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云琅 旧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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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渐正在用早饭的时候，就来人通报说太子有事要找她，让她用过饭后便去书房。
“难道是昨天的事？”辛渐心想，不过当时侯嬴不是也没说什么吗，秋后算账算是怎么一回事。
一进门，侯嬴就看到辛渐那试探的小眼神，颇为无奈地开口笑道：“辛姑娘可是把孤当那猛虎凶兽了，隔日翻旧账，孤向来不这样办事。”
“那殿下找辛渐何事？”她倒是丝毫不遮掩。
“今天是想让辛姑娘见一个人。”说罢便让人请了个男子进来。
“云琅哥。”辛渐一看见来人便喊了那男子。
“凌儿。”看见辛渐好端端地站在那里，又是喜悦又是心酸，铮铮男儿竟激动得有些打颤。
云琅向侯嬴见礼后，几次忍不住看向辛渐，确认她是否无恙。
侯嬴也看出了两人对彼此的担忧，便开口道：“想来你们有许多话要说，孤让人领你们去西厢的客室聊聊，下午孤在秋台设晚宴，你们一并过来，有些事孤要问一下二位。”
“你可好？梦怡可好？大家可好？”一进客室门，辛渐忍了一路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眼泪成串儿地掉下。
“梦怡很好，大家也很好，我都安置好了，你不要担心。”云琅拉着袖口想给辛渐擦泪，又收回，犹豫片刻，终究还是伸了出去，像多年前一样仔仔细细地将辛渐的眼泪拭去。
梦怡是云琅去年迎娶的妻子，他一直爱慕着辛渐，知道两人绝无可能，才听从祖母安排娶了梦怡。换帖前，辛渐兴冲冲地跑到他面前说道：“我替你去看了那姑娘，温柔端方，雅致极了。我还打听了，她生得一副顶好的心肠，帮扶老弱却从不彰名于外，是个再不能好的女子了。云琅哥，你快答应吧，这样就有个人疼你念你了，我也会有一个这样好的嫂子。”
“你如何知道雅致”云琅没有任何一次像这回一般感受到二人的距离，他最多只能娶县丞之女，他不屑权贵，却无法改变这世俗。还有，不可能也不会再有比她更好的女子了。
辛渐只当他是暗讽自己没个女子样，继续道：“我虽无法真正学了那端方秀丽的模样，可我也是能装出五六分来。再者，没吃过猪肉，我还能没见过猪跑啊。”言语间颇有不忿。
忽而脸色一变，赶忙纠正道：“呸呸呸，那小姐可不是猪。总之，云琅哥，你便放一百个心罢。”
若是平时，云琅定要被她这古灵精怪的模样逗乐，那一刻，却只能是苦笑。
但，云琅向来都是有担当的男子，既然娶了梦怡，便全身心地对她好，对包括辛渐在内的女子再无逾矩的举动，克制又冷静，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他的妻子。
但是，辛渐先是生死不明，后是重伤的消息快压垮这个男人所有的自制与隐藏。
“云琅哥，怎么办，只有我了。”辛渐无处倾诉，旁人无法感悟的伤痛又翻了出来，鲜血淋漓地展开在她视作兄长的云琅面前。
“凌儿，不怕的，我会陪着你，我们都会陪着你。”云琅看着她哭得发颤，又隐忍不出声的样子，心痛得难以自抑，终是忍不住上前轻轻揽着她，像小时候一样轻拍着她的背。
当云琅听说辛渐的伤势时，内心的翻涌和自责深深逼得他红了眼眶，却硬忍着是没流出泪来。想着辛渐走来时有些微跛的样子，又担心身子是否没有恢复好。
“云琅哥放心，再过些日子我就恢复得和以前一样了。你不要担心我。”说罢，辛渐伸出手指抚平云琅皱起的眉头。
“凌儿，你可随我出宫，云琅虽无能，庇护你却是可以的。”云琅已经准备好将多年培植的
耳目赠与侯嬴，既是见辛渐的敲门砖，也是救助辛渐的回礼。
“云琅哥，我心悦殿下。”辛渐无比真挚地看向云琅，眼中是他从未在辛渐身上见过的光彩。
......
过了好一会儿，下人来通传太子在秋台已经设好了晚宴，让他们移步秋台
“云兄，你从前替孤递了不少消息，助力良多，这杯酒孤敬你。”侯嬴在高台上向着云琅的方向举杯。
云琅起身举杯躬身行礼，饮完酒后回道：“说来还望殿下恕罪，云琅庶民之身，不懂朝堂之事，只是辛渐说殿下乃忠义仁厚之人，定要相帮，所以这些年来我们才格外注重番邦外敌之事，说来我不过是听命罢了。”
“哦？辛姑娘年岁不大，又无父兄相帮，是怎么建立起这若大的情报关系网。”意思很明显，没有你或者其他人的参与，就凭辛渐一个年岁不大的姑娘，当我侯嬴无脑吗。
云琅的确想侯嬴承下辛渐的情，言语间略有矫饰，但大体是实情。
“还是我来告诉殿下吧。”辛渐先是起身向侯嬴行了个礼，然后接着说道：“殿下定是好奇，为何我与云琅要背着父亲培养探子？殿下可还记得四年前外藩突然攻城，父亲险些丢了城池？”
“记得，是孤亲自领兵去解了辛太守的围城之困。”
“那时父亲并没有禀告朝廷是因为出了内鬼，是父亲的主簿杨觉。他给叛贼递消息说调兵去隔壁县治水患，正是攻防最弱的时候。杨觉向来踏实稳重，父亲一贯放心，外藩却在酒坊暗中让人给他儿子酒中掺了迷失心智的药，怂恿他儿子去赌博，故意制造争端，误杀了县令的儿子，犯了死罪 ... 总之他被抓回来的时候，交代外藩有自己培养探子的方法，我就求了云琅哥与我一道开始培养探子，这样才可以少些人送命。”
“你的故事讲得略微长了些，不过孤该是懂了。”不就是发现消息的重要性，决定收集消息了吗，不过侯嬴还是耐着性子听完了。
想来这培养探子的重担定是落在云琅的身上，年轻有为，却不贪功，做这一切应当都是为了眼前这个女子。侯嬴不喜欢不能直接指用的人才，变数颇多。但若能将其收入麾下，益处自不必多说。
“辛姑娘现下也算是孤的亲友，孤冒昧问一句，云兄将来如何打算，是留下来，还是将辛姑娘接出宫？”留下来，于侯嬴而言不过是多了一人要庇护，无论云琅为他做事与否，他不会强求。接走辛渐，他却是要多问几句的，无关其他，善待忠良之后、不负友人之托、担行庇佑之责。
“回殿下，云琅想将辛渐接回去，家中...”
“云琅哥 ？！”未等云琅回完话，辛渐就急急地打断了他。
云琅看了眼辛渐，无视她眼中恳求之意接着说道：“殿下不日就要大婚，辛渐继续居住在东宫已是不妥。再者辛渐年纪到了该说亲的时候，她亲族皆殁，云琅舔行兄长之责，也该为她考虑。妄悖之言，万望殿下恕罪。”云琅对着侯嬴行了叩拜大礼。
侯嬴观望二人，震愣了片刻，似是回忆起了祢衡说的话：‘她喜欢你’，这下他才真实地知道这句话并非戏言。
“可。不过云兄也应当与辛姑娘好好沟通，确认她的心意。”侯嬴知道，这是最好的安排，却意外想起了辛渐低头埋怨他的场景。
云琅抬起了头，正欲谢恩。侯嬴接着说道：“等辛姑娘恢复好全，你便可以入宫将她接回去，孤还有事，但宴席不散，只留两个仆从远侍，你们可以好生叙话。”
“凌儿...”
“我不知道殿下要大婚了，我...”辛渐又似在与云琅说话，又似是喃喃自语。
“我和你回家，这原本就是我不切实际的幻想。谢谢云琅哥。”辛渐看着云琅，忽而对着他笑道，眼中有释然的意味，她本就是豁达的女子。
家，辛渐把和将要与他在一起的地方称作家，却又不能是她和他，只有她和他的家了。云琅欣喜又渗透着苦涩的心情像在嘴里散开了的黄连水，虽然掺了甘草和蜂蜜，底味却是苦的。
“好。”他看着辛渐说道，这一次他没有掩饰眼神中的包容和宠溺。
......
五日后，云琅上门，屋里一众仆从都收拾辛渐平日贴身所用之物，辛渐为人宽宥又有趣，他们眼中依依不舍之意皆发自内心，尤其是辛渐屋里的两个丫鬟早已哭成泪人。
侯嬴将他们送至殿门口，顿足，对着云琅说道：“他日若有困厄不解之时，孤定会鼎力相帮。至于如何传信，想来无需孤多言。如此，便祝云兄与辛姑娘一路平安，万事顺遂。”
辛渐不知答了什么，总之，一路上脑海里不断回想的就是侯嬴笔直欣长的身影和那被微风掀动的衣摆。
“凌儿，咱们去草原吧，你不是一直想去吗。现下总算是有了机会，你嫂子善做酥油茶，可比当地人做得还要香上三分，而且没有一点膻味儿。”云琅笑着对辛渐说道。
“啧啧啧，老实说你俩儿是不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偏我这儿待了几日，其实早就归心似箭了 ？？！！”辛渐见至少还有他们是幸福的，虽嘴上抱怨，心下却是确幸欣喜。
云琅先是苦笑，而后便是有愧，不由得叹道：“是啊，她很好。”
辛渐以为他是被思念缠苦了，不由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快快快，赶车吧，这才几日啊，便这般了不得，你马车驾快些吧，再这样下去，我可也是受不了的。”
“抓紧了。”两人像是回到了之前在野外奔马撒欢的场景，山花烂漫，净是喜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云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