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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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轻风吹过，带起了小狸脑袋上鹅黄的发带。小狸不是很会梳头，师傅也不好这个，所以师徒二人都是找一条发带，把所有头发都高高束在了脑后。
小狸不高，骨架子也小，面相柔和，没啥攻击性，虽然称不上多漂亮，但是干净清秀，肤色白净，笑起来很有些灵气。
此时，小狸就仰着头望着面前微俯身，拱手向她道谢的男子。男子嘴角上弯，笑得很是温和，连带着刚拂过的十一月底的寒风都跟着暖了一些。
弄巷里微暗的光线在男子脸上打上了阴影。但这些不妨碍小狸在心里赞叹男子的颜。小狸只想说这真的是她见过最最好看的男子了。面孔有棱有角，但一点都不突兀，配上五官，该死的舒适。要说温柔漂亮，他又不会让人觉得太过女子气；要说潇洒帅气，他又有一份含蓄淡泊；但他也不会让人感觉过于内敛……总之，小狸瞅着他，只感觉，仿佛一杯啥都刚刚好的茶，舒适。
虽然小狸内心戏很足，但其实那男子只是笑着轻轻到了声谢，也就一瞬就去问那纨绔了。
“请问何公子，那日去聆音阁的时候，刘公子到了吗？”男子收起笑容，看向那纨绔。
那纨绔明显有些被方才小狸的话吓着了，紧攥着双手，有些颤巍地回答：“我到的时候还没到，但我进屋里没多久，他就带着嫣汐进去了。”
“嫣汐？”
“对，他最近很迷嫣汐，这段时间几乎把嫣汐包下来了，哦，嫣汐是聆音阁的书寓。我那天本来想叫她的，但是鸨母说刘公子一早就定了她了，晚点就过来。”
“那你可是看到他二人进了屋里？”
“……”那纨绔犹豫了一会，似是有些不好意思，“看到了，我听到嫣汐的声音，就偷偷开了门缝，瞅了眼，确是他俩。”
好看男子微垂眼睑，略一思索：“可有看见夏公子？”
“夏公子？”那纨绔一愣。
“礼部尚书家的幼子，夏勉。”
“夏勉？关他何事？不是只有刘笙死在了屋里？”纨绔很是惊讶。
“看来夏尚书封口做的不错。”男子轻轻一笑。
那纨绔眉头紧锁，似是在回忆，半晌道：“好像真的有，不过我那时喝多了，隐约听见嫣汐唤着夏公子。我那时还想，刘笙那厮这回居然这么早就走了，平日来一回，不听一夜曲才不回去。”
“你可知夏公子和那嫣汐去了何处？”男子又问。
那纨绔狭促地笑了一下：“一看公子你就不去那听曲儿吧，聆音阁的书寓都有自己的房间，也只在自己的屋里待客。所以他俩自是去了我隔壁那屋。”
男子默了默：“后来可还听见嫣汐的声音？”
“后来就没有了，再之后就是鸨母尖叫声，没多久官府的人就把聆音阁围了，我们都出不去，我怕被波及又让家里人骂，才翻窗跑的。真的，相信我，我真和这事儿没关系！”
男子淡淡看着那纨绔的眼睛，左手在前，右手微曲在后。小狸看到男子从袖中露出的半截手，手指白皙纤细，骨节分明。拇指轻轻摩擦着弯曲的食指指节，仿佛在顺理思绪。
半晌，男子终于一拱手回道：“好的，多谢何公子。待真相查明，自会还公子清白。”
那纨绔似是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又紧张起来，瞅向我：“还请天师救命！”
小狸被唤回神来。其实方才小狸说的半真半假。背了条凄惨的女子命是真，但马上要遭报应却未必。大多数凡人并无灵力，他们的亡灵也力量微弱。除非死时怨恨极重，又身处至阴至寒的邪气之地，不然等亡灵养足怨气化为恶灵邪物来讨债之时，干坏事的凡人早就入了轮回了。
当然，恶灵也可以向转世讨债，所以才会有上辈子没做好事这种说法。
小狸想了想，不管报应啥时会来，这女亡灵还是早早超度了比较好，与其悲惨地被困在怨恨里，不如去迎接新的生活。
于是，小狸打开包袱，掏了张化解怨恨的符纸，交给那纨绔：“拿着这个，去城郊的龙华寺，办一场那里规格最贵的超度佛事，给那女子上个排位，然后把这符烧给她。办佛事前，你需斋戒三日，佛事过程，需全程参与，方可化解这次怨恨。”
说完，小狸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够，便又加了句：“且记，做好事、说好话、存好心，做个三好凡人，才可一生顺遂。”
很好，超度了亡灵又教导了不良纨绔，日行一善，积了福报。小狸心想着，很是满意。
那纨绔接了符纸，感恩戴德，又把酬劳翻了一倍，掏了十两银子给小狸。完了便朝城郊跑去定佛事了。龙华寺是皇城最出名的寺庙，虽在城郊，却香火旺盛。在那你不管办啥规格的佛事都得排队。
目送完纨绔，小狸才想起自己来这儿是有正事要办的。把银子揣进腰间荷包，便想向那漂亮男子道别。
不想，男子却先开口了拱手一揖，嘴角带笑，含蓄又温和道：“在下姓仲，单名一个晞字。敢问姑娘芳名？”
“我叫黎小狸，黎明的黎，大小的小，狸猫的狸。”小狸说完，咧嘴一笑，学着男子拱手行礼。
虽然小狸师傅瞅着很有文化，平日里除了灵术，也会交小狸读书写字弹琴画画。但那都仅限于行业内的事儿。
比起乐坊里弹的《高山流水》《梅花三弄》，小狸师傅更钟情于教小狸吹弹各地丧曲，并且表示：各地有各地的习俗，北地唢呐，江南弦乐，还有些地方用鼓乐，丧曲文化博大精深，多学多用，将来在哪都不怕没饭吃。
画画，师傅也不教花鸟山水人物，只教画符。各种字体风格排版。
师傅教的开心，小狸也乐意学。虽然小狸不止一次怀疑，师傅所有的文化，可能都献给了天师这个行当。但小狸也没想学别的。她见过隔壁卖花簪的小橘做女红盘发髻，看的她头昏。倒是灵术丧曲画符，她学的开心。有时候她想，自己和师傅和天师，可能是命定的缘分。
不过今天，她突然觉得，别的可以不学，作为一个有文化的女子，见面行礼这些基础知识还是不能落下。
平日摆摊的时候用不着行礼，接单的时候，因为天师的身份，从来行双手合十礼，这下第一次在不干活的时候，见到一个一看就是文化人的漂亮男子，小狸却是不知道该怎么行礼。只能依葫芦画瓢，学着对方来。
“黎姑娘可是要去孙府除灵？”仲晞问到。
“正是，公子怎知？”小狸一惊，这漂亮男子怕不是同行抢生意的吧。可看他刚刚，明明像是在查官府的案子。
“仲某在查案，正要去拜访孙府，路上听闻孙家小姐之事，便猜到了。”男子似是猜到了小狸心中所想，暖暖一笑，甚是好看。小狸瞧得一瞬恍惚，脑中闪过两列字“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好在小狸愣得不明显，仲晞继续说道：“仲某怀疑，孙府之事与聆音阁有些干系，姑娘不如同仲某一道前去。”
小狸的注意力立刻就被案子给吸引了，应了声便跟着仲晞朝孙府走去。
“公子为何觉得这两件事有干系？”小狸经不住好奇，开口问。
仲晞平静的脸上染上了一丝严肃，开始给小狸解释。
原来，那聆音阁三天前发生了命案。
三天前的早晨，聆音阁的鸨母发现，吏部尚书家的嫡长子，刘笙死在了阁中书寓的屋里，死相极惨，全身血液不知为何被放干。奇怪的是，身上并无血迹，也没有伤口。而住那屋的书寓却不知所踪。
翻遍整间屋子，竟在房间角落，发现了蜷缩昏睡在那里的礼部尚书家的幼子，夏勉。
夏勉醒后，完全记不得自己为何在那。询问鸨母，鸨母对那晚的记忆也很模糊，甚至忘记了在那间屋子待客的书寓是谁，花名为何。官府围住聆音阁，一一盘问，但每个人都记不得刘笙和夏勉是何时到的聆音阁，又是谁待的客，又或者是二人自己进的屋里？
但如今看来，这书寓确实存在过，名唤嫣汐
虽然仲晞说得冷静，但小狸却听得惊恐，直冒冷汗。这嫣汐很可能和恶灵脱不了干系。但依旧有困惑：“那这和孙府又有何关系？”
“命案发生后第二日早晨，孙府边的凌河上浮起一具女尸，尸体虽浮肿，看不清面貌，但衣着却被认出是聆音阁的衣物。可当时鸨母虽认出了这衣物出自聆音阁，却记不起自己何时把这衣服给了哪个姑娘。”仲晞顿了顿，停下脚步，平静的眼神望向几步外的孙府大门，“昨日仲某听到消息，孙府大小姐被鬼上身。从时间上看，这两件事很有可能有关联。”
小狸听懂了仲晞的话。聆音阁的案子，虽然瞧着玄乎渗人，但不难看出其中怪力乱神之处。这嫣汐恐怕也是被鬼上身的人之一，而案发之后除了翻窗跑路的何纨绔，再没人记得嫣汐，恐也是那恶灵所为。而现在，疑似嫣汐的尸体出现在孙府后，孙家又出了一个被鬼上身的小姐……大胆点猜测就是：恶灵搞死了仇人，抛弃了傀儡，然后，换了个宿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