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他》天岚

4、她和他的伤害 从没想过心

　　“小柔，我……呃……周可能吻了我。”

　　距离那次的“吻”已经一周多了，我用生病做借口没去Band房。以我现在混乱的情况，去见他们当中的谁都不适合。

　　“小柔，你听见我的话了吗？”发现原来跟我并肩而行的小柔停了下来，我扭头问道。只见她瞪大眼睛望着我，煞白了脸。

　　“怎么啦？像见鬼一样。”我玩笑道。

　　她紧咬着嘴唇，颤抖着说：“你……你说，吻？你说他吻了你？”

　　“哎，我是说可能啦。我都弄不太清楚。怎么？一副见鬼的样子，我被吻会很奇怪吗？我这么没行情呀！”我打趣道。

　　见她仍呆呆的，嘴唇快咬破皮了，我担心道：“怎么，发生什么事了吗？”难道她对周……

　　“没！没什么事！”小柔惊醒似的喊道。而后，深深地凝视着我。

　　又是这种眼神。小柔近来不知怎的，常用这种充满哀伤，欲言又止的眼神凝视我。她有什么心事吗？看来我近来只顾自己的烦恼，忽视她了。

　　“小柔，你有什么心事吗？有的话你可以……”没等我说完，小柔忽然一把抱住我，说：“这样就好，小萌，这样就好。只要你开心，这样就好了！”

　　“怎么好像跟分手的情人说的话？”我笑着说。

　　小柔没做声，只是紧紧拥抱着我。她柔软的发丝轻拂过我的脸，传递着属于它主人的颤抖与忧伤。

　　真的发生什么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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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萌已经十多天没来Band房了。听说是上次淋雨的后遗症。很想去看她，但怕自己又忍不住做出越轨的事。

　　她还在发烧吗？她的脚好了吗？她还在烦恼吗？

　　游呀游，你竟懦弱到这般地步，连最基本的关心也害怕付出？你的那些所谓的顾虑都是狗屁！有什么能阻挡你对她的想念？有什么能阻挡你对她的关心？有什么能阻挡你对她的爱呢？

　　不行！我不能再这样怯懦下去！

　　我抓起外套，往外跑去，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见她！我要告诉她我爱她！

　　下了楼，一拐角便跟一个蓝色的物体撞在了一起，是晓萌！只见她就这样往后倒去，我一把把她拉进怀里。

　　“晓萌！”我惊喜地喊。但眼前的女孩恍若没知觉般，苍白着脸，紧咬着下唇，双眼空洞地望着前方。

　　“晓萌！发生什么事了？”我摇了摇她，她仍旧无所动。眼见她把嘴唇咬破，渗出血来，我心疼地轻轻抚摸着她的下唇，试图让她放松下来，说：“晓萌，别这样，有事就跟我说，别这样折磨自己。我受不了你这样！晓萌！晓萌！”

　　在我的连声呼唤与触碰下，晓萌惊醒般瞪大眼睛望向我，随即双眼迅速泛起雾气，豆大的泪珠滴答滴答落了下来。

　　她软倒在我的怀里，双手紧抓住我的双肩，像抓住救命的浮木一样。“我……我真的……真的不知道他们两情相悦。我……我真的……真的不知道周对小柔一见钟情，小柔也喜欢上他。真的……不知道。我现在才知道自己……自己愚蠢到这种地步，自作多情地以为周喜欢我，眼里只有我，原来……原来他只是害羞，不敢看小柔。他、他对我好，其实、其实……呜……其实只是借我来接近小柔，来对小柔好而已！是……我的错！错的是我！我大错特错！我不该忽视身边的人的感受，我不该……呜……总之错的都是我！但我真的不知道呀，真的……真的，相信我。真的……”

　　晓萌哽咽地说着，我的心彻底凉透了。

　　我猜得没错，晓萌爱的并不是我，而是另一个游——周游。

　　哎，我又何尝不是自作多情，一厢情愿地以为那次的凝视，她对我的理解，都证明着她对我有情。但事实证明，她的爱情只能给另一个游。而我，就只能拥有她的友情，不能再多了。

　　望着眼前这个痛哭失声，像求救的孩子般的晓萌，我的心只觉被一只手紧握着，慢慢地收缩着，她哭得越厉害，那只手就更用力地收缩起来，越缩，痛感越强。

　　“晓萌，我知道，我相信你，我知道，我相信你，……”不知道能说什么安慰她，我的心现在也一团糟。只能这样说，希望她知道，我所“知道”的是跟她一样的心痛，还有我对她绝对的信任。这善良的女孩呀，到这种时候还是把过错揽到自己身上。

　　我轻轻怕抚着她的背，怕她哭得太厉害，会一下子缓不过气来。

　　是什么样的伤害让她这么悲伤？失恋的痛苦？朋友的背叛？她真的那么爱游，爱到得不到他的爱就崩溃的地步？

　　怀里的哭声渐弱，又由弱到无，最后只传来轻浅的呼吸声。看来，她是哭得累了，睡着了。

　　怀中的女孩枕着我的肩膀沉沉睡去，眼睛跟鼻子都红红的，两道眉紧紧地拧着。哎，她连睡着也忘不了这个伤害。

　　我轻抚着她蹙紧的眉心，她稍微放松了一点。回想起那天晚上，她抚上我的眉心，我不禁轻颤了一下，希望她那时没发觉。她的手那样轻轻地，柔柔地抚过，缓缓地传递着她的温暖与关怀。那时，我连心都在颤抖呀，晓萌，为了你的轻抚，为了你的关心，为了你。

　　那时侯，我真的感受到晓萌对我的爱。但想不到，那只是对朋友的爱。不过我知道，晓萌是真心希望我忘却烦恼，开心起来。就像我也希望她别再悲伤，开心起来，变回那个把欢乐送给大家的开心果晓萌一样。

　　是的，只要她开心就好，什么都无所谓了。我愿意把对她的爱永远埋藏在心底，只要能常看到她的笑颜，我愿意永远只当她的朋友，支持她，爱护她。

　　微微收紧了手臂，私心地希望时间能停留在此刻，不行的话，那再多一会儿也好，让我永远记住怀中的柔软与温暖，供日后为自己早夭的爱情作凭吊；再多一会儿也好，让我别那么快走到与我爱的她近在咫尺却不能紧紧拥抱她的残忍时刻；再多一会儿也好，让我汲取多些属于她的温暖，来温暖我那将会日渐冰冷的心；再多一会儿也好，让我能把永远不能对她说的话在此刻说个够：

　　晓萌，now and forever, I will be your man.

　　晓萌，我爱你，晓萌，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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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没想过心痛是这样的，从没想过心竟可以痛到这种地步。就像被一只手紧握着，它慢慢地收缩，心越缩，痛感就越强。

　　我跟小柔认识十多年了。我们小学跟初中同班，然后高中、大学，虽然不同班，但却仍在同一所学校。小柔的成绩一向很好，但她似乎没什么考试运，每当升学考试时，她总会不幸失手，所以，才会跟我这种放牛吃草型的人待同一所学校吧。

　　还记得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我就呆立在原地不能动弹了。

　　她那时侯穿着烫得笔直的校服。那是一套上身是雪白的衬衫，下身是长过膝的百折裙的典型太规矩的校服，但穿在小柔身上，却格外的有气质。她脚上套着白色嵌有一小圈蕾丝花边的短袜，还有擦得裎亮的黑色系带小皮鞋，很贵族的感觉。她那头如流水般顺滑的长发用黑色缎带系成一个雅致的公主头，乌黑的发衬得她那白皙的肤色更呈现出透明的光泽。还有那细致的眉、眼、唇。

　　我当时就想，公主准就长这样了。或许，她比公主还要美上几分。

　　有别于我们这些初来乍到，好奇地四处张望，唧唧喳喳的毛躁小孩，她就静静地端坐在那儿，半垂着眸，一副很有家教的样子。

　　“以后杜婉柔同学就是我们3班的班长了，大家要向她学习。婉柔，你要给大家做个好榜样，带领大家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知道了。”小柔轻轻应到。老师马上露出称赞的眼神。

　　开学的第一天，老师就宣布了她所钦点的班长——杜婉柔。其一是因为她在入学的智力测试时分数最高，其二则是因为她的家庭。她生于标准的高官世家，父亲是某局长，母亲是某书记，还有政委、部长……我到现在还是没细问过她家的具体情况，她也曾对我提出过疑问。“我的朋友是小柔，而不是小柔的家，不是吗？”我当时这样回答，小柔没再问什么，只是低垂着眸，嘴角微微上扬着，我从她脸上读到了可解释为开心或幸福的讯息。

　　刚开学时，我跟小柔并不熟，甚至是没说过什么话。这是当然的，小柔是班长，又总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而我呢，十足十一个野孩子，最拿手的是跟男孩打架。直到有一天……

　　“你这头发怎么都不会乱？”一个男生粗鲁地扯住小柔的头发，嬉皮笑脸地说，“是不是假发呀？”很明显是捉弄、欺负。

　　现在回想起来，那男孩那时肯定是暗恋着小柔的。那时的男孩欺负女孩大都是喜欢的表现。

　　小柔皱了皱眉，没理会他，抽出头发，转身要走。那男生生气了，用力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喊道：“本少爷跟你说话呢！”

　　小柔吃痛地低呼了声，扭过头来盯住那男生。我当时觉得那眼神可形容为“冷冷的”，但小柔随即的表现推翻了我的这个想法。她眼一红，泪扑哧扑哧往下掉，梨花带雨地哭了起来。那样子，说有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我看不下去了，冲上前去，一下推开那男生，怒骂：“你欺负女孩子，算什么英雄好汉！”他也推我一下，回骂：“你这死男人婆！关你什么事呀！”我火了，抡起拳头就是一下，说：“我非要管！小柔的事我管定了！”

　　接着，不用我说也知道，两个野孩子扭打在一起，刚好走进来的老师看到这一切，我们俩都被罚站了一节课。

　　从此以后，小柔被我纳入了我的管辖区域。她自从有了我这个“护花使者”后，所有来找茬的女人，来纠缠的男人都被我挡了回去。保护、照顾小柔便成了我的责任。

　　小柔是那么的美，那么的有气质，那么的弱小，她值得最优秀的男人去保护，去爱。但我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最优秀的男人，会是周游。

　　看到周拥着小柔向我走来时，我的心停摆了一下。他们……不！不会的，周平常也是那样搭着我的肩，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们走到我面前，小柔拉起我的手，眼一红，泪扑哧扑哧往下掉。噢，她的泪始终是那么的动人。

　　“晓萌，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这么做，但我阻止不了自己，阻止不了自己去爱上周。我知道你也喜欢他，我真的不该这样，但我真的爱他。晓萌，你要打我骂我都可以，但求求你，成全我吧！”小柔抽抽噎噎地说。

　　周一把把小柔拥进怀里，说：“不，是我的错，是我先对小柔一见钟情，爱上了她，后来还利用你来接近她，让你产生误会，一切都怪我。但我们是两情相悦的，希望你能原谅我们，祝福我们。”

　　我只觉“哗啦”一声，心里的某个部分碎了。

　　什么？爱？谁爱上了谁？小柔爱上了周？周又对小柔一见钟情？他们两情相悦？那么我呢？我是什么？对了，周刚才好像说了“利用”。哦，原来，我是自作多情的笨蛋，我是被利用的存在，我是一个小丑的存在。

　　我迟缓地转向小柔，问：“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呢？”

　　小柔低泣着说：“你根本没正视过我的想法，没正视过我的心！”小柔仍旧轻柔的声音，此刻却不带半点温度，仿佛还带着控诉。

　　周轻拍着小柔的背，说：“晓萌，你不是她的好朋友吗？你该祝福我们的。”

　　我只觉一阵晕眩袭来，我踉跄了一下。

　　到头来，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自作多情？我不该忽视身边的人的感受？我不该在被骗，被利用后表现出任何指责的样子，而是应该送上祝福？

　　但我不知道呀，真的。不知道自己的一厢情愿，不知道他们的两情相悦，不知道自己被利用，不知道这就是朋友！

　　是的，原来这就是朋友！你有用时就加以利用，你没有利用价值了，就一脚踹开你的同时还要你送上祝福！

　　我不知道呀，真的，不知道自己对人的真诚，对人的付出，竟会是如此的廉价物，被轻贱到如此的地步！

　　“我真的不知道，真的，相信我！”我一下惊醒过来，望着眼前陌生的一切，我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眼前是深蓝的床单，深蓝的窗帘，深蓝的书柜书桌，还有一面被漆成了深蓝色的墙，上面挂着几把吉他。这个房间正如他的主人，深沉，忧郁，但却拥有不同于这冷色调的温暖——卫。

　　卫一上大学就自己搬了出来，自力更生。我是第一次来这儿，但却直觉这是他的房间。因为这里还有那股让我安心的清爽的肥皂香。

　　看看钟，已经是晚上九点了！我竟从上午睡到现在！卫没直接把我送回家，可能是怕我家里人担心吧。哎，体贴的卫。

　　想起那时侯，他那样轻抚着我的背，低声说着：“我知道的，我相信你。”他动作那么轻柔，但却缓缓地向我传递着力量，像有魔力般让紧握我心脏的那只手慢慢放松，我收紧的心脏也随之放松，没那么疼了。

　　他低沉的嗓音也仿佛有镇定作用，平复了我脑海里，我心里的失落、悲伤、愤怒，以及嫉妒。是的，嫉妒。卫并不知道的嫉妒。

　　现在静下心来回想过往，我一直以为，小柔又美，又有气质，又优秀，几乎可以用完美来形容，全天下不嫉妒她的女人，可能就只剩我了。但到那一刻我才发现，我是嫉妒她的，深入骨髓的嫉妒。

　　平常人们的目光只追随着她，没关系，我没有要成为焦点的愿望，我不在乎这些。男人们只围着她转，也没关系，我只要我爱的人爱我就可以了，其他的人我也不屑一顾。但到头来，我爱的那个人还是只爱小柔，还为了接近小柔而利用了我，利用了我的真心。

　　为什么呢？就因为我没小柔美，没小柔有气质？就因为我只是又粗鲁，又不漂亮的男人婆而已？但我对周是真心的呀！哦，对了，现在我懂了。真心能值几个钱呢？它的价值是负数！

　　所以，我嫉妒小柔。嫉妒她的美丽，嫉妒她的气质，嫉妒她得到了我所爱的男人的爱。

　　是的，我嫉妒小柔，可能一直都在嫉妒着她。但我却同时也真心地欣赏她，爱护她，把她当作自己最重要的朋友，把我所有的心事都摊在阳光底下与她分享，但她……哦，对了。她说我没正视过她的想法，她的心。难道真是我错了？我以为我是如此对待她的，她也是同样如此地对待我。但她没有，她一直有所保留，有所隐瞒。

　　我是错了，错在傻，傻傻地以为只要自己对对方付出那么多，对方也会给予你同等的对待。我错了，这不是等式，这世上没等式可言。

　　与其说我是因为失恋而痛苦，倒不如说我是因为失去了珍视的朋友而痛苦，是因为真心被鄙弃，被践踏而痛苦。

　　“喵、喵、喵……”床头的加菲猫闹钟叫了起来。呵，我最爱的加菲猫，卫房间的一切都让我愉悦。十点了，我就这样坐着发呆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哎，还是快回家吧，家里人要担心了。我现在是很伤心，很痛苦，但地球不会因为我的痛苦而停止运转，生活还是必须过下去的。

　　我推开门走到客厅，只见卫伏在饭桌上睡着了，这里果然是卫的家。看来，我折腾了他半天，他也累了。

　　看着眼前这个睡着了也蹙紧了眉的男人，我只觉心里一片澄清平静。我知道是他，是他给予我最大的支持与温暖，是他让我平静下来的。要不然，我心里可能会充满恨意。对周的恨，对小柔的恨，对我自己的恨。

　　情不自禁地伸手想抚平他眉间的皱折，但马上阻止了自己。不能这样，我已经错了一次，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曾经以为卫爱上了我，是的，曾经。现在我已经变聪明了，知道自己那么的会自作多情。我一直认为，一厢情愿是愚蠢又可悲的事情，但更可悲的是，我一直做着这愚蠢的事。一直愚蠢地把别人的利用当作是爱。不，卫不会利用任何人，他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善良。我知道他是真心关怀着我，但，只是对朋友的关怀。

　　是的，朋友。我不能因为自作多情而再失去任何东西了！决不能连卫也失去！所以，朋友的身份是最保险的了。可是，神啊！请允许我再任性一次！

　　我轻轻地伏帖上卫宽阔的背。就是这个背呀，在我梦中不断地出现。其实，问问我自己的心，我真的只当卫是朋友吗？不是的，不只是朋友。可是，现在就只能是朋友了。

　　私心地希望时间能停留在此刻，不行的话，那再多一会儿也好，让我永远记住这片宽广与温暖；再多一会儿也好，让我的心获得多些平静与救赎的力量；再多一会儿也好，让我汲取多些属于他的温暖，来温暖我那将会日渐冰冷的心；再多一会儿也好，让我能尽情抒发此刻心底的叹息：

　　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