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风花不敌孤月夜 洗澡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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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半影，桂缠云。
屏风之上，十二支牡丹，若红烛微泣。谁在屏风之后，姿态妖娆；谁轻拨水涟，水声靡靡。
正有伊人沐浴。
却听闻：“你还要洗多久？”
有人问，那人轻抚剑身，问屏中人。
屏中人答曰：“哦，你等不及啦。”
屏外人无语看了看屋梁，道：“不是。只是屋顶上有两个人看你洗澡已经看了很久了。就是想提醒你一声。”
“……”
正在沐浴便是赫连雪，因承诺过要贴身保护一步不离，不管赫连雪是要沐浴呢还是要如厕，沈淡都得随时候在一边。
这真是个忠心耽耽的护卫啊。只是趴在屋顶上那两人怎么也想不通这个沈淡为何要如此忠诚？见证了庙会一战之后，就算是小孩也明白，这个沈淡的实力是有多么的可怕。这么强悍的人物竟然甘愿在这里守着赫连雪把澡洗完。正是让人费解。
还是说，这个女人被赫连雪掳获了芳心，因此死心踏地肯为赫连雪做任何事情。嘿嘿嘿，没错，这样才说得通嘛。中原侠盟的探子之一余清狷满脸坏笑。
啊，在如此月夜，月容清朦，花舒花卷之时，按这戏码走下去，怎么也该是那女子轻沐缓浴，那男子不意闯入，然后……然后……
不行，不行。怎么可以乱想。要正经，像他这样正经的青年现在是越来越少了。
只是现在这情形怎么就倒了个个呢。话说，一个男人洗澡怎么洗了那么久，作为一个男人别说是洗那么久，一个月洗两次澡都是不可以的！
对吧，哥们。余清狷往另一个趴着人的地方望去，希望那家伙能有和他同样的想法。监视这活计不好干，时时刻刻提防着不被发现不说，还要忍耐长久的寂寞，看着别人好鱼好肉时连个口水也要咽得格外小心，更别说若是碰到美女沐浴，那更让人难以忍耐啊。
对吧，哥们。若不是不同阵营的，余清狷真想过去拍个肩搭个背。黑夜之中，就咱俩哥们相互慰藉了。哎，人呢？原本趴着另一个人的位置现在空空如也，只有泛着蓝光的夜空，风静静地呼啸着，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阻挡它。
难道那哥们觉得那位置趴着硌人，所以换了个地方？
他突然感到格外的寒冷和寂寞，在这空荡的天际与粗糙的泥瓦之间，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他突然想起以前那热闹的光景，少说也有十个人吧。那时大家虽然都是默不作声的蹲墙角，静静地偷窥，悄悄地偷听，也从来不会用眼神交流什么，可是依然觉得很温暖，想着有那么多人陪着自己，即使是漫漫长夜那又如何？
然而这些人却总是一个又一个地消失，赫连雪那批手下莫名其妙地找赫连雪摊牌之后，便一去不复返了。鬼道的人，自庙会一战弄丢赫连雪之后，也再也没出现过，现在只有他和那不知是哪边的小哥相依为命了。而现在那小哥也不知所踪了。
他突然感觉到累了。
他轻轻地阖上双眼，也许他该休息一下了吧，他想。
模模糊糊之间，他的眼前飘过一席白衣，灰白的白，惨白的白，枯骨般的白。他一下便被惊醒了，他抬起头，有道影子站在他面前，似乎正在打量他。
也许真的该休息一下了吧，都出现幻觉了，他想。
一刻钟之前。
“你要去解决他们吗？”屏风后的人影还在悠悠洗浴，对被人看光这事似乎一点也不着急。
屏风外的人默想了片刻，慎重地说：“被人监视，终究不方便。”
“也是，虽然我不在意。呵。”赫连地突然轻笑了一声，笑声含意不明，从影子的变化来看，他似乎转头看了沈淡一眼，“看来你到底还是女孩子，还会在意这个。”
沈淡没有立刻回个什么，她站起身，轻描淡写回避了这个话题：“我觉得他们应该累了，我去让他们休息一下。”说着，沈淡执起桌子的剑。
“你倒是好人。不过，如果这恰恰是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怎么办？你若走了，谁来保护我？”
“你不是都随身带着暗器吗？”
“可我现在衣物尽除，暗器机关都在衣物之上，无法使用啊。你还是等我洗完再说吧。“
沈淡想想也行，便问道：“你还要多久？”
赫连雪道：“还有两遍就好了。”
“……”
沈淡没说话，她看看桌上的红烛，又看看镜台上反扣的盘花纽铜镜，突然一个闪电间，她一剑劈向那十二支牡丹屏。
从抽剑向劈斩，仿若只是一瞬间的事。这牡丹屏上花泪低垂，仿佛早就预料到了它的下场。然而，有更快的东西闪过。
沈淡听到了一阵风声，不，是一群风声。像是风化作了实形，以凌厉之势而她刺来。
她转身，背跃，移步，动影。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共八支剑镖，直直插入她背后立柱石墙之中！
好快的镖！
看来，这赫连雪还在房中布置了不少机关暗器。沈淡满意地看了看那几支剑镖，淡淡地抛下一句：“机关不错，看来不需要我保护了。”便消失在房中。
这所有的事就发生在余清狷胡思乱想之际，中原侠盟派这么个人来监视，很是不靠谱啊。
四分之一柱香之后，沈淡便回来了。
“你竟然用了这么长时间。难道你这几年退步了？”房内烛火暗了一暗，又突然格外明亮了起来，原来赫连雪正用一把缠着红线的剪子剪着灯花。看来在这四分之一柱香的时间，他终于洗完了剩下的那两遍。
“我给他们服了迷药，大约能让他们睡上一天一夜。”
赫连雪去床头摇铃，但想了想又算了，他便顺势坐在雕花大床上，支着腿对沈淡说：“跟着我们的人应该没多少人吧。”
“只有屋顶上那两个人了。”
“嗯，也罢了。没人跟着也好。”听这语气，赫连雪似乎还很懊丧没人跟着。
“难道你有什么计划，还非得让人知道？”
赫连雪惊讶了下，内心既是被人识破的慌乱又是被人说破心事的欣慰：“本来是想耍他们一耍的。只是，如今我已改邪归正，行事还是正派一些的好。”
“不过。”赫连雪接着说，“没有人向中原侠盟那边报信了。往后我们英勇杀敌的英姿传不到他们耳边，是多可惜的事情啊。”
“那我就留一个吧。”沈淡面无表情地接道。
“不用了，不用了。”赫连雪憋着笑，“耳朵们赶一个就会再来一个。今晚，就让我们睡个好觉吧。要不，你今天睡我旁边，好保护我？”
沈淡缄默不语，她默默地收拾起她的剑：“我觉得不必要。”说着，便要离开。却被赫连雪叫住了：“哦对了，帮我叫一下小二，让他们把水搬出去。”
“……”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风花不敌孤月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