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他》天岚

5、她和他的分离 “那么……

　　曾以为，我永远只能当晓萌的朋友了。但没想到，我们连朋友也做不成。是逃避，也不是逃避。
　　不愿再沉溺在这种情感当中，所以，是逃避。不想逃避面对自己一片迷茫的前路，所以，不是逃避。我该好好选择自己要走的路了，为着父母，为着自己，为着心中的那份憧憬与难以割舍的感情。
　　不是没想过去找晓萌，去见她。想过，而且是很想很想。
　　很想看看她，看她重拾笑脸。很想抱抱她，感受属于她的温暖。很想告诉她，我爱她。
　　但，想到她的心有所属，想到她的利用，我的很想很想，就只能埋藏在心里面了。或许，我们的缘分就到此为止了吧。
　　但我知道，我对她的思念，并没有到此为止。
　　我知道，我会常思念着这个，有着略圆的脸，飞扬的浓眉，笑起来就会弯成两弯新月的，讨喜的咪咪眼。有着小巧、爱皱的鼻子，红红的，爱笑的嘴，还有一头自然卷，爱甜食奶茶，爱笑爱哭的可爱女孩。
　　我知道，我会常思念着这个让我快乐，让我心痛的，我爱着的女孩。

　　别了，晓萌。
　　别了，我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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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想很想去见卫。
　　很想听听他低沉悦耳，让人心平静的嗓音再唱一遍《Now and forever, I will be your man》。很想紧紧抱着他，汲取属于他的温暖。很想告诉他，我爱他
　　自从那天晚上晓萌不告而别后，已经一个多月了，她没再来过Band房，在学校也没碰过面。她就像人间蒸发般，彻底从我们的世界中消失了。
　　Band队里的人看见游跟杜婉柔出双入对的，都有默契地心照不宣，没再提起晓萌。
　　那我呢？我仍旧是沉默的我。
　　我多想揍游一拳，揪起他的衣领，骂他太残忍，这样利用晓萌，太残忍。我多想大声质问杜婉柔，质问她为什么，为什么狠心背叛自己的朋友？怎么忍心让一向爱护她的晓萌如此伤心难过？
　　但，我没有。
　　我有什么资格质问他们呢？我是晓萌的什么人呢？我连她的朋友也够不上。我什么都不是。
　　但我仍是担心她的。她还在伤心吗？她有开心起来吗？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很想去找她，只要能看见她好起来，我就心满意足了。
　　但我没去。我仍是怯懦的。我怕，怕看到她仍为游而伤心，怕她看出我对她的感情而露出鄙弃。哦不！她不会，她只会害怕，然后拒绝。
　　“喂！游！你发什么呆呀？”游拥着杜婉柔从身旁走过，拍了拍我说。
　　他们已是校园里公认的一对，俊男美女配，理当是让人艳羡的，但我却觉得他们极不协调。
　　看看游，或许是终于得到自己所爱，他近来特别春风得意，总是一脸阳光灿烂。但杜婉柔却像阳光底下的阴影般，暗沉而飘渺，一抹快要消散的阴影。以前她常跟晓萌一块，晓萌也是春阳般的人，而杜婉柔，则像这抹春阳下的猫，舒服慵懒，又优雅迷人。很早以前就觉得她很飘渺，只有跟晓萌在一起时才会有点人气。
　　看着游在一边滔滔不绝，而她却魂不受舍，最多是勉强附和几句的杜婉柔，我深感疑惑：
　　杜婉柔真的爱游吗？

　　想她，很想她。我真的很想晓萌。
　　当思念成真时，会是怎样的一副光景？曾经幻想过不下百遍，但却没想到，也万般不愿当思念成真时却看到晓萌这副样子。
　　现在已是深秋，烧了好几天的秋老虎在今天已正式退场，换上了阴凉的天气。一层秋雨一层凉呀，外面嘀嘀嗒嗒的雨让气温降得更低，冷冷的湿气侵袭着人们的每一寸肌肤。
　　秋天，再加上秋雨，更添了一丝惆怅。我本不是会对着雨感叹的伤春悲秋型人物，但现在，却也觉萧瑟寂寥，为着这秋雨，为着晓萌。
　　“叩、叩、叩……”微弱的敲门声打断了我所谓的伤春悲秋。门开启，映入眼帘的是晓萌那本该快乐，但如今却呆滞晦涩的眼。
　　望着她苍白着脸，浑身湿透，在雨中瑟瑟发抖，如秋风中飘摇枯叶的样子，我心里的那只手又开始收缩了。
　　急忙拉她进屋里，她指尖所传来的冰冷直刺我的心。直接把她推进浴室，我没问什么，猜也猜得到，肯定跟游有关。
　　“咔啦！”浴室的门打开，晓萌带着热气走了出来。看见她那洗过热水澡后显得红润的双颊，我才稍微宽了心。
　　她的皮肤被热水烫洗过后泛出淡淡的粉红，宽大的T恤却反而显现出她身材的玲珑有致。她身上还带着我的洗发精、冲凉液的味道，就像带着我的味道般，此刻的她，仿佛等待人品尝的新鲜水果，格外的诱人。噢！我想到哪里去了，真不该！
　　回过神来，拉她坐到床上，拿起吹风机帮她把那湿答答的卷发吹干。指尖传来她的颤栗，哎，她又发生什么事了吗？因为游。
　　“卫，周跟小柔，做了。”
　　哇！不会吧！晓萌怎么知道的？
　　“卫，你不问做了什么吗”会这么问的就是白痴了。
　　晓萌向后一靠，倚在我的胸膛上，斜睨着我说：“卫，他们……做了呀。”
　　此刻的晓萌真的很不一样，格外的妩媚诱人。她受的刺激真的那么大吗？
　　不过，现在我受的刺激比较大。我竟然有感觉了！
　　“呃，你头发干了。”我边说边转身收起吹风机，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不料，一具柔软的女性躯体贴了上来。
　　“卫，小柔说我这种没女人味的女人，是不会有男人对我产生冲动，不会有男人喜欢的！真的吗？是真的吗？我真的这么不堪吗？”晓萌双臂揽紧了我的腰，整个身体贴在我的身上，沙哑着说。
　　“咚咚、咚咚……”如雷的心跳鼓噪着，不知道是我的还是她的。该死的杜婉柔！怎么能对自己的好友说这么难听的话！但更该死的是我！我竟然在这个时候对晓萌产生了冲动！因为此刻的晓萌，该死的充满了女人味！
　　我拉开她的手转过身，企图让她冷静下来。但想不到转身后她又再度拥紧了我，头还枕在我的胸膛上。我能清楚地感觉到她的柔软，以及她身体所散发的淡淡清香。
　　我感到自己的心率越来越快了。老天爷呀！保佑她没听到我这已极度失常的心跳！
　　“但我是真心的，难道真心那么容易就会被其它事所抹灭？”晓萌哽咽道。
　　她的话就像一盆冷水，把我的“火”给浇灭了。是呀，晓萌是真心的，真心地爱着游。那我呢？我算什么？听她诉衷情的耳朵？还是……也罢！起码她当我是朋友，会对着我诉衷情，可惜，是对别人的衷情。
　　晓萌在我怀中低泣着，我抚着她的背，希望她冷静下来。慢慢的，她的哭声停了，我试着把她推开，有这样的温香软玉在怀，我怕自己又“火”了。
　　“卫，我真的那么可厌，那么不堪吗？我真的不像个女人吗？”
　　“不。”起码对我而言，你很诱惑，偷偷在心里补充道。
　　“那么……你要我吗？”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晓萌竟然说出这种话！虽然她说得很小声，但我还是听到了。瞪大眼睛望着她的发顶，我看不见她此刻的表情，不知道她说的是气话，还是……不，不会是真的。
　　我推开她，要问她，她真的这么爱游，爱到这种地步？
　　没想到，刚把她从我怀中推离，她就凑了上来，吻住了我的唇。我的心脏立刻呈现罢工状态，我的大脑也不例外。唯一剩下的想法是：这是我爱的女人，而此刻她正吻着我。
　　晓萌只是贴着我的唇，禁闭着眼，浑身颤抖着。她在害怕？当然，她吻的不该是我，我也不该由着她这么做。
　　理智回笼，我想把她推开。但她却伸出舌头，舔了舔我的唇。这下，仅存的理智被我一脚踢开。我左手把她揽向自己，右手按住她的后颈，吻上这扇，我渴望已久的唇。
　　舌尖轻点一下晓萌的唇，她也伸出舌头舔一下我的唇，我再慢慢探进她口中，汲取她的芬芳，她也生涩地，试探地回应起来。后来，我们从试探的轻触，渐变成缠绵的辗转。我们的呼吸越来越浓重，无论是她，还是这个吻，都那么的甜美！
　　噢，不行，我不能让事情继续，甚至发展下去！强迫理智回笼，我退出了晓萌的膳口，但离开时，仍留恋地舔了一下她的上唇。
　　晓萌把头埋在我怀里，喘息着说：“游，是你！原来是你！你是我的游！”
　　就像被打了一记闷棍。她想的还是游！她眼里只有游！就算此刻，她也以为吻她的是游吧！
　　我猛地推开她，背转身，不愿看见她眼中映着的，也是游的身影。我沉声说：“晓萌，你不能这样对我！更不该这样对自己！你要是再这样作践自己，我这里……是不会欢迎你的！”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呢？我那么爱你，你却只是把我当作是游的替身！晓萌呀晓萌！我禁不起这样的侮辱！我禁不起这样的打击！我的心都凉透了。我甚至不愿再见到晓萌，不愿再见到利用我的她！
　　我就这样僵立着，身后传来了浴室门开合的声音。我知道，她走了，再次的不告而别。她还穿着她的湿衣服，淋着雨回家，我该留下她的。但我不愿，不愿当游的替代品。
　　我是心胸狭窄。我不能骗自己说没关系。我真的想，真的希望，晓萌眼中的是我——卫游。而不是周游。
　　晓萌，爱着你的是我，卫游！是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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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来，小柔在我眼中都是美丽的，温柔的，荏弱的，是值得我关爱保护的存在。但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一面，这样尖锐，这样狠心的一面。

　　“小萌，你还在怪我吗？”小柔从后抱着我，可怜兮兮地说：“你怎么怪我，打我都行，但千万别再这样不辞而别，躲起来了，好吗？我会害怕，会担心的！”
　　是的，我这一个月跑到乡下的祖屋躲了起来。我需要平伏一下心情，需要调适，才能重新面对他们。
　　挣脱开她的拥抱，转过身望着她，从她眼中读到浓重的担忧与恐惧。是吗？她还会为我担忧？她为了什么而恐惧？像是怕被我丢下似的。可笑呀！她还需要我吗？她已经有周了呀。
　　“没有。”我简短地答道。我有什么资格怪她呢？毕竟，一直以来，自作多情的只是我而已呀，我该怪自己才对。
　　“那……你还爱着周吗？”小柔试探地问。
　　我惊异地望向她，她来就是为了确认我对周是否余情未了？！来确认我是否会对她构成威胁？！太荒谬了！
　　“不可能了！”是的，不可能了，傻瓜做一次就足够了，没必要再做第二次。
　　“不！你还爱着他！”小柔忽然眼神凌厉起来，“你不能爱他！不能！绝不能！我不允许！”她一步步地逼近，碰起我的脸，凑到我耳边轻声说：“告诉你，我们……做了。”我浑身一震，小……小柔……怎么会……
　　“你不问做了什么吗？”小柔本来温柔似水的嗓音，此刻在我耳中却变得森冷无比。不！这不是我认识的小柔！
　　“告诉你吧，我们做……”
　　“啊——！”我捂住双耳。不！这不是我爱护的小柔！
　　她用力掰开我的手，疯狂地摇晃着我，大声叫道：“我们□□了！小萌！我们上床了！所以，你不能爱周！不能！绝不能！”她凑近我，紧盯着我继续说：“周还说，只有像我这么柔情似水的，才算女人。他是不可能喜欢你的！不可能！小萌，不会有男人对你产生冲动的！没有男人会喜欢你的！没有男人会爱你的！”
　　“不！不！”我哭坐在地上，“别说了！别再说了！”小柔跟着蹲下来，拥紧我，念咒般诉说着：
　　“没有男人会喜欢你的！没有男人会爱你的！没有！没有！……”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她托起我的脸，轻柔地拭着我的泪，悲伤地凝视着我说：“因为……因为……你不懂吗？因为……”
　　“不！我不想听！”怕她会说出更伤人的话，我挣脱她，逃离了，逃离这个陌生的，另人惧怕的，伤人的小柔。

　　在湿冷的秋雨中恍惚游荡了好久，不知不觉地来到这扇门前。我好冷，真的好冷！我想我需要温暖。
　　一下一下地敲着门，希望心中渴望已久的热源会出现。门终于开了，噢，我思念中的卫！他愕然地望着我，随即眉紧蹙起来，眼里盛满了担忧。他把我拉进屋。久违的温暖，一下化了我心上层结的冰。
　　在热水的冲刷下，我冻僵的身体变得温暖柔软起来，刚才小柔的每一言，每一语，又重新浮上了我的脑海。
　　“没有男人会喜欢你的！没有男人会爱你的！没有！没有！……”我竟这么不堪，落到没人爱的地步？！
　　一下把热水换成冷水，好让自己冷静下来。不！不会的！我不相信！
　　套上卫准备好的T恤短裤，上面有属于卫的气味。我用的洗发精、冲凉液，也让我整个人都充满了卫的气味，就像被他所环抱一般。我真的不值得人去爱？连卫也一样，不会去爱我吗？
　　推开浴室的门，只见卫背对着我坐在床上。久违了，我宽阔的港湾！卫转过身来，呆了一呆，而后拉我坐到床上，拿起吹风机，帮我吹头发。他结满茧的修长手指轻柔地穿滑过我的头发，我不禁颤抖起来，就像上次他帮我检查脚踝时一样，这次的颤抖甚至还直达我的心房。我的心也颤抖呀！为了卫的抚触，为了卫的关怀，为了卫。真的没人肯爱我了吗？甚至是卫？
　　“卫，小柔跟周，做了。”卫没作声。想起小柔说：“你不问做了什么吗？”这还用问吗？她是要让我难堪吧。
　　“你不问做了什么吗？”我也如此问道。是为了掩饰我的不堪？还是我的失败？忍不住偎向卫温暖的身体，我倚在他的胸膛上，斜睨着他，继续说：“卫，他们……做了呀。”是呀，他们做了。但，这干我什么事呢？就因为我曾经的自作多情？我已经调适好了呀！但小柔不愿放过我。她竟用这种事来刺伤我！
　　卫不知道说了句什么，然后背转身收起吹风机。顿感温暖消失的我一把抱住了卫的腰，紧贴的身体让我重获温暖。这么做是太超过了吧。但我仍忍不住要这么做。
　　“卫，小柔说我这种没女人味的女人，是不会有男人对我产生冲动，不会有男人喜欢的！真的吗？是真的吗？我真的这么不堪吗？”连你也会嫌弃我吗？用双臂揽紧了卫的腰，卫，连你也会嫌弃我吧？
　　“咚咚、咚咚……”我的心快蹦出心房了！他会听到吗？听到我的紧张与恐惧？
　　卫轻轻拉开我的手，转过身来。不！他要推开我了！我不让他退开，再度用手拥紧他。别，你别推开我！头枕上他的胸膛，聆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似乎很急遽呢，他……生气了吗？连卫也要怪我吗？他们都在怪我呀。小柔，怪我不理她的感受，周，怪我没女人味。
　　“但我是真心的，难道真心那么容易就会被其它事所抹灭？”我哽咽道。
　　卫僵了一僵。怎么？我说对了吗？真心真的如此廉价？我的泪又淌了下来。面对卫，我的泪腺总是特别脆弱。拼命忍住不哭，但，很难。
　　卫轻抚着我的背，他总是温柔的，就算是对只是朋友的我，也不吝给予温柔的关怀。但，我要的只是这么多吗？
　　卫动了动，似乎想推开我。骤然失却的温暖让我恐慌。
　　“卫，我真的那么可厌，那么不堪吗？我真的不像个女人吗？”不，你不会这么想的！你不会！
　　“不。”
　　一个字，让我的心狂跳起来。像一股力量注入了我体内，我说了一句自己怎么也料不到会说的话：“那么……你要我吗？”噢！我怎能说出这种话！疯了疯了！我肯定是疯了！但我不后悔，不后悔对卫这么说。
　　不敢抬头看他，怕看到他的拒绝或嫌弃。他双手按上我的肩。我闭上眼，心里有一丝期待。不，我知道，是有很多的期待。但他推开了我！想都没想地，我凑了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我的脑中一片空白，唯一的想法是：我爱他！我不要他拒绝我！这个想法让我颤抖起来。是呀，我是爱着卫的，不是从现在，而是从很久很久以前，我就情不自禁地爱上他了。那周呢？我会因他而心跳加速，我会为他跟小柔而伤心哭泣。到底什么才算爱呢？
　　贴着卫温热的唇，鼻间萦绕的都是属于卫的清爽肥皂香。脑海中浮现出属于这扇唇的每一个影象：掀掀唇表示开心，撇撇唇表示嘲讽，抿紧唇表示生气……原来，这唇，这唇的主人，早已深植在我的心中了。
　　卫的唇，尝起来是什么味道？我情不自禁地用舌头舔了一下。卫随即震动了一下，然后，他把我揽近，托住我的后颈，主动吻上了我的唇。
　　上天保佑！他没有推开我！狂喜席卷了我，让我忘了紧张。感到他用舌尖轻点一下我的唇，我也试探地回舔了一下。紧接着，他的舌慢慢探进我嘴里，一阵颤栗从嘴里化开，瞬间布满全身。我尝试着回应，慢慢，我们的舌纠缠辗转起来。我只觉浑身酥软，站也站不住了，只能紧靠着他来撑住自己。感到卫的呼吸越来越浓重，我也快晕厥了，卫的舌退了出去，但离开时，在我的上唇舔了一舔。
　　哦！是他！是卫！那时侯偷吻我的是卫！一样的吻法，一样的触感，一样的味道，是卫！
　　我觉得庆幸，那时吻我的是卫，不是周。其实，我可能在那时侯就想要这样的结果，期待着吻我的是卫，是我一直逃避这个想法罢了。
　　原来，我心中的游是卫！卫才是我所爱的游哪！
　　把滚烫的脸埋在卫怀里，急切地要让卫知道：“游，是你！原来是你！你是我的游！”
　　但卫顿时浑身僵硬起来。怎么了？他猛地把我推开，背转身，冷冷地说：“晓萌，你不能这样对我！更不该这样对自己！你要是再这样作践自己，我这里……是不会欢迎你的！“
　　我踉跄了一下。终究会如此啊，卫终究是推开了我，我终究落到了被嫌弃，被瞧不起的地步，连卫也如此啊。为什么呢？难道我又错了？我只是渴望爱而已呀，只是一个小小的渴望。这也是错？
　　望着卫那僵硬的背影，我憧憬的港湾呀，很想再次贴靠上去，汲取温暖与力量。但，不行了。已经不能再这么做了，我已经失去它了。在被拒绝的同时，我也失去了一个重要的朋友，曾经的朋友。
　　走进浴室换下卫的衣服，换上自己的湿衣裤。温暖骤失，取而代之的是寒彻骨的冰冷。我的心也冷了呀！抱着卫的衣服，嗅着卫那清新，让人感到舒适的味道，我的眼眶又热了，泪接着涌了出来。哦，不行，这样会弄湿卫的衣服，我不能再给卫带来任何的麻烦跟困扰。
　　不停地深呼吸，阻止自己那不停往下掉的泪。折放好卫的衣裤，冲出浴室，不再看那温暖的背，我怕自己会做出让卫更厌恶的事情。
　　冲到大雨中，我再回头望了一眼卫的家。
　　别了，卫。

　　是的。别了。
　　望着屋里一袋袋收拾好的行李，我的心里并没多少离愁别绪。是麻木了吧，这片土地上已没什么让我留恋的了，除了……哎，算吧。我希望逃开，尽快逃离这里让我烦心的一切。
　　可以说我是鸵鸟，是缩头乌龟，我真的累了。再说，我不能再沉溺在这种情感当中，每每想到自己的前路，我总是感到一片迷茫。我想，我该好好选择自己要走的路了，为着父母，为着自己，为着心中的那份憧憬与难以割舍的感情。
　　“啪！”一个声响打断了我的沉思。往房门望去，只见小柔瞪大了眼睛望着我，瑟瑟发着抖。
　　“小……小萌，你……你要出远门吗？”小柔颤巍巍地问。
　　怎么，她是来试探？炫耀？还是质问？都无所谓了。什么都无所谓了，我累了。
　　没理会她，我径自折着衣服。她冲了过来，一把抢过我手里的衣服，抓着我的手臂问：
　　“小萌，你要出远门吗？”她紧紧地抓着我，手微微抖着。这是小柔？平常温柔娴雅的小柔？
　　“我要到外国去念书。”我回答。
　　小柔愣住了，手松了松，呆呆地望着我，“你……你说，你要走了？到外国去？”她真的很不对劲，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呢？
　　“对。”我回答。
　　小柔眼神空洞地望着我，梦呓般地说：“你……你要走了，你要离开我了，你要走了，你要离开我了……”说着说着，小柔突然又抓紧了我的手臂，嘶哑地说：
　　“小萌，你要离开我！你不要我了！”她用力地抓着我的手臂，指甲深深地陷进我的肉里。
　　“不！不行！你不能走！你不能离开我！你不许离开我！我不允许！你是我的！我的！”她的眼神狂乱，表情近乎憎狞了。
　　她的手越来越用力，指甲也越陷越深。我吃痛地皱了皱眉，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说：“小柔，你先冷静点。”
　　“冷静？你要离开我了，你不要我了，叫我怎么冷静！”她的眼睛迅速盛满了泪水，边哭，边可怜兮兮地说：
　　“小萌，你是为了惩罚我，对不对？你是因为气我，对不对？你不用这样，不用的。我知道错了。我把周还你，我还你。你别离开我！你爱谁都没关系，只要你别离开我。你别离开我！”
　　还？哼！真是可笑！她当周是什么？她又把我当作是什么了？我抽回手，冷冷地说：“你爱周，周也爱你。你该好好珍惜他的！”
　　“不——！”小柔抱着头，拼命尖叫起来。
　　我吓傻了。小柔，一向都是温柔的，细声细气的。她的感情一向很淡，甚至可以说很少情绪起伏。但她现在却近乎歇斯底里了。
　　过了一会儿，她停止了尖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似乎已经冷静下来。她悲伤地望着我，哑声道：
　　“不，小萌，我并不爱周。我是深深爱着一个人，但并不是周，你知道是谁吗？”
　　不是周，难道是卫？不！不可能！
　　“哈哈……哈哈哈哈……”她开始笑起来，近乎疯狂的笑。笑着笑着，竟笑出了眼泪。她边不停擦着不住往下掉的泪，边说：
　　“哈哈，你不会知道。你不可能知道。因为你从来没正视过我的想法，我的心！我深深爱着一个人，已经爱了整整十年了！你不知道是谁吗？！”她单薄的身躯慢慢向我靠近，我却感到巨大的压迫感。
　　“我深深爱着一个人，爱着这个一直在我身边，却从来没正视过我的心的人！你真的不知道是谁吗？！”我的心“嘭彭”跳着，不，不会的！她抚触着我的脸，手颤抖着，声音也是颤抖的：
　　“小萌，小萌，我深深地爱着一个人，”颤抖的指尖滑过我的眉眼。
　　“一个有着笑起来弯弯的眉眼，”滑过我的鼻尖。
　　“一个有着爱皱的小巧鼻子，”手指继续下滑。不，小柔，不会是这样的。
　　“一个，我不该爱，却爱了好久好久，爱得好痛好痛的一个……”最后的几个字音消失在小柔吻上我的唇边。
　　不同于卫的柔软唇瓣紧紧贴着我的唇。我像被雷打到一样呆在那儿，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一滴水滑到我的唇边，苦苦的，涩涩的，是小柔的泪。我猛然回过神来，一把推开她。小柔爱的不是周，也不是卫，而是我！是我？是我！
　　小柔被我推倒在地上，她哽咽着说：
　　“小萌，没有人会像我这么爱你的。没有人！你为什么就不肯看看一直在你身边的我呢？我那么的爱你，你为什么就不肯接受我呢？”
　　我一直把她当成是朋友，但她却对我怀有异样的心思，我突然有种被欺骗的感觉。“我只当你是朋友，没想过爱不爱的。再说，我们都是女的，你这样，是不正常的。”
　　“哼！正常？”小柔的脸又憎狞起来。“什么是正常？周，他跟我在一起不到一个星期就迫不及待地占有了我，这就是正常？男人只因为看上了女人的脸蛋跟身体，想跟女人上床，就去追求她，这就是正常？男人一脚踏几条船，欺骗女人的感情，这就是正常？而我，我只是单纯地爱着一个人，一心一意，全心全意地爱着她，也渴望被她所爱，只是那个人跟我同样是女人，就是不正常？！这，就是正常与不正常？！”
　　我被问得哑口无言。对呀，小柔只是爱着一个人，同时渴望被爱而已，跟我一样，跟所有人一样，但，我爱的是卫，只是卫。
　　“别说了。你现在很不稳定，说的只是一时的气话，你……”
　　“不！不是气话！”小柔伸出手来，怯怯地，怕被我甩开似地轻轻握着我的手，轻轻地，恳求地摇晃着。那只手，全被泪水打湿了。
　　“不是气话，小萌。那是我藏在心里好久好久的心底话。但要是你不喜欢听，我就不再说，我不会再说的。你以后喜欢听什么，我就说什么。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好么？”她扯起一个异常难看的笑容，继续说：
　　“所以，你别离开我，别不要我！好么？”她的泪又淌了下来，大滴大滴的，“啪嗒啪嗒”打在我的手上。
　　“小萌，求求你，别离开我，别不要我！好么？……”
　　不忍再看下去，我挣脱她的手，说：
　　“你别这样，还是先回家，让自己冷静一下吧。”
　　“小萌，求求你，别离开我，别不要我！好么？……”她边说边盯着我的眼睛，仿佛要望进我的灵魂。
　　“你不想回家，那就让我出去吧，你自己在这里好好冷静下来。”不敢，也不忍再看小柔盛满悲痛、绝望的眼睛，我选择逃开。
　　我快步离去，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小柔泪痕斑驳的脸，还有上面被泪水浸肿了，但还是美丽的眼睛，盛满了悲痛、绝望的眼睛。我没有料到，这是我所看到的，小柔，最后的泪眼。
　　小柔单薄的身体瑟瑟发着抖。她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皮肤在日光灯下显得更惨白，但她整个人却像一抹暗沉而飘渺的阴影，一抹快要消散的阴影。
　　“小萌，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呢？”
　　这是小柔，最后留在我心里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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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萌再次像人间蒸发般，彻底从我的世界中消失了。我知道，她这次是下定决心离开我们。
　　奇怪的是，游和杜婉柔也不见了。他们可能一起到哪逍遥快活去了吧。我没空理会这些，因为我也要走了。
　　。
　　但，想到他的拒绝，想到他的厌弃，我的很想很想，就怯退了。但仍然想让他知道我对他的感情。
　　把这个邮包递给邮递员，递上的不是邮包，而是我的表白，我的心，我的爱。我现在已不求卫也爱我，只求他知道，我爱他。
　　结束了吧。但我知道，我对他的思念，并没有结束。
　　我知道，我会常思念着这个，有着棱角分明的脸，浓眉，单眼皮却性格有神的眼睛，还有常紧抿的薄唇。像香醇不刺激的奶茶，给人温暖的，温柔体贴的男子。
　　我知道，我会常思念着这个给我力量，给我温暖，我爱着的男子。

　　别了，卫。
　　别了，我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