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 红芍药》采梨东篱下

9、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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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押往断头台的路上，我看见了匆匆赶来的蓉婼和林小酒。
　　心中竟有一丝欣慰，不过一面之缘，竟能获得如此深厚的友情。死而无憾啊。
　　蓉婼小脸惨白，听说了我的情况哭的梨花带雨十分的令人心疼。林小酒站在她身后闷闷地看着我也不说话。
　　五王爷递给林小酒一个红色锦盒，他看了一眼面色白了白，神色复杂地看向我。
　　彼时五王爷正伏在他耳边说些什么，他时不时打量我一眼，看着林小酒越发苍白的脸，我用脚趾也能想到，他又在扩散有关我的谣言了。
　　头顶的太阳晒得人心焦，我僵硬地挤出一丝笑容说
　　“你们回去吧，这是我的命，我认了！”
　　蓉婼哭，拉着我的手
　　“我不信姐姐会杀人，一定是他们冤枉你了！”
　　五王爷冷哼一声，低声道
　　“云姑娘看错了，眼前之人骨子里的血都是黑色的，不过面上一副好皮囊骗骗善良人罢了。”
　　蓉婼执拗地挡在我面前，替我辩解
　　“姐姐是好人！”
　　“何出此言？”
　　她滞了滞，神情有片刻的慌乱，瞪了眼怒道
　　“说了你也不懂，反正她就是好人！”
　　这莫名的信任感，让我觉得有一丝受宠若惊。五王爷眼底透出一丝无奈，烦躁地推开她
　　“小孩子哪凉快呆哪去！”
　　“我才不是小孩子，轻姐姐是要做我嫂子的！”
　　我噎了口口水，差点没昏死过去，
　　林小酒脸色又白了白，手中的盒子啪地一声掉落在地，
　　我低头看去，吓得腿都软了，忽然间明白了林小酒为何一直盯着我，我那狗爬的字从盒子里掉出来散了满地，有风吹来，漫天的林小狗随风飞舞，飘飘洒洒好不自在！
　　路过的宫女开始帮忙捡纸页，瞧着那散落满地的林小狗，我的一颗心都在颤抖。
　　太丢人了…临死还毁我清誉，我又羞又怒，挣扎道
　　“你真无耻，偷我秘密！快还给我！”
　　耳边传来不断的好奇声，“这写的什么？一个字都看不懂！”
　　有一张飞起，好巧不巧，正盖在了五王爷的脸，他一把扯下，皱眉怒道
　　“眉眼都挤到一起了，画的真丑！”

　　话音刚落，就见蓉婼指着那画像上歪歪扭扭的缠在一起的字惊道
　　“林小酒！林小酒！每一张都有林小酒！姐姐暗恋我哥哥！”
　　全场愕然！

　　林小酒嘴唇抖了抖一句话也没说出来，脸色血红，眼神慌乱，如同受惊到的小兔子，拉着他妹妹脚步凌乱地往回跑.…
　　我瞧着他狼狈的身影，欲哭无泪，
　　“林公子，你听我解释啊！………”
　　那厢林小酒听完肉眼可见的颤了颤，跑的更急了。
　　五王爷看着我神色怪异，出言嘲讽
　　“想飞上枝头？下辈子吧！”

　　24
　　断头台上，刽子手正往刀口上吐最后一口水，那薄如蝉翼的刀口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五王爷背着手颇为悠闲地看着我，蓉婼被林小酒并着两个侍卫强行拉回去了。
　　此刻刑场上只剩下他一个熟人。
　　喉咙里干干的，我垂死挣扎，死鸭子也要嘴硬一回
　　“恭喜王爷，这下总算如愿了。”
　　他悠闲地看着我笑的颇为开心
　　“你放心，本王会亲自动手送你上路！”
　　他突然跳上刑台接过刽子手里的刀，一步步向我走来，我浑身被缚动弹不得，只能见着他将那薄薄的刀刃贴在我的脸上，心里一滞，我惊恐道
　　“你想干什么？”
　　他眼底带着戏谑在我耳边冷声道
　　“我从哪里下刀呢！要不就从你这漂亮脸蛋开始吧！”
　　凉凉的刀刃贴着脸颊一路滑到脖子里，我如坠冰窖，浑身哆嗦的厉害，梗着脖子倔强地看着他
　　“李辞，你若真的杀了我，下辈子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他扯唇冷笑
　　“恐怕你是没有机会了，你身后还有白鹭殿里的十几个冤魂，等着给我给你扒皮抽筋喂饱他们呢！”
　　我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也没了傲性，像是在给自己辩解
　　“我没有杀人，你放了我好不好！”
　　他笑
　　“你这会儿倒是服软了，晚了！去跟阎王爷解释吧！”
　　那雪刃忽然用力，沿着我的脖颈子狠划下去。
　　颈间传来一阵剧痛，我心脏狂跳，额头急汗淋漓，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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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来时，人在慎行司大牢里。
　　周围阴森森的，偶尔听见两声惨叫声，我抱着双腿坐在黑暗里。
　　摸了摸脖子，除了颈项有一道伤口微微有些疼，皮肉都在，我没有被凌迟！
　　唐妃来了，给我送了点心和菜食。
　　她眼睛红肿的厉害，平日里惯穿的鲜红色锦袍也换成了素色裙衫。一副憔悴模样，美得令人心疼。
　　她倚在栏杆上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五王爷说事有蹊跷，求皇上保下了你一命！”
　　手中的点心掉在地上，我听见自己心脏重新跳动的声音
　　“您说是王爷求情？”
　　唐妃点头
　　“他说两个死者昨夜才死，而你的那件衣服血迹干枯至少有七天以上，所以认定血衣与此事无关。”
　　我跌坐在地，如同听了一个笑话，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心里空空的。潮湿的空气里只剩下唐妃焦躁的声音
　　“可是皇上只给了三天时间。三天啊，我们去哪里找凶手！”

　　“陈如那个小贱人，联合荣嫔和几个昭仪，这两天在皇上面前屡进谗言，搞得皇上见了我就烦，入径和喜宫处境甚危，偏偏苏月尔那个死丫头整日里就知道哭，一点忙都帮不上，再这么下去，还没等你这里查出真相，和喜宫的天可能就要踏了。”
　　“娘娘可有怀疑之人！”
　　她冷笑，死死扣着栏杆道
　　“除了陈如那个贱人还能有谁？她巴不得我去死呢！”
　　我想起皇贵妃那张阴笑的脸，突然明白了她为何有这种想法。
　　许久后唐妃走了，我跌坐在黑暗里，看着窗口一点白光渐渐消失。
　　一天过去了，我还剩下两天的时间可活，可是事情却连一点头绪都没有。
　　半夜的时候，五王爷李辞来了，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腰间系了宽大的金边腰带，灯光下泛着微光，有些刺眼
　　我起身看着他，微弱的灯光下，他神色冷漠，我施礼谢他
　　“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他冷道
　　“那血衣是你救白芷留下的吧！”
　　我心中一惊，
　　“你怎么知道？”
　　“衣服抖开满是腐肉的腥臭味，差点没把本王醺吐了。”
　　气氛似乎轻松了些，我抓着湿凉的栏杆看着他说
　　“我昨夜的确去过东偏殿，但两位主子绝对不是我杀的！”
　　“荒唐，死到临头还狡辩！”
　　“两位主子一向与我私交甚好，我怎么会下手杀她们？”
　　“忘恩负义不是你这种攀附权贵之人最爱干的事儿吗？”
　　我欲哭无泪
　　“你到底怎样才能信我？”
　　他摇头冷道
　　“此生，绝无可能！”
　　我跌坐在地，忽觉脊背一阵发寒，
　　皇宫，向来都是个无法说理的地方。

　　一夜无眠，第二天一早，我被人拖着去了和喜宫指认现场。
　　宫女们远远看着我指指点点不知说些什么，我理了理蓬乱的头发，纵然是阶下囚，也要活的体面。
　　身后侍卫不耐烦地推了我一把，我踉跄两步进了偏殿。
　　地上的血迹还未清理，浓稠的血腥味呛得我眼泪直往下掉。
　　朦胧间仿佛看见两个娇俏的美人正在房中嬉戏打闹，争抢着我送来的一块糕点。
　　“姐姐，我害怕，你今晚能不能陪我！……”
　　往事如烟，佳人已去，
　　空留满地冤血无处可诉。
　　膝盖忽然一疼，我抬头，正看见李辞收回踢我的脚，一脸不耐地看着我。
　　“愣着干什么，快说啊，到底你是怎么下手的？为什么下手？在哪个位置杀的人？？”
　　我摇头，泪眼模糊，跌坐在地崩溃道
　　“人不是我杀的，我说了无数遍了！”
　　地上散落着一些珍珠碎粒，侍卫们一颗颗捡了回来放在了锦盒里，他看了一眼那珠子递给我道
　　“你可认得这些？”
　　我摇头，
　　“不识！”
　　屋内桌椅凌乱，床上的被子衣物扔了满地，显然死者是被人在睡梦中捅了刀子，醒来后挣扎打斗过，由于此处位于宫内偏僻处并无人发现，又加上两人并不受宠，纵然有声响也不会有人愿意夜半起床前来探个究竟。
　　李辞看着那散乱的被褥若有所思，半响才说
　　“杀人者刀法凌乱，毫无章法，显然是第一次杀人。”
　　我揪着头发看着地上那摊血，心里一阵阵揪着疼
　　“你也说手法凌乱了，按你的常说的，我杀人不眨眼，应是一刀毙命，怎会犯这种错误？”
　　他转头看向我狐疑道
　　“是你指使人干的？”
　　“不是！”
　　“昨夜有人见你进来过，很久才离开！”
　　“我只是送药！”
　　他上前逼问
　　“你为何要送药？是不是昨日三人行踪暴露，你们主仆怀恨在心，趁夜报复！”
　　我抬头看向他反问道

　　“如果你是唐妃，盛宠加身，独霸皇恩，在宫中耀武扬威无所畏惧，一举一动都被各方势力监视，这种极端的情况下，你会不会蠢到在自己后院杀人，引火烧身？”
　　他眼底露出一丝疑色，面色转冷，一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我，像要把我看透一般
　　“你是说，有人陷害？”
　　我点头坚定道
　　“娘娘这半年出尽风头，自然有小人眼馋嫉妒，虽然憎恨，却苦于没机会下手。如今这和喜宫又出了个新宠儿，若是与唐妃联手，很多人将再难翻身，所以此时下手时机最佳！”

　　忽然，有人来报，后花园发现新证据，他立即转身提刀而去。

　　我被一群侍卫推推搡搡也跟着跑了过去，
　　花园后面的一处小竹林里，宫墙边角处堆砌着一些砖瓦，地上的姜黄色的野草被踩踏的乱七八糟。
　　他拾起一片断裂的碎瓦轻道
　　“这断痕是新的！”

　　墙上还有脚踩过的一半鞋印子，手一摸蹭下一手灰，是不久前留下的。小侍卫惊说
　　“有人借此爬过墙头，入院杀人！！”
　　他微微点头，忽然回头看向我，眼底是我看不懂的颜色，说出一句令我头皮发麻的话
　　“轻姑娘，好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