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名果然是她》摩羯六

4、被击中的感觉

　　方萌给程碧打开了家里的老式热水器，简单交代了几句如何使用，便掩上门出去了。

　　抱着方萌准备的睡衣睡裤，进了方家卫生间的程碧有些呆住了，这是她见过最老式的卫生间了，跟几年前相比一点变化都没有，地板上铺着的是上世纪的绿色格子瓷砖，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蹲坑上方是刷着白漆的墙壁，墙壁上没有多余的东西，只挂着一个淋浴用的花洒。逼仄的空间让程碧的心情有些压抑，就这样的环境，方萌的妈妈居然能够十年如一日地拒绝她妈妈的资助。

　　“程碧，你是不是没看见花洒在哪里啊？怎么没听见水声呢？”门外方萌略带担心的声音传来。

　　“没事，我还在脱衣服呢，你不用担心。”程碧连忙说。

　　“好的，有什么事你叫一声啊，我就在外面。”方萌又说。

　　“我知道了。”程碧先是把手里干净的睡衣睡裤挂好在门后的弯钩上，接着快速地脱掉了身上的衣服，把旧衣服放在了方萌所说的水桶里。伴随着哗哗的水声，温暖的水柱打在了程碧年轻的躯体上，程碧闭上眼睛舒服地叹了口气。

　　方家的贫穷就这样呈现在程碧眼前，这让她有些同情方萌因为贫穷所要忍受的一切。

　　程家在当地是很有名的家族，程碧的爷爷白手起家，四十岁那年已经是E市首富，重视教育的他安排两个儿子远渡重洋到美国求学。程碧的大伯父美国名校毕业，在美国收获了别人很难得到的各种资源后，就带着资源回国内创业。创业成功的大伯父得到了爷爷的认同，没过几年，爷爷也放心地把程氏家族的生意交给大伯父打理，在程碧12岁时，大伯父已经把爷爷交给他的公司变成了全国著名的民办企业，从此以后大伯父更是财经版块上面经常出现的名人。

　　程碧的爸爸虽然没有大伯父那么争气，但在大伯父的提携下，程碧家的生活一点也不差。从小就没有缺过什么的程碧总是比同龄的小伙伴更早地拥有市面上还没有出现的各种东西。从居住环境上推断，方萌很明显的从小就过得不如她。程碧无法想象自己长久地在这种逼仄的环境里生活是什么样的感受，哪怕方萌家的房子打扫得干净整洁，但前几年就从爷爷家大别墅搬到市中心大平层居住的程碧心里莫名其妙的堵着一口气，这让她心里很不舒坦。

　　程碧停下了各种乱七八糟的思绪，问自己：其实我特别嫌贫爱富吗？

　　程碧知道方萌的生活费没有自己多，也知道一中的同学大部分出身农村，家境都不是很宽裕，在学校那种共同生活的情况下，程碧并没有强烈的不适感。就算到了方萌家，她一开始也没感觉到什么，偏偏进了卫生间，她就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带着莫名其妙的愤怒，她强迫自己静下来想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想不出具体是什么让她感到愤怒的程碧简单地把自己从头到脚冲洗了一遍就走出卫生间。

　　“到这边来，我给你擦擦头发。”方萌大声说着，朝程碧扬了扬手里厚实的白毛巾。

　　程碧顺从地走向方萌，卫生间里不愉快的情绪被她迅速地隐藏起来。

　　“坐到这里来。”方萌搬出了一张小板凳。

　　程碧坐下，仰着头就把头发上的水珠抖到方萌身上。

　　“你故意的吧？”方萌问。

　　“是啊。我就是故意的。”程碧顽皮一笑。

　　方萌看着程碧含笑的双眼，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她一只手拿着毛巾，另一只手轻柔地把程碧用她们家洗发水洗过的头发拢到白毛巾上轻轻揉搓。

　　“方萌，我怎么感觉你跟我妈妈一样呢。”程碧笑着调侃。

　　“我要是有颜阿姨那么漂亮就好了。”方萌一本正经地说。

　　“那你觉得我好看一点，还是我妈妈好看一点？”程碧笑问。

　　“嗯，颜阿姨比较好相处，你不跟我说话的时候就总是冷冰冰的……”

　　“不是在讨论颜值吗？怎么扯到容不容易相处的问题上了？你以为你看起来就很好相处啊？一下课就捧着各种课外书看，我想跟你说句话还怕打扰到你了……”程碧不满地打断方萌。

　　方萌不好意思地笑了，手上给程碧擦头发的动作愈发的轻柔。

　　程碧仰着头就能看见方萌嘴角的浅笑，没来由的，程碧也跟着笑了起来，还忍不住伸手掐住了方萌的脸。

　　方萌不明所以地瞪大了眼，虽然跟其他同学比起来，程碧确实与她更加亲密，但这种掐脸的举动还是第一次做。

　　看见方萌的脸渐渐红了起来，程碧适时地松开了手，说：“弄疼你了吗？都红了，看来你的脸还是挺滑嫩的。”

　　方萌的脸更加红了，只有她自己清楚这是因为程碧的话。

　　擦完头发，方萌还执意要拿吹风机给程碧把头发彻底吹干。

　　“其实短头发也挺好的，头发干得快。”程碧说。

　　“我还是觉得挺可惜的。”方萌想起程碧当初长发白裙的样子，就觉得仙。

　　方萌带着程碧进了她的房间，这是一间被书架占据过多空间的小房间。

　　“方萌，你知不知道书也会长虫子的？”程碧震惊于方萌书架上有着非常多发黄的书籍，连带着整个房间都有一种特有的旧书的味道。

　　“啊？真的吗？”方萌书架上很多书都是她妈妈年轻时就买来的。

　　“嗯，像这么旧的书要好好保养的，要不然那些虫子都会从书里爬出来，爬到你的床上去，还会钻到你的皮肤里。”程碧煞有其事的样子的把方萌吓了一跳。

　　“那怎么办啊？怎么保养啊”爱书如命的方萌虽然怕虫子，但也绝不可能会把书扔掉。

　　“好像是要放到冰箱里冷冻一下吧。”程碧不是很确定地说道。

　　“你先去洗澡吧，我上网查一下怎么处理这些旧书。”

　　“那我先去洗澡了。”方萌哭丧着脸。

　　程碧先是去把方萌房间的小窗户打开，然后淡定地坐到方萌的床上上网查询如何保养旧书。

　　“原来如此，问题也不是很大。”程碧松了口气，同时决定等方萌生日时，她要给方萌书架上的书置换成最新版的。

　　等方萌洗完澡回到房间，便看见程碧手里捧着她去年买的《怪谈》，看得很认真。

　　“怎么样，好看吗？”方萌兴奋起来，《怪谈》里有几个故事她特别喜欢，特别想跟人分享，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分享对象。

　　“我觉得有点慎得慌。”程碧放下书，紧张地咽了口水。

　　“哪里慎得慌？哪个故事让你慎得慌？”方萌问。

　　“就是那个辘轳首的故事。”程碧合上书，脑海里一直有个长着细长脖子怪物，一边飞行，头颅还转个不停的可怕画面。

　　“啊？那个故事特别搞笑啊，我还看过漫画版的，我每次一想到那个画面就特别想笑。”方萌笑个不停。

　　被吓到的程碧一脸郁闷地看着她。

　　方萌发现程碧一脸郁闷，也不好意思再笑下去了，她拍了拍程碧的肩膀，说；“其实没那么可怕的，这里面的故事大部分都很离奇，没头没脑的。”

　　程碧听了方萌不像安慰的安慰，撅着嘴不说话。

　　“程碧，你生气了？你气我笑你？”方萌愣头愣脑地问，随即再也憋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我觉得那个头飘来飘去的故事真的很搞笑啊。就算你生气，我也觉得好笑啊……”

　　“你还笑，真的好过分啊！”恼羞成怒的程碧抓住方萌的手腕，没等方萌反应过来，她就被程碧扔到床上，而程碧还坐在她的大腿上防止她起来反抗，两手把她压得实实的。

　　“程碧你这是要干什么？”方萌笑得更厉害了。

　　“我，我要……”程碧也不知道自己这样一个姿势压着方萌是要干什么，但她知道自己还在生气，气方萌居然敢笑话自己。她左右一看，没发现有什么东西可以制裁方萌，只好瞪着眼说：“严肃点！你再笑，我就咬死你！”

　　方萌果然静下来，但很快就爆发出更大的笑声。方萌这时才知道程碧实际上还挺能闹的。

　　“你敢咬我，你就是小狗。”方萌一边笑一边说。

　　程碧见方萌笑得说话都不利索了，居然还敢挑衅她。气不过的程碧松开了钳制着方萌的双手，转而压住方萌的肩膀。她发现方萌的脸现在红彤彤的，身上沐浴露的香味吸引着她低头。脖子的地方，特别的香，程碧没细想便咬了下去。

　　因为嬉笑玩闹而弄得满脸通红的方萌忘了要反抗，也可以说根本没有反抗的意识，她就这样看着程碧低下头，直到精致的脸庞消失不见，她感觉到程碧在她脖颈处轻轻咬了一口，“嗯……”她难耐地叫了一声。

　　程碧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你还敢笑话我么，我真的会咬你的。”程碧涨红了脸。

　　“你是小狗呀。”方萌软软地说。

　　程碧瞬间有种被击中的感觉，天知道她真的很想再咬一次方萌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