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 ...
-
如此,赵熹年也不好意思再跑回去添拿,只好干脆用纸巾擦干净手,不时地抿几口可乐,置身于一片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中,笑得端庄,笑得满足。
谢清昼啃着一只大鸡腿抽空看着她说道:“诶,你这就吃饱了,再吃点儿啊。”
宋浥也顺势抬头看向她,眼尾长长的睫毛好似狼毫笔在他的眼上留下了一抹的余墨。
赵熹年笑眯起眼:“饱了真饱了。”
谢清昼晃晃脑袋:“哎,你们女孩子啊就只吃那么一点儿,怪不得这么瘦. . . . . . .”
宋浥满身都是刚好二十岁年轻人的俊气和精神,他喝了一口可乐,跟着点点头实诚开口:“嗯,你吃饱了的还不如我填肚子的。”
赵熹年她还能怎么办,她只能又笑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满脸的恰如其分。
“来来来,赵熹年同学啊,今天我实在得敬你一杯。”谢清昼放下串串,拿起手边的罐装雪碧,摆开一瓶啤酒的架势,“这样子吧,以. . . . . . .雪碧代酒啊。这个我们吃完后肯定天晚了,宋浥!等会儿你就送她们回去啊。”
谢清昼这番真诚的话着实听得赵熹年感激莫名,她连忙站起身,碰杯之后相当有诚意地将自己杯中的可乐一饮而尽,给足了他面子。
如此,可谓宾主尽欢。
饭后,宋浥一直将赵熹年和藕花送到芙蓉浦学生公寓门口,现在的公寓周围灯火通明,恍如白昼,不仅是各种小摊最赚钱的时候,也正是当代大学生一天生活中最清醒的时候。胡萝卜往大门口一杵,可算是给他们的生活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瞬时间狼心四起。
“行,就到这儿吧,你赶紧回去吧。”
宋浥点点头,迈步正要走的时候又收回来,低头看着赵熹年说道:“对了,学校里马上有一场原创戏剧大赛,初赛比拼的就是剧本,我们打算参加,你要不要也写一个剧本上来试试?”
赵熹年点头如捣蒜:“好啊好啊。”
“那我回头把具体文件发给你。”
“嗯呐嗯呐。”
宋浥看着两个女孩子步入大门内,转身打算走回桃花坞,半路上谢清昼黏黏糊糊给他发了语音过来:“大宋啊,帮个忙呗,芙蓉浦那儿据说有家陆记的东西贼好吃,你给我带点儿呗. . . . . . .”
“. . . . . . .”
“袜子我洗。”
“好叭。”
赵熹年回到寝室后,脱下鞋,卸下妆,盘腿坐在椅子上时总觉得挠心抓肝的,她不是饿,她就是单纯的嘴巴闲得慌,于是她便趿着拖鞋跑下楼了。
陆记里面人还是不少的,最顶上的故意老式电视机里放着热烈的足球赛事,赵熹年等了一会儿才轮到她:“那个,我要一份热汤泡饭,一只鸡腿,鸡爪,嗯还要藕汤,就这些,打包,多少钱?”
还不等赵熹年刷完二维码,角落里一直背对着她仰头看足球赛事的宋浥终于转过身来,从大妈的手里接过打包好的饭盒。
宋浥拎着饭盒从赵熹年身旁经过时,对着她那张脂粉未施的大脸眉目舒展地一笑。
赵熹年. . . . . . . .赵熹年她在想她昨天为什么要手贱把眉毛给剃了?
这辈子最可怕的事情不是被胡萝卜发现你没眉毛,而是发现你没眉毛的同时还发现你能吃,费饲料。
大学时代仿佛平凡漫长如夏日树上的蝉鸣,好似与整个人生长河的另外段落毫无二致,但如果去细细地打捞,手中掬回的却是满满的细小而璀璨的星星。蝉鸣啊,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有时候觉得最漫长的,等回过头来再看时,却会快得恍如梦一场。这番话,文院的书记总会在新生入学典礼上旧调重弹一番,百弹不厌,而台下十八十九岁的孩子们表示的永远都是不屑的一声嗤笑。
时间一晃,又是一个周末,学校通知全体学生前去公共楼拍照,照片将录入新的系统。
赵熹年怕去晚了人多,所以大清早就游魂般地爬起来了,睁开眼一看,藕花和小山已经出门了,哦对,她们要去赶丰庆斋的包子,藕花的包子脸是怎么来的?赵熹年就是在她身上明明白白见识到了“以形补形”这四个字。
赵熹年赶到淳熙楼的时候,门外已经排了一列小队了,藕花和小山啃着包子稳稳地占据了第一梯队的位子,在她们后面一点儿又是一个熟人,胡萝卜,他刚好是队伍的最后一个。
赵熹年走程序般与藕花和小山一笑而过,不带停顿地直奔最后的宋浥而去,就在她即将占据其身后的有利地形之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紧跟着排了上去. . . . . . . .赵熹年脚步一顿,憋屈地落在了程咬金的后面。
宋浥回头微笑看她,赵熹年连忙隔着程咬金冲他笑颜如花地使劲儿挥挥手,宋浥今天外面套了件橘黄色的格子衬衫,看着就明亮爽朗。程咬金也穿着规规矩矩的格子衬衫,规规矩矩地戴着规规矩矩的黑框眼镜,看着就路人甲乙丙丁已。
宋浥与赵熹年打完招呼后就回过头玩手机去了,赵熹年恨,恨没有快一步近距离欣赏他的英姿。
太阳渐渐地从清晨的薄云雾霭中探出红光满面的大脑袋,淳熙楼前的各样花草也就现出了它们最明白鲜艳的色彩,队伍很快就要排到后山腰上去了,人声兴盛,鸟叫也欢腾。
两个赵熹年很眼熟但完全不认识的隔壁戏文班的女生刚到就被长队伍惊到了,她们愈往队伍后头走脚步就愈磨蹭,然后就停在了赵熹年旁边,两人踩在路旁的石砌上,打量着队伍犹犹豫豫又昭然若揭。
“这队伍好长啊. . . . . . .”
“对啊。”
“. . . . . . . .能插队吗?”
两个女生声音不大不小地对话,如果是好脾气的人估计会冷眼旁观,但赵熹年不是啊,她是那种生活一帆风顺只恨不得了事化小事,小事化大事然后闹上事让自己的人生精彩万分的人物啊,她坦坦荡荡直直白白,直接没好气道:“能不能别插队啊?”
两个女生被人干脆一落脸面,一点战斗力都没有地灰溜溜认真排队去了。
排队是件很无聊的事情,后面有人叽叽喳喳讨论最近的电视剧剧情,赵熹年管不住耳朵就听进去了,她正听到儿子变性成女人报复父亲然后与叔叔相爱的剧情的时候,一个貌似平平无奇的女生走到了格子衬衫程咬金的身边:“你好,我能排在这里吗?”
赵熹年一下子就被拉回了神。
程咬金沉默地摇了摇头,女生明显是修炼过的,她不管后面异样的目光,被拒绝了也不离开,直接就大大方方地站在那里跟程咬金说起话来了。
“你是什么院的啊?”
“. . . . . . . .”
“我很少来本部诶,以前都是在别的地方上课。”
“. . . . . . . .”
“我听说这儿的黄焖鸡很好吃,你吃过吗?”
“. . . . . . . .”
“你脚上的是AJ吗,我弟弟有双跟你的好像。”
赵熹年表示每当她以为这就是奇葩的底线的时候,世人们总会争先恐后地告诉她,不,远远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