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回歸點的第八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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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自己做出了什麼反應都沒有用。
那是過去一切痛苦經驗的總結。
知道要是什麼都不做的話就會輕鬆一些，所以一直都是這麼過來的。
然而——
那個人是不一樣的。
——櫻
— — — — — — — —
數日後。
間桐櫻走在前往倉庫的路上，本來她是想要前幾天就和中也道別離開的、但是那時候看見一身是傷的中也就瞬間什麼都忘了。
……到底要怎麼說出口呢。
間桐櫻苦惱的想著，突然間眼前閃過一道身影。
“中也——”反應過來前，她已經叫出對方的名字了。
“是妳啊，怎麼了？”聽見熟悉的聲音，中也俐落的停下腳步回過頭問道。
“……沒，中也要出去嗎？”間桐櫻張了張口，最後卻問了這一句話。
“啊…有個地方總覺得要去一下。”中也眼神露出一點複雜。
“是這樣……那等你回來，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說。”
間桐櫻鬆了一口氣，再……等等吧！
中原中也挑起眉，雖然好奇於這個傢伙一臉凝重的到底是要說什麼，但還是點了點頭答應了。
“那就晚點見了！”
他匆匆的向自己的目的前去。
間桐櫻沉默的看著他離去的身影，拉了拉自己隨身帶著的側背包，轉身繼續朝著倉庫的方向走去。
不能再拖了……雖然最近沒什麼異狀，但是……
“呦，櫻！”
倉庫罕見的沒有開燈，柚杏就坐在陳舊的箱子上，晃著雙腿。
“妳知道中也剛剛去了哪裡嗎？”
柚杏的臉一半隱藏在黑暗中，看不清神色。
間桐櫻悄悄一手按在背包上，暗自警惕了起來。
……不對勁，有哪裡很不對勁。
“……我不知道。”她頓了一下回答。
“是嗎……”
“那妳就沒用了！”
柚杏好像笑了，又好像沒有。
因為背後突然傳來大力的撞擊力道，將間桐櫻撲倒在地。驟然的疼痛感使得大腦一片暈眩，聲音的傳遞也模糊不清。
“我抓住她了！”
……這是應該是白瀨的聲音。
“這真的有用嗎？中也會因為這個小丫頭放棄抵抗嗎？”
她聽見應該是柚杏從木箱上跳了下來，帶著狐疑的說。
“中也……你們是不會知道他在哪裡的……”
努力忽略撞擊地面帶來的不適感，櫻斷斷續續的問。
是嗎……難怪最近據點的氣氛很奇怪，不過這樣也太奇怪了……明明中也是這麼的、這麼的…………
櫻的腦中閃過那雙自信張揚又肆意的湛藍色眼眸，要是別人想傷到中也肯定沒那麼容易、但是……
他對同伴沒有防備。
……雙手被用力擰在身後、動彈不得。
櫻盯著被甩到前方的背包，掙扎著想往前。
“這可不一定，我們本來就沒想過從妳這裡知道、剛剛已經有人悄悄跟著了。”
柚杏走到她的身前、蹲了下來。
“妳……也是個奇怪的人呢……”
如果能再靠近一點的話……，她無視加諸於身上的力道和柚杏的自言自語，奮力的抵抗著。
“真是的、安份點！”白瀨被間桐櫻掙扎的動作搞得有點煩躁，他一手用力往下壓、一手拿出隨身攜帶的小刀，往間桐櫻的頭側一刀插入地上，試圖想讓她因為害怕而安份下來。
一道鮮紅色血痕順著櫻的臉頰滑落。
“……我們本來也沒想著要傷害妳，只要妳安份一點、和我們配合一下，以後妳也就是正是的羊的成員了，怎樣？”白瀨也沒有想到平時看著安安靜靜的間桐櫻掙扎的力道竟然蠻大的，一不注意沒控制準方向，他心虛了下大聲的喊道。
間桐櫻頓時安靜了下來，看起來似乎是在思考的樣子。
“是吧！怎麼想都是——”這樣比較好啊！
白瀨話才說到一半，按住間桐櫻的雙手突然傳來一股刺痛感，他“啊！”的一聲鬆開手，間桐櫻也就趁著這個時候奮力把頭往上一頂和柚杏的額頭相撞，趁著他們二人無暇顧忌她的那一瞬間，手向前抓起背包——
“碰”的，白色的煙霧充滿整個倉庫。
“咳咳、咳咳！是煙霧彈……那傢伙！！”
“可惡！讓她跑了，白瀨！你剛才幹嘛鬆開手啊！”
“咳咳、她手上好像有什麼……”
間桐櫻在奔跑著。
心跳快速搏動著、一下一下的，漸漸和腳上的步伐重合了起來。
——她得要快一點、在他們之前找到中也才行。
***
跑出一段距離甩掉那兩人後。
間桐櫻喘息著、腳步漸漸慢了下來。
……就算說要去找、她也不知道中也的位置。
她茫然的四顧周遭，突然看見自己反射在商店的玻璃門上狼狽的身影。
滿身塵土、手和腳上都有擦傷，更別說臉上還有那麼顯眼的一道血痕。
“我……到底在做什麼啊……”
被忽視的疼痛感一齊湧了上了。
櫻愣愣的站在原地，看著自己手上的傷痕。
【這麼努力，有用嗎？】
【乖乖聽話不是就不會受傷了嗎？】
【反正什麼都不會改變不是嗎？】
視線有瞬間失去了焦距。
……
…………
“不、不對……”現在最重要的找到中也，櫻痛苦的蹲了下來按住腦袋。
閉嘴……拜託了，現在不要阻礙她……
那是比之前更加清晰的聲音，像是傳遞不良的雜訊聲已經完全消失了。
……那聲音彷彿帶著無限惡意的向她襲來，貪婪的想一口吞下意識、佔據這座軀體。
“不行……我要振作一點……”櫻壓抑著渙散的意識喃喃唸著。
她要試試看……不去的話……會後悔的……
【就說了沒有意義了，那個人會死。】
【妳什麼都改變不了。】
【所以放棄了，把所有交給我。我會幫妳的，就像之前一樣。】
不會的……那個人是不一樣的……
從喉嚨吐出低低的痛苦嗚咽聲，櫻慶幸自己剛才先跑進了一旁的小巷裡，不然肯定也會被發現。
她感覺自己薄弱的精神就像是面對著一整片的黏稠惡意，並且持續的被往下拉。
……好噁心，好想吐。
櫻徒勞的嗆咳著，模糊的視線卻看見一片猩紅色。
血……這是她的血嗎？
【……不行……會壞的……不行、見不到……】
那股擾人的聲音突然像被干涉了一樣又模糊不清夾雜著茲茲雜訊，之前巨大的壓力也小了起來。
“呼呼、……”
櫻喘口氣，疲憊感漫佈整個身軀。
……結束了……、她要快一點……
她四處張望飄忽不定的視線突然一凝，前面的那個人、她好像在據點裡見過，但是他旁邊的是……那是GSS 的人嗎！
捏緊手，櫻驅使著身體、保持著距離悄悄跟了上去。
——可以的，還來的及。
***
這裡是橫濱靠海的公共墓園。
有個人影背對著身後雜亂無章的墓碑群沿著雜草叢生的石階走了下來。
“接下來……”
中也將手隨意的插在深墨綠色騎手服的口袋裡，他像是在思考著什麼難辦的事情、皺著眉頭。
那個傢伙……
突然，一道身影擋住他的視線。
“你在這裏啊。正找你呢中也。”
“白濑……”
那是一個銀發的少年。
“找我有事嗎？”中也詢問道。
“看起來那傢伙不在呢……”銀髮少年好像鬆了一口氣小聲的說著，尾音模糊不清。
“你在說什麼？”中也隱約好像聽見了熟悉的發音。
“沒什麼啦！說起來，中也——”
“我想向你道個歉。”白瀨聳聳肩。
他開始說著之前在遊戲廳起的爭執。
中也有些意外地聽着同伴的話語。
白瀨接著繼續道。
“通過這次事件我們清楚地意識到了『羊』的問題究竟在哪裏。”他輕輕笑道。
“然後大家商量了一下，決定了解決辦法。你能聽我說嗎？”
中也有些不知所措地說着“是嗎”，開始往前走。
“不過，如果你們決定了的話我會聽的。”中也輕歎了一口氣，這麼說道。
“……邊走邊說吧。是什麽辦法？”中也經過少年身邊，閑散地走在山崖沿邊的小路上。
自海邊吹來一陣強風，墓地的雜草沙沙地搖動着。
有什麽重重地撞上中也的後背，發出“咚”的一聲。
中也向前傾倒。
“這就是解決辦法哦。”
中也僵著身體緩緩地回過頭。白瀨用力把手上的力度更加重。
“……你……”
在白瀨鬆開手向後退的同時——中也失去平衡，跌倒在地上。
他腰側，插着一把嶄新的短刀。
從深深刺入的短刀根部漸漸滲出鮮血。
“在内心松懈的時候，從視野範圍外進行攻擊。這樣一來也就沒空使用重力了。”白瀨的臉上貼着奇怪的笑容，說道。
“對吧，中也？我知道得很清楚哦。畢竟相處了很長時間嘛。”他臉上洋溢著不知是恐懼還是因成功高興的表情。
“你打算……幹什麽……”中也痛苦地呻吟着，想要站起身來、然而手腳卻顫抖着，使不上力氣。
“還是不要動得太厲害比較好哦。刀刃上塗了老鼠藥呢。”少年的笑容加深了。
“手腳會暫時麻痹，無法做出平常的動作。真可憐，要是你沒有現在這麽強，明明不用受這種苦就能了結的。”
“這種苦……指什麽……？”
中也按着腰間的傷，勉強回頭瞪着少年。
“是指這個。”
銀發少年打了個響指。即刻，無數士兵從墓地對面出現，向中也舉起步槍。
“這就是我們的決定哦。……『羊』要和『GSS』聯手。”
白瀨的話音落下，武裝着槍的“羊”的成員們填充了士兵中的縫隙。所有人都一緻地滿臉嚴肅，用槍指着中也。
“是你不好，中也。”白瀨維持着臉上的奇怪表情盯着中也。
“通過這次的事件，大家意識到了。‘如果下次，中也真的打算投靠黑手黨的話，該怎麽辦？’。誰都能想象得到。如果發生了這種事，現在的《羊》将毫無辦法。大家都會被殺掉的吧。因爲我們一直以來都這麽依賴中也超強的能力。我們不可能将幾十個同伴的命，都交由一個人的心情決定吧！”
“混蛋……。我、怎麽可能、背叛組織……”中也臉色蒼白地低念道。他臉上滿是汗水，毒素擴散開來了。
“在這方面，『GSS』卻不會因心情而改變态度。隻要還有利益交易就能夠信賴。要與黑手黨那樣強大的敵人對立，這麽做才是明智之舉啊！”
沒有理會中也的回應，白瀨這樣大聲咆哮著。
中也一邊急促喘息着，一邊望向周圍。看着與『GSS』交替站着的，端着槍的少年們。數分鍾前爲止還以爲是同伴的少年們，如今都以看着恐怖野獸的眼神望着他。
中也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似的，睜大眼睛、狠狠的看向白瀨。
“等等、那傢伙在哪裡！？”
他突然意識到，某個人的安全與否、完全是和自身緊綁著的。
“啥？……啊、你是說那個傢伙嗎？”白瀨臉上困惑了一瞬，復又露出了然的神情。
“安心吧中也！那個不知好歹的傢伙很快也會下去找你了！”
銀發少年用下巴向士兵們發出指示。“殺了他。”
而在那個瞬間，不可思議的、中也的心中甚至微微鬆了一口氣，“看起來她還活著”這樣的想法在心中浮現。
——明明自己已經深陷危機。
無數槍口一齊開火。
最初命中的子彈被中也用異能停了下來。
然而數量太多了。『羊』完全把握了要殺掉中也所需要的子彈數量。暴雨般落下的子彈殺到中也頭上。
中也用無法使力的手腳在地上滾過，避開了子彈。雜草叢生的大地被子彈射穿無數的洞。
……雖然那傢伙整天沉著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但是這種時候至少也知道要跑吧！
最好跑遠點，再也不要到這裡了。
——即使是這種時候，腦中竟然還想著這種煩惱。
…………
也是在這個時候，有什麼“咕嚕咕嚕”的滾進了雙方的中間。
然後“碰——”的，製造出巨大的聲響。
“什、什麼！爆炸嗎！？”
“咳、是煙霧彈！咳咳、可惡，到底是誰！”
“維持住——這裡風大，等等就散了！不要自亂陣腳。”
“哇！眼睛好刺！這是什麼啊！！”
“可惡！是那傢伙啊！咳咳，可惡的傢伙。”
“不要讓他逃了！快抓住他！”
大人和少年們的聲音雜亂的互相交錯著，帶著掩飾不住的急切和恐慌。
“別擔心我，快點走！”
什麼都看不清的煙霧裡他聽見耳熟的聲音。
中也咬咬牙，趁著視線被掩蓋，滾到遠離包圍圈的地方，他喘著粗氣、将高重力注入自己的腳底。身體将地面壓至變形，而因子彈留下傷痕的地面無法承受這樣的變形。
如同削落懸崖一般，大地碎裂了。
與大量砂土一同，中也從山崖上墜落。而山崖的下方，是波濤洶湧的大海。
“他逃到山崖下去了！”聽見聲音、銀發少年叫道，“快追！要确認殺死他！”
然而，好不容易消散一些的煙霧、隨著一聲聲的爆炸聲、又濃厚了起來。
“可惡——先把那個丟煙霧彈的傢伙找出來！！！”
白色浪花破碎，沖洗着山崖下的岩石。在山崖下無路的道路上，中也邁着蹒跚的步伐爬了上去。
那個傢伙……櫻、到底在想什麼啊！
“可、惡……”
中也将兩手支撐在濕潤的岩石上，說道。
“傷口、好深……”
沒事的，只要他還活著、那傢伙就算被抓到了那群混帳一時間也不會殺死她……
他下意識的握緊拳頭。
要先讓異能力恢復正常……
中也努力将意識集中在背後的傷口上，用微弱的重力加注在插進背後的短刀上，一點點從身體裏把它拔出來，讓它落到海裏。
擴散開來的毒素，讓異能和身體能力都顯著減弱。
怎樣才能殺掉無敵的中也，曾經的同伴們對此知道得很清楚。這是自然，中也從未對組織有過絲毫保留、也不可能有所保留，畢竟“羊”是同伴。
山崖上，士兵們在叫喊些什麽來回奔跑着。也能聽到發散地朝山崖下射擊的槍聲。
中也的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什麽、首領、啊……”承受着波濤的飛沫，中也自言自語道，“這不是、我親手、将組織、搞砸了嘛……”
抓着岩石，支撐着身體站起來。中也來到聳立着零星樹叢的斜面。他拖着濕淋淋的身體，向樹叢的間隙中走去。
突然——前方出現了一個身影。
被包抄了，雖然中也這麽嚴肅起來，卻并非如此。
“呀中也。你看起來很糟呢，要搭把手嗎？”
——那是一臉愜意的太宰。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回歸點的第八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