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 红芍药》采梨东篱下

10、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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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案情有了新转机，五王爷匆忙走了，我被押回牢里候审。
　　一夜无话。
　　第三天一早，李辞就来了，站在门口气急败坏地看着我，我蹲坐在地上亦平静地看着他，对视许久后，我问
　　“王爷此行，可是凶手找到了？”
　　他眉眼带凶，咬牙切齿道
　　“恭喜轻姑娘，两位大靠山替你撑腰，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我一脑子浆糊，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什么意思？”
　　他气道
　　“凶手找到了，穿着行凶时的血衣跳河自尽了！”
　　我心中一滞，立即从地上弹坐起身
　　“王爷可知是何人？”
　　他神色怪异地看着我，用十分诡异的声调说
　　“御膳房送餐的小太监！”
　　我心中纳闷，御膳房送餐之人一般都送到前厅便去了，如何能进的了后院？
　　“王爷可有证据？这送餐小太监奴婢倒是常有接触，年纪不大人也机灵怎么会做如此丧心病狂之事？”
　　他手中的剑撰的死死的，一掌拍在栏杆上，震得栏杆呜呜作响，冷道
　　“你当真沉得住气啊！”
　　“凶手已经伏法，你还觉得是我？”
　　“你手中血案累累除了你还能有谁？”
　　“我！……”
　　“皇上口谕！宫女轻诺接旨！”
　　传旨的太监忽至，我二人同时闭了嘴
　　“……宫女轻诺，无罪释放！”
　　诺大的牢房里，无罪释放四个字在空中飘荡。
　　潮湿阴冷的空气仿佛活泛了许多，呼吸间身心舒畅，我抬头，看着他，他脸色越发铁青，眼睛死死盯着我，眼底满是不甘与愤怒，不知怎的，心中竟有片刻的兴奋。
　　连日来的阴霾淡去了许多，我向着金殿方向叩头，第一次真诚的拜谢皇恩
　　“谢皇上明察秋毫，还奴婢清白！”
　　焦公公不知何时来了，站在他身后给我使眼色，看他急切模样，想必和喜宫定是出了什么事儿，
　　我心里一急，也无心与他纠缠，总归他是不信我的，多说无益。

　　侍卫上前打开了牢门，我理了理散乱的发丝准备出门，他却堵在了门口，恶狠狠地看着我，阴沉道
　　“你应该早就知道这个结局了吧！”
　　“我并不知道？”
　　“昨日在凶案现场，你故意给我的提示，让我顺藤摸瓜找到真正的凶手，目的就是为了洗脱和喜宫的嫌疑，这一切都是你安排好的吧！”
　　我摇头，真诚地看着他
　　“我跟林美人和许才人是朋友，怎么可能杀她们！”
　　“因为你们千辛万苦隐藏的三位佳人被皇上发现了！你为了保住你家主子的位置！保住你自己的荣华富贵！不惜痛下杀手！”
　　我怒，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龌龊！”

　　出了慎行司，我站在阳光下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脑子里盘旋着他临走前的警告
　　“第十五条命，一条命割你10刀，150刀，你给我记好了！”
　　彼时，我低头浅笑，摸着脖子上刚刚结痂的伤口，一副恭顺模样，温顺道
　　“奴婢一定铭记于心，时刻不忘！”
　　心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李辞，我会记得你讨厌我，又杀不死我的可怜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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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路上，焦公公边走边说
　　“送餐的小太监死在河里，捞出来的时候，脸都泡白了，从他身上搜出两位主子的金银细软！”
　　我奇道
　　“这两位主子常日里生活拮据，纵然偷也不会盯上她们啊！”
　　焦公公急道
　　“轻姑娘错了，此人就是利用这一点，可听说了，这人是个惯犯，住处搜出许多偷来的宝贝，都是各宫不得宠或者初入宫的小主子身边偷来的，可怜那些主子没有靠山，又不敢惹事儿，发现东西丢了也只能忍着，辛辛苦苦攒的一点点积蓄都叫这种没心肺的下流胚子盗去了。”
　　我心中存疑，怨不得李辞冤我，此事太过蹊跷，如果为钱，偷金银细软即可为何要杀人？若是惯犯定会有所准备而来，纵然被人发现了，这东偏殿无人看守，翻窗跳墙逃走即可，为何不走反折回杀人？
　　心中一团乱麻，越想越烦躁。
　　身后有人唤我，声音熟悉而亲切。
　　我回头，眼眶瞬间湿了，
　　阿瑾站在阳光下满面微笑地看着我，如曾经无数个下午那般亲切温暖。
　　焦公公见我姐妹团聚，不忍打扰先走了，
　　宫道上静静地，只剩我们两个人，
　　我如今死里逃生，她阿瑾又回来了，幸福的感觉从脚底板往上冲，我有种不真切的眩晕感。
　　心中惊喜，我笑着奔向她，一把将她抱住，喜极而泣
　　“好妹妹，你终于回来了！我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拍着我的背安慰说
　　“傻姐姐，怎么会呢，我以后会常常陪你的！”
　　我欣喜
　　“你要回来了吗！”
　　一抬头竟对上一张骄傲的脸，
　　皇贵妃不知何时从侧门后转了出来！一身明黄色衣裳，刺得人眼睛疼。
　　我心里一惊，赶紧拉着阿瑾下跪行礼，
　　意外的是，
　　却被她一把推开了，我诧异，
　　抬头，笑容僵在脸上
　　阳光里，我看见皇贵妃抓着她的手满意地夸赞
　　“做的不错，你通过测试了，本宫重重有赏！”
　　阿瑾笑，那笑容单纯而无辜，令人心生爱惜。
　　抬手间，我无意中看见，那雪一般透明的腕子上挂着一条粉色的珍珠手链，在阳光下微微晃动着。
　　那一刻，脑子一片凌乱，我忽然想起昨日案发现场捡到的珍珠，惊道
　　“和喜宫两位小主之死跟你有关？”
　　阳光下，她敛起笑容，原本温柔的眸子一点点变冷，她缓缓靠近，在我耳畔轻道
　　“阿瑾愚笨，学的不如姐姐精致，以后还请姐姐多多指教！”
　　我跌靠在墙上，打了个哆嗦。
　　她扯唇冷笑，眼底满是戾气，像极了曾经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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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走神，眼前模糊的厉害，脑子里都是阿瑾跟我在一起的画面，哭的笑的，一遍遍盘旋回想……
　　焦公公说
　　唐妃娘娘因冲撞皇贵妃，被皇后罚奉半年，禁足三个月。
　　皇上因为有了苏昭仪陪伴，对此事予以默认。
　　言下之意，唐妃失宠了！

　　回到和喜宫的时候，一如往日般宁静，看不出什么异常。
　　唐妃一身白纱，赤脚躺在院子里的软榻上小睡，地上散乱着几个酒坛子，看样子喝了不少酒，褪去了耀眼的大红衣裳，擦掉了烈焰红唇，今日的她温和恬静，美得令人挪不开眼。
　　我上前请安，她立即从榻上弹坐起身，也不管我是不是三天未曾梳洗过，直接抱住了我。
　　焦公公挥手赶走了院里随侍的人，唐妃哭的梨花带雨
　　“阿轻，怎么办，皇上以后都不回来了！我没机会了！”
　　她醉的厉害，抱着我止不住的颤抖，哭得我心都碎了。
　　有一瞬的恍惚，忽然觉得我们俩，是这世界上最可怜的人。
　　不记得喝了几坛酒，我醉的不省人事，抱着唐妃哭哭笑笑闹腾了大半宿……
　　中间好像有人来了，又有人走了，焦公公跺着脚在桌子前说了些什么，我一句都没听见，只记得唐妃提着酒杯直往我嘴里灌，我拿着酒坛子回敬她……
　　明月皎皎，秋风萧瑟，我们在月光下放声哭笑，都是心狠手辣的失意人，难得知己，今夜不醉不归，干！

　　早起时头疼的厉害，天有些冷了，打开门，一股秋风吹来，胸口着了凉气，喉间一热，我趴在门口狂呕，海棠携着两个小宫女急急赶来瞧我的情况，小柚子站在走廊尽头，远远召唤我
　　“轻姐姐，我师父叫您过去，主子醒了！”
　　我赶到唐妃卧室门口时，宫女太监在门外跪了一地，地上砸碎的杯盘菜肴扔了满地，显然，主子又发火砸东西了。

　　我瞧着地上散落的燕窝粥，珍珠糕，十分的心疼。您不要，给我啊！
　　入室时，发现唐妃脸色惨白，正倚在床上虚弱的看着头顶的纱帘，眼神呆滞，如同失了魂般安静。
　　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酒气，她大概比我醉的厉害。
　　焦公公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瞧见我进来眼底满是怨气地看了看我，又低下了头。
　　我走过去行礼，却被她召唤了过去，小宫女递上一碗醒酒汤，我接过碗让她退下了。
　　舀了一勺汤药吹凉了喂她，她却失落地摇头拒绝了，屋子里闷闷的，只剩下我们三人的呼吸声，我忽然有些害怕这种安静的气氛，仿佛是山雨欲来的征兆，极为令人心烦。
　　半响，她颓废地说
　　“焦公公说，皇上昨晚来了，瞧见我酒后疯狂的样子又走了！”
　　我心中一滞，揉着浆糊一般的脑子，却丝毫回忆不起昨夜的任何事情，身后传来焦公公略带惊恐的声音
　　“娘娘她，她，她骂了皇上！”
　　“什么！”
　　我手中的汤碗掉落在地，忽然想起昨晚焦公公焦躁跺脚的身影。
　　辱骂圣上大不敬之罪，其罪当诛啊！
　　我回身看着浑身哆嗦的焦公公惊到
　　“公公可是戏言？”
　　“轻姑娘，你是知我的，我从不敢在娘娘面前撒谎啊！”
　　身后，唐妃恢复了些许清明，揉了揉有些虚肿的脸失落道
　　“他没说错，我却是骂了皇上！”
　　焦公公磕头哭道
　　“主子您都想起了吗？昨夜您说了许多大逆不道之言，皇上盛怒而去，还下令将娘娘禁足，禁足10个月！”
　　十个月啊，这宫中局势瞬息万变，今日是苏昭仪，明日便有王昭仪，林昭仪，皇上花心博爱，十个月后还会记得曾经宠在心尖尖的唐阮阮吗？
　　如同被人浇了一盆冷水，整颗心泡进了冰窖里，唐妃两年的努力不过得了半年恩宠，眼看就要打回原形，我抱着她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哭道
　　“娘娘，是轻诺对不起你！是轻诺害了你，若我不跟你喝酒，就什么事儿都不会发生了。”
　　她的纤手在我手背微微拍了拍，莫名的镇定，
　　我抬头，赫然发现唐妃竟是一脸冷笑，一改片刻前虚弱模样，扯开嘴角冷道
　　“我早知有今日，置之死地而后生，方为上计！”
　　我跌坐在地，
　　“娘娘，您？……”
　　她笑，一把揭开了被子，眼底死气全无，一片星光熠熠的自信模样，随手拾起放在衣架的红色锦袍披在身上，瞬间恢复了往日妖艳霸气的女王范，眉眼微挑，一脸冷傲地说
　　“本宫可是出了名的千杯不醉，区区三五坛杏花酒能耐我何？”
　　我恍然，
　　原来，失意的人，只有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