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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伤愈 主仆情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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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秀、木槿的悉心照料再配合徐坤的医术,辛渐的伤好得很快,这些日子竟是丰腴了不少,更添了几分妩媚。
“姑娘如今瞧着是大好了,昨日,您让奴婢去领的染料,方才总管大人已着人送了过来。奴婢给您放书桌上了。”木槿扶着辛渐在院里来回走动,突然想起这儿事。
“好的,你扶我去采些花瓣,待会儿我有用。”辛渐指着墙角盛开着的蔷薇,示意木槿过去。
“您扶着点儿奴婢,奴婢来就好。”木槿一手扶着辛渐,又一手采花瓣,生恐扶不好她。便想阻止辛渐往前伸探的动作。
“你拉着我就好。”辛渐坚持自己动手,木槿便干脆双手直接护着她。
“你让文秀把这花取一半捣碎了,挤出汁来,再从我书房里拿几张纸染了色拿去风干。剩余的一半给它晒干了。”辛渐最近精神大好,便开始琢磨些小玩意儿取乐。
而此刻,在太子书房里,侯嬴和蒋援正在就最近的事态发展做部署。
“侯铮最近做事越发稳当了,去查查,他最近身边可是出现了什么人?”侯嬴本来布好了陷阱等着二皇子跳下去,却不料他突然收了手,竟像是察觉了侯嬴的意图。
“正要与殿下说呢,二殿下前些日子经常在京城内巡视,但是东门停留时间最多,这般遮掩,应是有些猫腻。所以臣私下沿着东门来回走了十几遍,才发现这个。”蒋援取出一张图,竟是将东门整个临摹了下来。
“有何不妥。”侯嬴仔细看了一会儿,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殿下仔细看城墙的第三排砖石。”侯嬴再次观察,发现每一排砖石的数目、形状、大小并无异常,但是他虚眼的片刻突然发现第三排的砖石像是突了出来,颜色稍亮,虽然很难察觉,但是他还是看到了一箭射日的图案。
这个图案他曾今见过,在北部击杀突厥的时候,突厥有一种涂料可以利用明暗对比凸显出图案,而且一般情况下人是看不见的,只有鹰能够看见,是突厥用来联络的暗号。发现这个情况后,当时侯嬴和蒋援还想了好久的办法,吃了不少的鹰眼,最后还是硬练细察的本事,差点没把眼睛看瞎了,才勉强能够观察到突厥这诡异的手法。
“你这图画得极好。”侯嬴挑眉看了他一眼,又继续看手上的图。
“臣直接用城墙上刮下来的灰画的。”蒋援假装没有听懂侯嬴的调侃。
“看来二弟是与突厥有了联系,只是不知他背后的这位军师是否是你我旧识。”侯嬴这话转得极其自然。
“臣会再查。”
“熠贤,你这画功,天底下不知能找出几人。东南的向恒子,孤倒是见过一幅他的画,笔力意趣与你不相上下,待东南动乱平息,孤一定要让他与你见见。”一般侯嬴开始闲扯,也代表今日的议事差不多要结束了。
“向恒子的画灵气逼人,线条与色彩透着一股洒脱,臣自愧不如。不过借着殿下这吉利话,臣倒是颇为期待见他一面。”侯嬴像是习惯了他自谦的性子,没有说话。
片刻后才说道:“孤听徐坤说,辛姑娘是好得差不多了,待她痊愈,你这救命恩人该是见她一面。好了,这些日子你便盯着老二,他那性子,孤担心他做蠢事,联合外敌,就是片刻也不能容他了。”侯嬴觉着心烦,内忧外患再加上个突厥,这国家还经得起几番折腾。
蒋援也觉着二皇子很是荒唐,自家再怎么争斗,哪能拉上这虎视眈眈的外寇。盱眙间,他又被另一件事拉住了心神。辛姑娘大好了,那他也算是不负嘱托,就是不知道这黄金砌的鸟笼子,她能不能住惯,反正他是不喜欢...
正被被某人冠作鸟笼的西偏殿里,被惦记的辛某却是自得其乐。
“姑娘,染了色的纸干了,那花瓣也干了,奴婢给您放哪儿。”文秀用竹编的篓子收了花瓣,另一只手拿着暗粉色的染纸进来了。
“放书桌上。木槿,来,扶我过去。”等她真正摸到了纸和干花瓣,她又不由得感慨了一句:“这才一天不到呀,以往我都要晒上七八天的。”北方的气候果真与南方大不相同,以前兄长随父亲进京办事,白嫩的小脸变得到处是皴裂的口子,惹得娘亲心疼了好一阵,还以为是随父亲吃了多少苦,父亲只是笑着说北方干燥罢了,娘亲是不大相信这套说辞的。
辛渐用毛笔蘸了墨汁先勾画了些线条,又用清水洗净蘸了染料慢慢着色,凭着记忆里的场景将那些逝去的亲人们一一画在这纸上,她怕随着时间流逝,他们的模样以后她再也记不得了。
这是他们一家人傍晚在院子里的场景,夕阳越过不算太高的围墙照在每一个人身上,父母双亲坐在椅子上,身旁的桌上刚沏的茶还在冒烟,从侧面仍能看出他们笑着望向同一方向,辛渐正跳起要去够树上的玉兰花,袖子随着她极力伸展的动作有些下滑,薄纱透出一小节白藕色的手臂,兄长下意识地伸开双臂,充满笑意的眼神里透着宠溺和担忧。而画面的一角还有她一向不大喜欢的薛姨娘,她正弯腰逗着那不满三岁的弟弟。因为薛姨娘的缘故,这个弟弟向来不怎么受她喜欢,但小孩儿哪懂这些,平日里最是粘她,每日都哭闹着要找她玩,被薛姨娘呵斥几句,便不依不饶地哭上半日。有时她难免心软,便哄上片刻,但平日里也不主动接近。现下,她却是有些思念他了。
画一画完,一颗清泪也滴在了画纸上,正好在那随她奔丧途中坠亡的丫鬟莲儿身上,莲儿爱笑,但她这泪刚好把莲儿笑得弯弯的眼睛晕模糊了。
这应当是最后一次了,辛渐的泪中不再只有痛苦,多了平和与安定。木槿和文秀也看懂了,并没有开口相劝,而是默默地上前握住了辛渐的双手。
“这幅就帮我收起来吧。”辛渐笑看着她们,眼里哪儿还有半分泪意。
“过几日就该是七夕了,我们做点花灯可好?”辛渐笑盈盈的,正是怀着少女心思的时候。
“花灯?奴婢从未见过,姑娘教教我们吧。”虽然不懂,却一点都不影响这二人的性质。
“你们节日里都不放花灯的吗?”辛渐颇感诧异,问完这话,她才觉得多余,见都没见过,哪里又谈得上放花灯。
见两人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辛渐便将那放花灯的场景仔仔细细地解释给她们听:“我们在节日里都会做些花灯,放在河里,它们就会顺着河一路飘远,放的时候我们会许愿望,有的在心里默念,也有的将愿望写在纸条上,然后塞进花灯里。你们不知道满河都是荧光闪闪的花灯,可美了。还有...”
“奴婢这便去找材料,我们做花灯。”木槿最是激动,听得心驰神往,恨不得今日便是七夕。
文秀是个手巧的,才跟着辛渐学做了几个,便像模像样的了。木槿做得歪歪扭扭的,但也丝毫不影响她的心情。一会儿工夫,主仆三人便做了满满一大桌子。
辛渐见两人兴致颇高,也特别高兴。便取了些颜料来,在灯上画起了小像。先是文秀的,画了好几个,是文秀剪花、做针线、痴笑的样子。又画了些木槿倒茶、抱东西和撑腰的动作。最后画了几个自己的,虽然简单,却一下就展现出每个人的特点。
“姑娘画得真好,真像。”文秀和木槿拿着有自己小像的花灯爱不释手。
“可是东宫里没有河呀。”木槿这才想起最紧要的事情。
“姑娘,小池可不可以呀?右侧有个小园,平日里也没人,那儿有个不大的池子。”文秀补充道。
“当然也可以,只不过,会不会不妥?”辛渐担忧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本来打算做做花灯就好,不过显然两人特别期盼看花灯飘在河上的场景。
“没关系的,第二天一早奴婢用网子捞起来便是。宫里基本没人会去那里。”
“如此,也好。”
两人一见辛渐同意了,便高兴地用了最好的一个大竹筐,小心翼翼地将那些花灯一个个放进去。
七夕前一天,宫里便也开始要准备七夕节的物事了。内务通知了各殿去领灯笼、剪纸和锦缎,让奴才们去装点。因此,还没到七夕呢,整个宫里便充满了节日的气氛。
“通常你们七夕都是怎么过的?”辛渐看着这些装饰,觉得这里好像比自己家乡还要重视七夕节。
“就和往常一样呀。只不过皇上会设宴,宫里的娘娘还有公主,未成年的皇子都要参加,也会邀请一些大臣,当然太子殿下也是要去,二皇子也去。咱们就和平日一样,只不过要挂些东西,看着喜庆些。”文秀和木槿都没有过过七夕的经历,也不觉七夕有何特别的地方。
所以她们才会对辛渐描述的东西这般感兴趣,辛渐便又绘声绘色地给她们讲了牛郎织女的故事,两人简直听入了迷。
“奴婢听过这个故事,王嬷嬷讲的,却不是这个样子。她讲得简单极了,说是一头牛痴心妄想天上的仙女,被玉皇大帝一脚踢死,后面便用这件事警告凡人不要妄想,于是年年都过这节日。奴婢听了以后便是饿了也不敢想吃的,每到这节日,我便拜拜神,心里是不大愿意过七夕的,上次听姑娘说放花灯,奴婢虽然特别动心,却也担忧着呢。”原来七夕是这么美好的节日,木槿今日才觉得受了嬷嬷的骗,觉得有些气恼。
辛渐伏着身子笑了好一会儿,眼角都湿漉漉的。待喘过了这口气才慢慢说道:“明日你们去内务领些花酒和点心,咱们放花灯的时候吃点喝点,过个不一样的七夕。我们到时看看那鹊桥上和织女相会的究竟是人还是牛。”
“嗯。”原来七夕有这么些讲究,两人格外地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