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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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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熹年奉命于危难之间,于是借了台笔记本电脑,在会议桌前勤勤恳恳,噼里啪啦地敲打键盘。赵熹年敲键盘敲得向来很有仪式感,反正下手一定要重,姿势一定要有,藕花都为那键盘感觉到疼。
在她们的对面,某不知名编剧正被谢清昼压着,如那耕田的老黄牛,要么是临时写一本出来,要么是把以往的原创剧本想法设法从两三个小时缩短到十五分钟,并且要做到全本首尾详实,情节起伏跌宕,引人入胜。
不知名编剧与赵熹年同时开工,按谢清昼的话来说这就叫做“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谢清昼对自己一年后的考研政治充满了信心. . . . . . .
吃过午饭的小伙伴们都陆陆续续回来了,不值得拥有姓名的小同志给赵熹年他们带回来了饭盒。
“你帮我放这儿吧,我马上就好了。”赵熹年只抽空抬头说了那么一句。
坐在一旁的宋浥接过饭盒,他看了看前面背脊挺直的赵熹年,然后放下手中的平板就走了出来。再次回来的时候他的手里端着一杯从懵圈的小玫瑰社长手中夺走的茶,走过赵熹年身后的时候,轻轻地放到了她的手边。
对面盒饭被谢清昼果断移走的不知名编剧倏地抬起头,厚厚镜片后的两只眼睛呆愣愣地看着那杯深绿茶叶翻飞的茶水,下一秒后他就被谢社长暴躁按下头:“看什么呢,给我敲字儿!”
赵熹年抬起头转了转脑袋,她故作正经地收起咧到一半的嘴角,赶忙压下升腾而起的各种儿女情长,理理思绪,重新投入了工作大事的洪流之中。
剧本之事毫无悬念,赵熹年的才华不容置喙,午休时间尚未结束,她就一个收手,将写好的剧本送到谢清昼的面前,然后一口干掉温凉的茶水。
“短时间内我肯定写不出多么内蕴深刻的东西,只是比较简单的一个宫廷小喜剧。”
扬灵面无表情地拖着看完,到底没说出来什么。
不值得拥有姓名的小同志一脸欣喜,满满惊叹:“这剧本很不错了,关键是你只花了一个中午就写出来的。”
宋浥本是一人坐在会议桌后靠窗的椅子上,看着桌上的电脑,随着小同志话落,他忍不住抬头看向赵熹年,窗外午后的阳光明目张胆地撞进来,他的目光一半都被隐在了阳光下,那明亮的目光名叫欣赏。
对面的不知名编剧在快要淋漓尽致之际终于不争气地长长松了口气. . . . . . . . .
打印的剧本纸质版送过来之后,谢清昼随意分发,让大家看着合眼缘的角色就上来念台词,就这样笑闹着各位戏精试过一轮之后发现角色与灵魂契合,大家玩得尽兴,那就没问题了。
“来,这里还差个太监,谁来充个太监. . . . . . . .”谢清昼抓着剧本,摇头晃脑。
赵熹年正从外面主动添了两杯茶水回来,她将一杯小心地放到宋浥手边,胡萝卜正对着剧本念他皇帝的台词呢,顺势就抬头指了指身旁的赵熹年,淡淡开口:“就她吧。”
赵熹年:“???”
谢清昼:“好哒。”
经过一下午嘻嘻哈哈又有条不紊的排练之后,时间终于到了晚上六点半。
后台赵熹年站在宋浥身后,与各位戏精混迹在一起,她当时写剧本的时候完全没想到自己会混个太监当当,她摆摆身子:“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 . . . . .”
一旁正检查各项准备工作的小同志灵机一动:“我知道你哪里不对劲。”不等赵熹年回话,他就拔腿跑出去,十分钟过后他麻溜地跑回来,将怀中物什往赵熹年手里一塞,“你缺个拂尘!”
赵熹年看着手中沉甸甸的拖把:“. . . . . . . .”
“我给你从楼下小卖部买的,干净的,我自己出的钱没从公家出。”小同志叉腰满脸得意道。
赵熹年:活该你混这么久还是个不值得拥有姓名的小同志。
赵熹年搂着拖把转回身站定,气氛一时陷入了如同拖把一般沉甸甸的静默中。
主持人已经上台开始了例行感谢,感谢同学,感谢校领导,接着夸这次出来搞讲座的某学者,声情并茂地夸,百花齐放地夸。
赵熹年踮脚,从宋浥身后探出脑袋,正好瞥见台下小玫瑰社长正艰难地弯着他那黑壮的身子给端坐的各位领导奉茶,她害死猫地好奇,忍不住搂着拖把怼怼小同志:“诶,跟你打听个事儿,小玫瑰社长是什么来头啊?”
谢清昼从旁飘过:“哦,小玫瑰是体院的,当年为了追妹子就跟着妹子一起进了编织社,后来编织社选社长的时候,妹子落选了,他斜刺里当选了. . . . . . .”
宋浥转回头稳稳插嘴道:“然后妹子就跑了。”
小同志伸长脑袋:“时间一长他也就成了小玫瑰。”
谢清昼发现飘反了之后,又飘回来:“后来他就凭此荣登桃花坞八绝的榜首,可怜小玫瑰本是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 . . . . . .”
赵熹年: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出来剩下的七绝都是些什么传奇人物。
“行了行了到我们了,上台!”不远处的扬灵断喝道。
赵熹年搂着拖把,光明正大地跟在宋浥身后正面上台,不出意料地听见台下一片哄笑声,连坐在中间的某学者都笑出了一脸的褶子皮。
赵熹年偷偷觑了眼宋浥,他正在所谓皇椅上正襟危坐,接受面前各色所谓皇妃心甘情愿地拜见,赵熹年觉得此情此景肯定令他心下十分爽快,因为她不仅觑到了他白净的一侧面庞,还觑到了他嘴角上收不住的笑意。
伴随着台下猛烈的鼓掌声,今天这出戏虽说是横生波折但也算是全须全尾地上演完成了。
一切结束之后,戏剧社的人喜气洋洋地收拾东西准备走人,在大巴前集合的时候,谢清昼怀揣着两百块钱回来了。钱是团委的人塞的,说是请大家晚上吃个夜宵,团委的钱使得还是颇有下落的,校社联也就把之前的事都揭过去了。
谢清昼在桃花坞和芙蓉浦中间的那条街上找了个烧烤店把大家都招呼进去。
赵熹年忙着在冰柜里选了玉米和鸡翅回来,就看见扬灵和宋浥被碰巧安排坐在了一起,旁边还暗暗响起了一阵嬉笑声,她把串串交给了老板娘,默默地在他们对面安坐下来。
烧烤店内的灯泡瓦数挺大,宋浥眼角下的那颗泪痣在灯光下嚣张地清晰。
大伙坐定之后,盘盘菜上桌,谢清昼连连大声吼道:“大家别客气啊,今天辛苦了,吃多了钱从我这儿补!”
回应他的是一片狼叫:“好咧. . . . . . .”
赵熹年兢兢业业重点是不能粘上一丝口红地啃完了一只玉米,一抬头就瞧见藕花横刀拿走了她的奥尔良烤鸡翅. . . . . . . . .胡萝卜的影响力是充分的,让赵熹年忍着没摁下藕花的脑袋在光滑的桌板上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