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回歸點的第七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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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有一天，會出現一個人。
你會希望他無病無災，平安順遂。
——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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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桐櫻在下午回到了據點內的房間。
“這樣……應該可以吧！”
關起門，她失去氣力般的順著門板滑下。
剛剛，身體的不協調感又出現了。
明明是想回到據點，一眨眼竟然發現自己走到了不同的方向。
完全相反。
一個月前爺爺說的話也時常迴旋在腦中。
後遺症……那到底是什麼呢？
間桐櫻撐著頭，身體斷斷續續傳來疲憊的警訊，她霧紫色的眼眸中充滿了茫然和一絲恐懼。
…………
小時候的記憶已經模糊不清了。
從有印象中，就是不會停止的折磨。
冰冷的鐐銬鎖住手腳，然後就是蟲群洶湧而來的啃蝕。
知道自己不管是身體或是精神都開始變得奇怪，卻也無力抵抗。
畢竟這已經是每天的日常了。
反抗是不可能的，會死掉。
越是請求住手也只會換來更多的嘲諷和疼痛而已。
什麼都不會變，全部都是沒有意義的。
但是即使感覺再也忍受不下去的時候，她也還是忍下來了。
那時候……
間桐櫻的眼神恍惚了一下，她不由自主的摸向髮側繫著的紅色緞帶。
對了，那個時候——
她想起來了。
大概在小學的時候，看著鏡子中的倒影，打從內心再也忍受不了時，將刀子抵在了皮膚上。
…………。
……卻無論如何都下不去手。
最後也顫抖著放棄了。
——為什麼啊、她明明沒有任何的錯！
——為什麼死掉的是自己呢？
……不要、她才不要這樣孤單的死掉。
因為、我知道。
記憶中女孩顫抖的身軀和現在重合了。
櫻的瞳孔擴散了一瞬。
“因為那時我聽說……我還有一個在遠坂家的姐姐。”
她拉下紅色的緞帶，用十分複雜的眼光注視著、緊握著。
是的，那是支撐著她繼續活在地獄的唯一理由。
因為聽說在遠坂家的姐姐十分厲害，和她不同、小小年紀就已經是很有潛力的魔術師了。
……所以她就這樣帶著一點期待。
總有一 天，姐姐會把她帶出這裡的希翼。
…………。
間桐櫻愣愣的望著眼前的虛空。
……但是姐姐從來都沒有來過。
一 次都沒有。
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的習慣了身體中的疼痛和沉重後，活下去也成了簡單的事。
忍耐一下，什麼都不去想就會很簡單。
爺爺偶爾也會感嘆著說“要是當初來的是姐姐就好了”、“果然不行啊！”這樣的話。
……對啊，那麼出色的姐姐、肯定不會像她這樣什麼都做不好，一副難看的模樣吧！
姐姐一定、會討厭這樣的她吧！
間桐櫻緊握著雙手，手上的紅色手環不經意間照入她空茫的眼神裡。
…………。
…………怎麼會突然想到這些了。
櫻沉重的吐出一口氣，晃了晃頭，把腦中那些奇怪的念頭一一清出腦外。
她轉動著手環，一點一點細碎的光芒在眼中慢慢浮現。
…………一直這樣忍耐著活下去，果然還是會有好事發生的。
魔術的世界沒有什麼對錯，一切在魔術師眼裡都只是為了魔道。
那是個不合常理的世界，對非魔術師而言危險可說是比比皆是。
沒有接觸魔術的人，對魔力的抗性很糟糕。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這種普通的事，卻可能是魔術師派出的使魔。
不懂得如何防備魔術的人就會因此而死去。
…………。
就算是異能力者也只有為數不多的人知道魔術的存在。
間桐櫻冷靜的思考著。
更何況間桐的魔術……
不能被知道，一定會被討厭的。
“而且……”她捏緊手指，要是被知道了……之後，一定、會覺得噁心吧！
所以不能說。
…………。
現在還可以用身體恢復中隱瞞過去，但是總有一天會被敏銳的中也發現不對勁。
況且要是自己又無意識的做了什麼的話……
她環緊膝蓋，低下頭將所有的光亮都阻擋在外，縮成小小一團、沉默的不發一語。
要趕快離開才是……
照入近室內的光影幾度變化，最後連橘紅的夕陽餘暉也消失不見後，房間徹底籠罩在一片黑暗中。
經過了一段寂靜的時間。
間桐櫻動了。
“……已經夜晚了嗎…”她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打開了門。
…………。
……。
中也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痕和不容忽視的暗紅色乾涸血跡，他一手扶著牆、皺著眉抬起頭來。
“！！！”
中也一臉震驚。
要糟，被發現了！！！
這句話在他心中無限刷屏。
***
間桐櫻扶著中也回到了他的房間。
“……抱歉了，麻煩妳了…”中也有些不自在的偏過頭去。
“……不會。”間桐櫻低頭開始處理起他的傷口。
“但是……”她最後還是沒再說下去。
看見一身傷的中也時、那瞬間的心悸感，還殘留在心中。
她第一次看見傷的那麼重的中也。
“……妳、都不問嗎？”沉默片刻，中也突然這麼說道。
問什麼呢？問為什麼傷痕纍纍的回來？到底去做什麼了？為何這麼執著那個流言嗎？
但是，那些都是……
“要是中也要說的話，我會好好聽著的。”她最後這麼回答。
……不管是誰，都有著不想被人知悉的事吧！
大家都是一樣的。
“而且……中也、打破了約定。”櫻看著才剛處理完一些的傷，露出一點不開心的神色。
“啥！？”中也一時沒反應過來。
“所以我之後會繼續出去找你的。”她點點頭肯定的說。
“等等、這個是……”中也終於意識到櫻說的是什麼意思了，他皺起眉頭，想說些什麼。
“……這個是意外而已。”最好卻只吐出一句無力的話語。
“駁回。”櫻頭也不抬的說。
“等等、暫停一下……”中也抓抓他橘紅色的短髮，一臉無奈的拍了拍她的腦袋，“明明是我受傷妳在生什麼氣啊！”
櫻頓了一下，“我沒有生氣。”她抬起頭直直的看著中也。
“是的是的、妳沒有生氣。”中也敷衍的應著。
櫻抿抿唇，她才沒有生氣。
沒有。
“算了……但是在過一陣子吧！等到妳身體好一點。”過了一會兒，中也想到什麼似的妥協了說。
“……我的身體很好喔。”
“說謊。”他毫不留情的拆穿。
中也稍微用力的敲了一下她的頭，臉上頗有幾分不悅的說，“妳當真以為我沒有發現嗎？說吧！到底怎麼回事。”他抬抬下巴，露出“我都已經知道了！快從實招來！”的眼神。
要是真的是腦震盪的話，無論怎樣一個月都還沒恢復也太奇怪了。
間桐櫻開始沉默的看著中也，只是這次他卻也沒有放棄的意思。
就這樣僵持了一小會兒。
“……是以前留下的後遺症而已。”櫻率先移開視線說。
“後遺症？！什麼意思？”中也目光動也不動的注視著她問。
“……以前生過一場重病，之後……只要受傷、就會比常人要拖的久一點。”間桐櫻平靜的說。
沒事的，不會被發現的。
“我沒什麼事，中也。”櫻看著他說。
“是嗎……”中也還是覺得有點不對勁，但是看著她一臉堅持的樣子，也就沒有再問下去了。
“而且……”櫻看向他，猶豫著還是改了口，“中也這次傷的很重，最近就好好休息吧！。”她綁緊最後一處繃帶，對著他說道。
到底還是把那句“到底去做什麼了？”嚥回了心中。
中也沉默了一下，“……我明天還會出去一趟。”蘭堂那裡應該還收集了一些資料，他總覺得挺在意的。
櫻手中動作一頓，她轉而從旁邊的醫療箱中拿出了很多繃帶。
“……妳要做什麼？”中也疑惑的看著她的動作。
他的傷口該綁的都弄好了啊！要那麼多繃帶幹嘛！
“……把中也綁成一團，這樣你就不會到處跑了吧。”櫻拉著繃帶的一端，很認真的說。
…………。
“……妳到底都在想什麼啊！”中也一把奪過櫻手上的繃帶，不可置信的喊著。
櫻看著一瞬間空了的雙手，眼神透著一點不高興，“……明明是中也受傷了還想出去。”她看向一旁的繃帶捲，頗有再拿一個的動作。
也不知道是去哪了，中也幾乎全身都有傷，她甚至懷疑肋骨可能也斷了幾根……還有腳也是……這樣竟然還想著要出去！
“這樣的傷明天就好的差不多了！沒有那麼嚴重！”中也不怎麼在意的說。
櫻看著他的眼神彷彿在看著不想喝藥的病人。
…………。
中也定定的看著櫻一會兒，他將手中的繃帶扔回她的懷中，歎了口氣。
“我……”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口。
“我不是人類。”
中也看見間桐櫻疑惑的看來過來，他稍微吐了口氣、把這次事件的緣故都說了出來。
………………
…………
“中也是人類哦。”
在聽聞他的敘述後，間桐櫻沉默片刻後如此說道。
“……為什麼這麼說？”中也的瞳孔收縮了一瞬。
“因為中也總是不會迷失，做著自己想做的事。這樣當然是人類了啊！”櫻像在說著一般自然的說。
人類總是，為了自己的某種想法而努力著。
不管是怎麼的想法，只要是出於自身本身的意志，那毫無疑問就是人的行動。
要是失去了自己的意志，那也只能稱作“人偶”而已。
……就像她一樣。
只是作為“物品”而存在的，一旦失去了作用，就會被毫不留情的拋棄掉。
“……中也很厲害呢。”
自己就做不到呢！只會把事情全部弄得一團糟。
就算真的很痛很痛，爺爺也只會說“要是當初來的是姐姐就好了！”“遠坂家的女孩現在已經十分厲害了！”這樣的話。
哥哥也是，越來越生氣。
一定是在哪裡、她又做錯了。
……真的完全不同呢。
“啥？？妳真的有聽清楚嗎？……到底哪裡厲害了？”中也滿臉問號的問。
“在中也說自己的存在只是一片微不足道的裝飾時，就覺得很厲害了。”櫻發自內心的說。
和輕易就放棄掉的自己不同，她聽的出來、中也確確實實的珍惜著自身存在的每一瞬間。
中也還是沒弄懂她到底在說些什麼。
“……中也會覺得很辛苦嗎？”像是想到什麼，櫻看著他有些猶豫的問。
爺爺說，她是碰觸到了門。
只是一瞬間就那麼痛苦，要是中也一直都在忍受著……
“沒，那到是沒什麼感覺。為什麼這麼問？”中也干脆的回答，有點意外的問。
間桐櫻感覺心中鬆了一口氣。
以前，她一直都在想。
——為什麼只有我這麼痛苦呢！
但是，現在她覺得那已經不是什麼值得在意的事了。
“嗯……只是覺得保有自己的意識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櫻說。
中也仍舊不明白她在說什麼。
“總之，中也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就沒錯。”櫻看著他認真的點點頭。
中也雖然滿心疑惑，但他“嘖”了拍了拍櫻的頭，“算了、妳高興就好！”頗有點隨它去的意味。
間桐櫻看著他，那雙一度黯淡無光的眼眸有了些許神采。
——這個人，彷彿在發著光一樣。
總是打破她心中認為的不可能。
也是因為如此，有了足夠的勇氣。
再次回到冬木，那個家中。
要是可以的話……
等到身體沒有問題了，再到這個地方來吧！
對著渺茫的未來，少女在心中悄悄許下願望。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回歸點的第七步
