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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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香软软的，真舒服，是师傅换新被褥了吗？迷迷糊糊地想着，小狸翻了个身，缓缓睁开了眼睛，瞅见了杏色的丝纱床帘，一下给惊醒了。
这种高档的丝纱床帘，是不可能出现在小狸屋里的。莫说丝纱了，小狸屋里是没有床帘的，只有一种木板床。
那这里是哪里？
脚步声。
小狸侧头，看到一嫩绿衣衫的丫头撩起了床帘。
丫头柔声问：“天师可是醒了？”
“啊？恩。”小狸认了出来，这是孙府丫头的服饰，“我怎会睡在这？”
“回天师的话，昨日天师为小姐施法，老爷夫人在院中等了大半日。天快黑时，那位仲公子请了老爷夫人进去。彼时小姐已恢复，天师卧在塌上休息。公子说天师施法辛苦，便让我们收拾了间客房出来。”
小狸觉得定是自己一人支撑二人的术法才会施法一结束就睡得天昏地暗。
“那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天师，是午饭时间了。”
居然过去了这么久，自己相当于失去在现世的意识整整一日。感慨完，又想到了那个和自己一起去了念夏神识里的好看男子，问：“那仲公子呢？”
“回天师，仲公子昨日安顿好天师便先离开了。”
……
居然走得这么快，好歹一起干活的，都不打声招呼就闪人。小狸有些不满，但仔细想又觉得只是一面之交，也无可厚非。
“好吧，你先出去吧，我收拾一下就走了。”
“是。”那丫头应下，又似想到了什么道，“天师，小姐恢复，老爷夫人很是感谢，已备了酬银礼品，一会在大堂当面感谢。”
“恩恩好的，客气客气。”一听到除了酬银还有礼品，小狸又开心起来，什么好看男人不辞而别，都被忘到脑后了。
“今次真的多亏天师了！”红着眼眶噙着泪，孙府老爷深深一揖，感谢道。
“真的多亏天师了！”孙夫人也满脸的感谢。
“不会不会，我的职责。”小狸谦虚道，之前陪着师傅除完灵，那些主人家也都是这般感恩戴德。所以小狸应付起来还算驾轻就熟。
“这边五十两是这次的酬银。”孙老爷示意桌上白花花的银两，“另外还有这张单子，天师这两日可以此凭证，到孙某名下的布庄拿衣裳被褥之类的，算是孙某小小的心意。”
小狸瞧着那单子，说是这两日，那纸上分明写着十日内，并且是：随意拿。
小狸乐了，孙氏布庄，那可是皇城贵族都青睐的“潮流店铺”。看来这孙忆之，真的是孙府老爷的心头肉啊。
不过面上功夫小狸也是懂得，一边笑着道：“哎呦，孙老爷您可真客气！”一边毫不含糊地收下了银两单子。
——这下真的能给师傅换冬衣被褥了，而且不用花银子。小狸很是满意这次的活儿。
回家路上，小狸就毫不客气地顺道去了布庄。给师傅挑了两身冬衣，两身春衣，两身夏衣。又给师徒俩各挑了一春一夏两套被褥。
师傅的喜好单调，衣物不是白色就是黛青色，所以小狸挑的很是轻松。把挑好的大包小包背起来，小狸就打算回去了，想着等师傅修炼归来，给师傅一个焕然一新家。
正打算出店，一侧头瞥见店铺里侧，挂着件鹅黄的春装纱裙。
月白的里裙，裙摆上零星点缀，绣着奇异的嫩青色梅花，外笼着鹅黄的纱，配上飘逸似仙的广袖……小狸觉得，自己有些移不开眼。
小狸从未穿过广袖的纱裙。由于行业的关系，窄袖布衣，比较方便行动。但她也记得，那些穿纱裙的小姐们，是多么的仙气四溢。
难得的机会，不如带回去，圆一下自己的女子心？反正将来，自己是绝不会再买这种贵的要死，还不方便行动的衣裙了。
“芸娘，那身衣服，拿来给我试试。”小狸正想开口，就听见里间有个身影，指着那身漂亮纱裙道。
……
小狸有些遗憾，晚了一步。正打算走，就见那身影转了过来。
“黎天师。”那身影唤到。
竟是孙忆之。
“孙小姐。”小狸双手合十一揖。
“黎天师，小女子今次真是多亏天师了。”那孙忆之微笑着道谢。
“小姐客气，这是小狸该做的。”小狸照旧客套着。正打算就此告辞了，却见孙忆之一脸欲言又止的神情。
“小姐可是有话想对小狸说？”小狸问。
“正是。”孙忆之纠结了会，似是下定决心般，道，“是关于那位仲公子。”
原来那日，念夏的亡魂彻底消散后，仲晞和孙忆之便清醒了过来，只余小狸一人，在地上睡得香甜。
彼时已是傍晚，仲晞找来孙老爷孙夫人安顿好小狸后，便称还有急事，先行告退了。而孙忆之，却是对那仲美人一见倾心。
说来也是遗憾，昨日仲晞去安顿小狸时，孙忆之还在自己屋里娇羞；待终于鼓起勇气，这仲晞已经走人了。而孙家所有人，除了这人姓仲名晞，给小狸帮手除灵外，啥都不知道。
好在来了布庄挑衣服，得以遇上小狸，自是不能再错过这打听仲晞的机会。
果然美貌无敌呀。小狸感慨，想小狸第一眼见着仲晞，也是为他那温润如玉，谦谦君子的脸孔所折服。小狸非常理解孙忆之。
可是你要说，向小狸打听仲晞……小狸除了仲晞的名字以外，知道的也就只有仲晞是捕猎人这件事了。其余来自哪里，住在哪里，现在在哪，还真是一个都不知道。
如实告诉孙忆之后，两人遗憾的叹口气，遗憾的道别，便各回各家了。小狸也很快忘了这回事。
毕竟，除灵、仲晞、孙忆之，都只是小狸生活的小插曲。
摆摊、算卦、啃包子才是小狸这段时间的日常。
如此，又是几日日常。
师傅依旧未归，也没能看到小狸给师傅布置的新床铺。
小狸每日白日在街边摆摊算卦，傍晚，便和大多摊贩一样，收摊归家，日复一日，很是没意思。虽已习惯了师傅的离开，但小狸依旧忍不住，想念师傅。
这日，晌午。十二月初的阳光中看不中用，空有美丽却少了温度。小狸坐在街边摊位看话本，看完一页，低头用嘴叼着再翻了一页。谁让天气太冷，双手揣死在另一只手的袖口里不愿出来。
又是一本看完，小狸无聊地望着街的尽头发呆，想着师傅啥时回家。
恍惚间，看到一抹眼熟的素色身影。
……
师傅？
“黎姑娘。”那身影走到了小狸摊前。
“仲晞？”小狸有些吃惊地看着眼前的男子。男子背着个小包袱，手上又拎着个小包袱，冲着小狸笑。
“黎姑娘在此处算卦吗？”仲晞浅浅笑着，暖暖的，正如初见那日。
“是的，你要算吗？”小狸问着，很职业地端正坐姿，把手伸向卜牌。
“哈哈，不不，我是来拜师的。”朗声一笑，仲晞把手中的小包袱放在了小狸的摊桌上，“这是拜师礼。”
“啊？”小狸一愣万分吃惊，“拜我？！”
“正是。”仲晞一脸坦荡。
“拜我啥，学算卦吗？”小狸想了想，自己有啥能教仲晞的。
“差不多，算卦除灵当天师吧。”仲晞补充。
事发突然，小狸着实一脸懵，待得缓了下神，小狸觉得自己实在还没准备好要为人师表，便打算回绝了仲晞。
不过仲晞总擅长先小狸一步。
就见仲晞一双骨节分明的大白手打开了那个被他放在摊桌上的小包袱，温润的嗓音淡淡道：“黎姑娘先瞧瞧这个拜师礼。”
小狸伸脖子一瞧，是一件鹅黄的纱裙。
小狸一愣，伸手拎出那裙子。与那日小狸瞧上的并不完全一样，却也是小狸喜欢的款式。
月白的轻纱广袖外罩，袖摆渐变着精致的孔雀蓝；浅鹅黄的齐胸襦裙，笼着薄薄的纱，裙摆和胸前绣着羞涩的黛蓝色小花，配着胸前的孔雀蓝束带。清新，俏丽。
小狸很是喜欢。
“这是我今日路过孙氏布庄瞧见的，他家的最新款。”仲晞道，嘴角上挑，带着些许得意。冬日晌午温柔地阳光打在他脸上，显得他的面孔那般柔和舒适却又闪闪发光：“掌柜说是今日上午方才完工，来年春季的时新款，我给你抢下，作为拜师的见面礼。”
小狸有些感动，瞧着这纱裙，很是心动。不如就收了这徒弟？
“那你不做捕猎人了吗？”小狸问。
仲晞有些丧丧应道：“不做了，竞争太强，功夫不够，不好过呀。”
小狸很是理解的点了点头，他也觉得仲晞在满是糙汉的捕猎行业不好混。
“好吧，那我就收你了，以后你就跟着我混，有我一个包子吃，定少不了你一口馒头。”小狸拍了拍胸脯挺了挺腰，瞧着仿佛甚是可靠，还让出了半条板凳，拍了拍道，“今儿个你就先跟着我在这看摊子，明日开始再慢慢教你。”
“好，多谢师父。”仲晞笑的一脸灿烂，瞧着毕恭毕敬、一本正经地抱拳，低头一揖。
唔，明明瞧着很是尊敬，但小狸直觉哪里不对？
——小狸自是瞧不见仲晞暖暖的笑脸里，勾着小得意的嘴角。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