花灯时,辛姑娘看着你的背影神态温柔得都可以溢出水来。再说她待在这宫里作甚,看着殿下仰慕着殿下却又无法嫁给殿下,白白耽误人家姑娘。”祢衡虽然放肆,却也第一次这般执意冒犯。
“孤看你是在战场上野惯了,忘了这诗书礼仪。你也去找戴夫子学习学习吧,多抄袭背诵些经书,你也就能文能武了。下去吧。”侯嬴有些动怒,却也不至于这般直指祢衡浅薄放肆,多半是为了保护辛渐闺誉,把过错推在祢衡那张嘴上。
“殿下孝期快到了,罗尚书长女等了殿下多年,总算是盼得云开见月明了。”蒋援似是无意岔开话题。
“孤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下去吧,孤会安排妥当的。”侯嬴有些头疼,祢衡不会随意编排这种事情,他却是从未发现任何端倪。
若事实真是如此,辛渐在这宫里确是难以自处,他得去旁敲侧击看看辛渐的意思。
午后,那两个丫鬟被送回来了,受了些皮肉之苦。侯嬴进门的时候,辛渐正蹲着给她们上药,嘴里还轻轻地吹着气,手上动作也温柔,还一边像哄着孩子一样说着安慰的话,
侯嬴险些失笑,片刻后才开口道:“怎的屋外连个人也没有,这些人做事是越发不上心了。”他对这种情况颇是不满,整个东宫就这里最没规矩,主子倒像是成了奴才。
那两丫鬟一听声音反射性得立马站了起来,看见是侯嬴又欲跪下,刚刚止住的伤口又开始流血。
“呀,别动,又流血了。”辛渐忙止住两人的动作,生生将她们摁在椅子上,转眼颇有些懊恼得看了侯嬴一眼,见侯嬴示意两人坐下才放开手,恢复了神色回过头解释。
“殿下,是我非要替她们上药,她们说不像话,我这才撤了院儿里的人。”她责任揽得干干净净,生怕他又开口罚人。
“再说您平日也鲜少来我这院里,我这运气怎么就这样好。”后面一句她是扯着嘴型说得,就怕侯嬴那双尖利的耳朵。
侯嬴差点被她气笑,合着在她心里他就恶人一个,还遭嫌。不禁怀疑起祢衡的判断,这厮不是瞎说,是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